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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济南城了因伸大义 狮子林关遹刺元凶

2026-03-23 18:27作者:陆士谔

话说胡瑶峰苦邀师父赤足和尚,请到家去,赤足和尚被普仁、静智都这么劝了,也就应允。胡瑶峰当命掌柜的叫四顶绿呢轿子,一面付过店资,满堂侍奉,热闹自不必说。一时轿子叫到,胡瑶峰陪同赤足、普仁、静智,一共四个人,飞也似的进北门至东门胡宅去了。只见一座官宅,五间大厅,前面两排侧室,满列着侍卫随从,轿入厅堂,胡瑶峰亲自扶出赤足,普仁、静智也就下轿。胡瑶峰恭恭敬敬叫三人座下,自己亲手端过茶来,吩咐厨房立办上等酒肴伺候,命侍卫随从人等打扫后院客室,一律听命办去。一时酒席齐备,胡瑶峰让赤足师徒上座,把酒畅谈,乘间询问:“师父此来有无贵干?如有吩咐,弟子立即应命奉办。”

赤足笑说:“也无甚事,不过玩着罢了。”

胡瑶峰心知赤足三人同行,必有缘故,只是赤足不说,也不好动问。酒后引着赤足游玩花园,乘着赤足不在,盘问普仁,普仁性本诚实,见胡瑶峰如此恭维,想无恶意,把所有一切详情都告诉胡瑶峰。胡瑶峰一壁听,一壁点头计议,说道:“这事容易办得,只须小弟恳求廉亲王一封书,把这案都可勾销,那冯玉书也得放出,何必再跋涉千里,去找了因师父?只是小弟有句话,先须交代师兄,小弟看师父意思,尚是不信小弟,这话暂且莫告诉了师父,光是我们知道是了,等到两江总督回文来时,说明未迟。再则师父如果要走,须请师兄留住。”

普仁信以为真,谁知胡瑶峰早怀了鬼胎,在北京亲王府留住几年,满肚皮都是功名利禄,把心肝五脏早都熏黑了,意想赤足师徒留在世上,终不是道理,将来怎能升官食禄?冤怨有孽,奇巧狭路相逢,胡瑶峰哪肯放过他们?少不得要一网打尽,故此用了北京官僚一味敷衍手段,竟然把赤足师徒三人骗到,正思设法断送,又听得普仁讲起赤足犯了命案,又是越囚逃出来的,适合胡瑶峰心苗,一棒两击,既可斩除祸根,又可讨好噶礼,间接就是奉承王爷,心满意足,百事妥帖,再也顾不得师徒同门之谊。只是一层,赤足师徒三人俱是拳技健手,一人万不能对敌,于是想了一个方法,特地叫侍役打扫三间空房,把三人分住三房,名儿是恭敬优遇,暗地是分清敌势,便于对付。一面又关照制台王钧,派选六十名干员,半夜动手捉拿。计议已定,设起盛宴,请赤足师徒晚餐,东一句恭维,西一句赔罪,英雄只怕说苦话,倒说得赤足也安心起来。

席终归寝,胡瑶峰亲自奉陪赤足至后院卧房睡下,又陪同普仁、静智各自安睡,羊入虎口,逃无可逃,胡瑶峰好觉得计。一会儿,门上通报,制台王大人来了,王钧静悄悄踱入胡宅,两下不说别话,但问可动手么,胡瑶峰道:“制台带来的侍卫呢?”

