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我手一推门,那门就开了,我仔细一看,那门锁竟然已经被人破坏了。
虽然只隔了一道门,一走进这房间,却像是走到了另一个世界。这房间一如既往的压抑,窗帘全部拉着,屋内开着昏暗的红色灯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息,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我摁了电灯开关,灯却并没有亮起来,于是我一边叫着玄如玉的名字,一边小心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没看见任何人,丁凌不在,玄如玉不在,甚至连总是在家的莫巧兰也不在。
这屋里静得有些可怕,红色的灯光照在家具上,将整个房间渲染得如同一个鬼屋。我站在客厅,正在观察四周,忽然一个幽怨的女声响起:“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我吓得抖了一下,才发现我踩到了音响遥控,手忙脚乱摁了半天,那音乐也没停,索性把电源拔了。
然后我就站在原地给丁凌打电话,不远处的地面忽地亮起光,我仔细一看,竟然是丁凌的手机。
既然手机掉在这里,那么丁凌又去了哪里?
就在我正检查手机的时候,那哀怨的女声又响了起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
一听这声音,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刚才我明明把音响电源拔了,这歌怎么又响了起来。
可再仔细一听,那歌声不是从音响里传来的—我抬头一看,玄如玉靠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猛地和玄如玉打了一个照面,惊吓中后退了几步,玄如玉看了我两眼,转身就走。
我定了定神,马上追了出去。玄如玉摁了两下电梯,电梯没有上来,她又往外跑去,我见她这样子,隐约觉得不对劲儿,喊道:“等下,别跑!”
这时一个肥硕的身影从我家奔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玄如玉,连声道:“哎哟我的天,如玉,我总算找到你了,我和你说,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玄如玉“嗷”了一声,在二胖怀中慌乱挣扎。
我觉得更不对劲儿了,玄如玉向来都是一副高傲优雅的样子,怎么可能会这么乱叫?
这时二胖抽了抽鼻子,推开玄如玉,道:“味道不对,不是这种香水味,你不是如玉,你是谁?”
我之前就说过,二胖鼻子很灵,小时候我们几个人住得近,他能靠着鼻子闻出谁家做什么饭,但凡我家一做红烧肉、炖排骨,二胖就会在饭点来找我玩,顺便蹭上几口肉。所以我非常相信二胖的嗅觉,喝道:“你是谁?”
那“玄如玉”还想跑,被我和二胖挡住,她面露凶色,摆出一个架势:“你们再拦我的路,别怪我不客气!”
这时徐小宝和丁老也闻声而来:“怎么了?”
“玄如玉”一见这两人,一脸惊恐,显然认识他们。
我问道:“你们认识?”
丁老说:“这不四玄如玉吗?”
徐小宝则抬眼打量着“玄如玉”,忽然一仰头,上前两步,伸手往“玄如玉”脸上一摸,然后刺啦一声,把玄如玉的脸皮撕下来了!
我和二胖齐齐捂住了嘴。
玄如玉的脸皮下,竟然还有一张脸—还是张男人的脸!
我说:“二胖,你看!你的玄如玉竟然是个二皮脸!”
二胖怒道:“什么二皮脸,这人显然不是如玉!”
徐小宝把那张脸皮往地上一扔,冷笑道:“路人甲,你最近还好吗?”
那男人腿一软,跪了下来:“小教主!青天在上,我对您和教主忠心耿耿,有些事情是情非得已。”
“忠心耿耿?”徐小宝骂道,“好一个忠心耿耿,不知道我干爹看到你这么忠心耿耿的叛徒,会是什么想法!”
那男人跪在地上,不停磕头,连声道:“小教主饶命,小教主饶命。”
我一把拉过徐小宝,道:“你先别装,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徐小宝很不高兴:“我怎么装了?我这是在教训手下!”
我说:“待会儿再教训,先说这人是谁。”
徐小宝道:“记得我当初和你说的邪教下属虎虎门吗?虎虎门有窃鸟抚犬两派,这人就是虎虎门的一个门徒,绰号‘路人甲’,无论是武术轻功,还是开锁撬门、打家劫舍,都是个半吊子水平,唯独易容术不错,若是距离远点,恐怕连我都认不出他。”
“路人甲”辩解道:“小教主,我不知道这二位是您的人,不然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和这二位爷大声说话。”说完又对我道,“这位小爷,咱也见过两次面,之前是我不知道您的身份,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多多包涵。”
我奇道:“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路人甲”听了,忽然活动了一下骨节,然后就在我面前变矮了几分。
我本来还一头雾水,看见“路人甲”变小之后的身形,忽然想起来了—这人就是之前敲我家门的那个可疑的矮个男人!
“就是你!”我指着那男人道,“之前一直鬼鬼祟祟,形迹可疑,绝对是有所图谋,说,你是不是想对我们下黑手?”
“冤枉啊!大人!”“路人甲”叫道,“我来这是有原因的,给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和你们作对啊,我是来找人的。”
“老四(实)说话,莫要说谎,”丁老问,“你找哪果(个)?”
“我没说谎,”“路人甲”苦着脸道,“我们的两个兄弟过来偷东西,之后一直没回去,我们到处都找过了,觉得他俩要是失踪,只可能在这里,于是我就来找了好几趟,还做了详细的调查。”
他这一说,倒提醒我了,之前确实见到两个小偷潜入了玄如玉家,再没有出来,后来我们到玄如玉家搜索,也没有搜到什么,我们只好推断那两个小偷是从窗户逃走了。
现在听“路人甲”这么一说,那两个小偷失踪了,丁凌的两个同伴失踪了,丁凌也失踪了,难道说他们失踪的原因是一样的?
一想到丁凌,我不禁心急如焚,拉着“路人甲”的衣领问道:“你查到什么了?你的两个同伴在哪里?”
“我、我、我、我不知道啊,大爷!”“路人甲”哭丧着脸道,“我还没查出来什么呢,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二胖问:“你为什么装成如玉的样子?”
“路人甲”道:“我调查过这里,知道这家住着两个女人,一个大美女,一个疯婆子,那个大美女晚上上班,疯婆子一个人在家,我想扮成大美女的样子,进去套套疯婆子的话,看看能不能从疯婆子那里找到点关于两个兄弟的信息,可是我上次来的时候门已经被撬开了,疯婆子不在家,我出门找了半天,又问了附近的人,都没人看见她,于是我就想她是不是回来了,再一进门,就看见大哥你在屋里。”
“路人甲”表情十分诚恳,我几乎已经要相信他的话,忽然间我想起了一件事:“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身上会传来玄如玉音响里的音乐?”
“路人甲”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直到徐小宝开始挽袖子,才不情不愿地拿出一个小巧的黑色仪器。
我问:“这是什么?”
“路人甲”说:“这是我第一次来,在她家地上捡到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我冷笑道:“你是欠收拾吧?你都能放出歌来了,还不知道这是什么?”
“路人甲”闻言,又拖拖拉拉地拿出一个连着数据线的手机:“我也是刚发现的,这是个迷你摄像机,可以用手机看。”
我大概猜出来“路人甲”刚才的行动了。他先来到玄如玉家,发现玄如玉家的门被撬,家里没人,作为一个偷鸡摸狗的小偷,他毫无心理压力,顺其自然地走进玄如玉家,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这个迷你摄像机。
刚开始这家伙确实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所以跑出去找人又研究这仪器去了,发现它是个迷你摄像机,一边看着里面的录像一边回来,这次就碰上了我。
“大哥,你信我,我不是故意瞒你的。”“路人甲”道,“我不太懂这些机器,刚调好,还没看多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有用的资料。”
我懒得理“路人甲”,直接把那个迷你摄像机连在手机上,发现里面有一个视频文件。
丁老压着“路人甲”,和二胖、徐小宝一起凑了过来。
我打开视频文件,面前先是一片黑暗,接着出现了两个人的脸,这两人正是我之前见过的、丁凌的两个黑衣同事。
“代号118,119。”画面一转,转到了玄如玉家的大门,视屏里传来男人的声音,“现在我们即将到面前的这户人家,与一名叫莫巧兰的女子沟通交流,根据代号008的指示,我们会将此次交流全程录像。”
二胖奇道:“008是谁?”
“哩们不晓得?”丁老道,“丁凌就四008。”
原来丁凌让这两个人做了采访录像,我不禁开始感激她的先见之明,这段录像也许能成为找到她的重要线索。
这摄像机应该是别在119的衣服上,所以我们也只能看到一部分画面。
118和119先敲了玄如玉家的大门,没有人开门,118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对119说:“里面有人。”
这两人显然已经调查过这家的情况,119边敲门边喊:“莫巧兰,我们是警察,来找你了解一下你丈夫郑鹏的事情。”
屋内传来了莫巧兰的哭声:“不!不要!郑鹏!呜呜呜……他死了!郑鹏!老公啊!”