王钧道:“在尊府四周埋伏了。”

胡瑶峰道:“不必埋伏屋外,叫他们进来,我自带领捉拿。”

王钧点头踱出宅外招呼,一会儿,雄赳赳的六十名侍卫依次轻轻走入,连脚步都没声息。胡瑶峰把六十人分作三队,每队二十人,自己脱去长衣,亲率三队人偷偷地行至后院,每队把守一个卧房,把三处卧房都看守好了。胡瑶峰先打进赤足和尚房门,不由分说,扑前去抓,赤足和尚从**跳起,闪过一边,伸足踢向胡瑶峰腰肋,胡瑶峰转身疾绕赤足后面,赤足正要转过面来,那二十名侍卫一齐拥进,把赤足团团围住,拧手后挪,拿上绳索,捆了个结实。

这里正在捆缚,那面胡瑶峰又打进普仁房门,前去捉拿,把普仁也捆缚了,又去捉那静智,自然鸡笼捉鸡,唾手而得。一霎时,三人都变了阶下之囚。胡瑶峰命侍卫将三人押到大厅,自己与王制台上座,开口言道:“师父、师兄原谅,你们三位犯了命案,逃狱而来,嫁祸到我胡瑶峰身上,如今王制台奉着两江总督密札,前来缉拿,我胡瑶峰也为你们所累,受着处分,你们却怪我不得。”

赤足和尚道:“逆徒毒计已逞,何赖狡说,把我们速去格杀,看你升官是了。”

普仁、静智恨得切齿痛骨,一言不发。

正在这个当儿,一道白光劈空而下,当中忽然立着一个和尚,普仁、静智抬头一望,连呼“师父师父”,接着又是两人从空下立,赤足和尚一眼看去,这两人就是客店中隔房的瘦子和喝酒的高架汉子。那和尚不是别人,就是了因。

了因对着胡瑶峰叱道:“逆徒利欲熏心,甘做满狗,胆敢毒害恩师、师兄,本当处你个分尸斩肉,姑念昔日之谊,赐你一死。”说毕,只见三道剑光忽来忽去,缭绕厅中,六十名侍卫,个个眼昏头晕,身发寒劲,待光寂影过,三个和尚都脱了绳束而去,胡瑶峰对心一穴,穿过背后,横死地上,王制台晕倒在桌子底下,辫子、胡子都被割断烧焦了,只剩得几根短毛,再也不像个人。六十名侍卫,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把王制台抬回衙门。这里胡瑶峰家人大小哭了满堂,不过是办些丧事罢了,不必细说。

单说那赤足和尚、普仁、静智三人,在危急中被了因等三剑客带走,不知怎的轻身疾飞,已换了一个所在。了因指着瘦子对赤足和尚道:“这位就是师兄周浔。”又指着高架汉子道:“这位是师兄曹仁父。”

赤足和尚连忙跪下谢恩,了因俯下双手托住,周浔、曹仁父也都让过扶起,说道:“老英雄居心纯厚,遭此毒算,真乃天地都无,这小贼该死有余辜了。”

这时普仁、静智向了因行了师生礼,又见过周、曹二人,六人分宾主坐下。赤足因问此是何处,了因道:“这是泰山第二峰。”话未说完,闻一人在外笑道:“诸公功德圆满了么?”周浔随口答道:“便宜了你了。”

赤足师徒听有人来,连连站起,那人已跨进门来,赤足一见,就是那晚与周浔喝酒后来的人,了因又道:“这位是师兄白泰官。”

白泰官忙道:“见过的,见过的。”

了因呆了一呆,说道:“哪里见过的?”

白泰官道:“不是客店里见过的么?”

周浔、曹仁父都笑了,赤足和尚也懂了这话,笑道:“老衲轻轻一窥,诸公就洞悉无遗,仰见神乎其技。”

白泰官道:“周浔、曹仁父兄听得你起来脚步,说是少林正宗,那不是更神乎其技么?”