118喊道:“关于你老公的案件,我们现在找到了新的线索,需要找你了解一下情况!请你开门!”
莫巧兰在屋内哭喊道:“没有用……没用的……不要继续了,大家都会死的!没用的!没用!”
119和118两人无论怎么敲门,莫巧兰就是不开门,反而哭喊的声音越来越大,听起来已经有些疯癫。
119低声说道:“屋内人已经情绪失控,我们必须马上进去。”
118拿出了撬锁工具开始撬门,他撬得很急,几下就把锁撬坏了,然后两个人冲了进去。
莫巧兰正坐在客厅的地上,大声哭着,口口声声道:“没用的,我们都会死,没用的。”
118过去搀扶她,她轻而易举地被架了起来,118诧异地打量着这女人骨瘦如柴的身体,然后望向119。
119问:“你没事吧?”
莫巧兰目光涣散地看着面前两个人:“你们为什么要来送死,快走吧……快走……”
119问:“你是不是被人囚禁了?不要怕,我们是警察,我们会救你出去的。”
莫巧兰抱着胳膊,连连摇头:“不,你们救不了我,我出不去,她在看着我……我出不去。”
118问:“她是谁?”
莫巧兰瑟缩着,不愿意回答。
119说:“是玄如玉吗?”
莫巧兰抖了一下,抱着头,不作声。
118说:“她精神失控,你先把她送到医院,我在这里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说着,118将莫巧兰移交给了119,然后转身去翻客厅沙发垫子。
“没用的。”莫巧兰喃喃道,“我们出不去的……出不去的……”
119搀着莫巧兰往门外走,走了两步,转头道:“还有那个B14……”他话未说完就停住了,摄像机的镜头定了几秒,显然是119的身体在这几秒僵住了。
然后119转过了身,我们随之看见了客厅的情景,也像119一样呆住了。
119只不过扶着莫巧兰走了几步,一转身,刚才还在客厅的118就不见了!
“张松?张松?”119叫了几声,却没有人回答。这客厅不大,没有藏人的地方,119正站在唯一的通道处,118不可能越过他离开。
“代号119……”119的声音有点抖动,“现在发生了极其难以理解的事情,118消失了,我不太明白他去了哪里……”
“呵呵呵呵……”莫巧兰的笑声传来,“我就说你们走不了,呵呵呵,谁都逃不了……”
我被莫巧兰笑出了一声鸡皮疙瘩,二胖更是害怕:“这女人神神道道的,如玉是怎么和她一起生活那么久的。”
119愣了几秒,猛然转身,道:“我先送你去医院!”然后拉着莫巧兰转身。
这时119不知道又看到了什么,忽然骂了一句脏话,喊道:“这是什么东西!”然后拉着莫巧兰就跑。
之所以说不知道119看到了什么,是因为摄像机的场景里一切正常。
摄像机摇摇晃晃,119和莫巧兰已经到了门口,119忽然站住了,身体扭动着,似乎在和什么东西搏斗,然后他猛地推了一下莫巧兰:“我拦着他,你快走!”
莫巧兰被推出了门,她倒在门外,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门内,忽然睁大眼睛,转过身,手脚并用地跑了。
而这时119也倒了下去,摄像头被压住,一片黑暗,这时候摄像头似乎是掉在了地上,只能听见119和什么东西搏斗的声音,过了几分钟,那声音瞬间消失了,一切归于寂静。
这寂静有些瘆人,我们看着谁都没有说话,我按了快进,漫长的黑屏过后,摄像头终于有了画面,它似乎被人捡了起来,然后拍到了一张女人的脸。
看到这个女人,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路人甲”看着镜头,道:“这是什么东西?”然后画面翻转来翻转去,就中断了。
“路人甲”笑道:“嘿嘿,这是我,我捡到了这个摄像机。”
“吓死小爷了!”徐小宝骂道:“你装谁不好装这个魔女!”
“路人甲”连声赔着不是:“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但是小教主您看,虽然我吓到了您,但我捡到了这个玩意儿,对你们也有点帮助不是?”