曹仁父道:“老白不要捣鬼了,咱们与赤足师傅相遇,也是有缘,如今该讲点正经话。”

众人都道不差。原来周浔在客店见过赤足和尚,就知赤足和尚必有事故。第二天胡瑶峰来请赤足,周浔因了因说起胡瑶峰是个逆徒,就告知了因,了因这时因张笃铭已逃回,诸事皆败,奔向欲把胡瑶峰除了,闻得赤足和尚入胡宅去了,因此探听胡瑶峰究竟如何待遇赤足,谁知胡瑶峰与王制台一席话都被了因听明,了因怒极,遂邀周、曹二人同去搭救赤足。

这一番情形,了因都与赤足讲了,赤足道:“我这回虽身被幽囚捆缚,却逢两次奇遇,诸公是第二次了。”

众人忙问还有甚事,赤足就把红侠、黑侠搭救自己的事说了一遍,了因道:“是了,这两位女侠和我也对过兵的,了不得。”

曹仁父道:“如今她们在哪里呢?”

赤足道:“仍到南京救冯玉书去了。”

白泰官也道:“可惜我们不知地点找她们。”

周浔道:“地点我是知道的,我曾到白莲庵去问过一次,却不曾遇到。”

众人都道:“我们几时一路去会她们。”

周浔道:“如今不讲别的,眼前事要紧了。”

众人都道:“不差,眼前事完了再去。”

看官,你道这几位剑客来到济南干什么呢?原来康熙帝要下旨南巡,先到山东济南,诸剑客风闻此讯,乘机看事,故留着济南等候。不到几天,果然御驾南来,济南城外搭帐结彩,大小文武官员郊外跪接,城中城外人民一律在门口设起香案,说不尽威武严肃。周浔等眼巴巴望着到了,谁知御驾并不停留,不到半天,就往前而进,御前侍卫,万分周密,上至天上飞鸟,下至蛙鸣虫声,无不留心。御驾经过济南街道,露帐上跳过一只白猫,只不过一道白光,猫身上就中了七支手镖,如此周密,虽在剑客,也难以下手。

康熙帝离了山东,南巡江苏,周浔、了因、曹仁父、白泰官、赤足师徒也都分程而行,各自散了。康熙帝到了江苏,在苏州狮子林驻跸。一夜月明,开窗赏月,心中正是赞叹江南风月,倍觉清新,身为太平天子,巡守南省,自有异样风味,忽然抬头瞥见一条黑影,从窗前照墙掠下,康熙帝急忙回身引避。只听哗啦啦一声,早有汉满侍卫飞起十几支手镖,掷向刺客,刺客让身急避,被中了左腕逃去。

原来康熙帝窗前望月,窗下立有侍卫四人,照墙内外又站着八人,其余随扈吏员,不知其数,刺客哪里腾身得进,这里汉满侍卫闻刺客脱逃,拼命追赶,却无踪影。康熙帝大惊,降旨督抚府县严拿钦犯,一面越发防范得周密详尽。

看官,你道这刺客是谁?就是吕元的把兄弟名作关遹的那人。关遹原也是一条好汉,因历次救援冯玉书,未见成功,心下万分忧闷,明知禁跸深严,难以下手,只激于义愤,遂轻身一试,果然失败,狼狈而回,左腕上受了重创,也不好叫人医治,连夜奔逃,天明到了镇江,因无处投宿,就在镇江城隍庙中住了。庙中并无别的,只是些做小生意的人,其中也有几个拆字的,一个卖画的。

卖画的人年纪约四十多岁,很是和气,见了关遹,打了个招呼,关遹走近看他的画,不过是鹞鹰虫鸟之类,也不在意,两下就攀谈了几句。忽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从外进来,对卖画的行了个礼,关遹打量这孩子,正似个官家子弟,品貌非凡,言语动作也不是平常,因问卖画的:“这是谁家少爷?”

卖画的回说:“孩子姓甘,住在城外谢家村。”

关遹笑了一笑,仍与卖画的畅谈,孩子在旁静听,直到日午而去。午后又来了,几乎坐到天黑,卖画的道:“难为这小孩子,很好的,每日终要来几次。”

关遹也不在意。这晚关遹与卖画的同住在城隍庙中,谁知第二天早上起来,不但卖画的不见,连城隍庙都没有了,奇极怪极,关遹竟睡在自己家中了。

欲知关遹如何会飞到南京,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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