“有什么帮助!”徐小宝说,“这盒子里的画面莫名其妙的,什么都看不明白。”
“路人甲”说:“那既然没帮助,您就把这玩意儿给我吧,我也好回去交差。”
“给什么给!”徐小宝哼道,“我没治你叛教之罪就不错了,你还想把东西要回去?”
“路人甲”哭道:“小教主啊,那边派我来是下了死命令的,我生是虎虎门的人死是虎虎门的鬼,对虎虎门忠心耿耿,绝对不会违抗命令的,这次我要是不拿点什么线索回去,我就遭殃了啊。”
徐小宝冷笑一声,将迷你摄像机取下来,在手里抛了抛:“好啊,你是要这个还是要命?”
世人都拿熊孩子没辙,尤其是这个熊孩子还有点能耐有点势力的时候。
“路人甲”哭道:“两边都是死,小教主,你这选择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徐小宝说,“你可以选是痛快地死还是痛苦地死。”
“路人甲”点头:“小教主,你说得在理,其实我当初加入邪教的时候,就已经下定了决心,生是邪教的人死是邪教的鬼,其实我一直对邪教忠心耿耿,以前早就看那忘恩负义的虎虎门不顺眼了,他们几个头子竟然背叛邪教,危难之时抛下教主和兄弟逃走,他们自己逃走还不算,还要强迫我们一起逃!”“路人甲”义正词严地道,“我思念教主,每日茶不思饭不想,现如今我找到了小教主你,这就是天意,老天怜悯我,知道了我思念教主和小教主的心意,让我与你们相见,既然如此,我也不回去了,就在小教主您身边,任您差遣!”
这人变脸速度和厚颜无耻的程度令我和二胖目瞪口呆。
徐小宝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理也不理他,摆弄着手机和摄像头就回家了,“路人甲”狗腿地跟在他身后。
我转身就往玄如玉家走,二胖一把拉住我:“欸,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吗,那屋里有鬼,你还去干什么?”
我道:“有鬼我也得去,丁凌十有八九也是在这房间里失踪的,我得救她出来!”
“啥子?丁凌四(失)踪聊(了)?”丁老一听丁凌失踪了,马上道,“老子也切(去)看看!”陪我一起进了玄如玉家。
我和丁老在客厅和走廊,也就是118失踪、119被莫名物体袭击的地方找了许久,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一遍,愣是没找到什么异常。
其他的房间我们也一一搜过,柜子床底,甚至冰箱我都打开了。打开之前我内心闪过无数恐怖的联想,但打开之后,发现冰箱里的东西并不多,冷冻室里面有一些肉,冷藏室则剩下了一些放烂长霉的蔬菜。
总之,我们在这里一无所获,丁老愁道:“这房间咋子回四(事)嘛,为啥子这么压抑,还闷得不行,丁凌真四(是)在这里消四(失)喽?”
二胖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隐情,但人绝对不是如玉害的。”
这房子肯定有问题,现在丁凌生死未卜,我还找不到她,急出了一身汗,一筹莫展之际,“路人甲”跑了过来,喊道:“盟主、盟主!小教主让我叫你回招财街一趟,说那个姓王的已经醒了。”
我马上回到招财街,看见关神医手拿一根银针,徐小宝压着王龙强,他们面前站着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正在奋笔疾书。这书生我之前见过几次,当初第一次来招财街,他一面读书一面挥拳,准确地打碎了飞过来的瓦片。
我问:“你还知道些什么,丁凌哪儿去了?”
龙哥道:“什么丁凌,你说什么?”
我一拳砸在他身边:“别给我废话!我不和你开玩笑!”
龙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就是个打工的,还能拿我的命开玩笑吗?老板失踪了,你们又那么可疑,我们自然会怀疑到你们头上……不信你给司徒墨打电话,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也不和他废话,上手就搜,搜出了他的手机,调出通讯录一个一个往下翻,翻着翻着忽然看到一个名字—未名酒吧酒保。
我问:“你怎么会有苏弄潮的电话?”
“谁?”龙哥看了看手机,“这不就是对面酒吧的酒保嘛,我经常去他家喝酒,有次聊嗨了,就互相留了个电话。”
那苏弄潮看起来不像是随便能和人交换联系方式的,我们去了那么多次,他和玄如玉都没有给我和二胖联系方式,龙哥这里竟然有!
我马上拨通了苏弄潮的电话,电话通了,却没人接听。
此时那书生已经画好了画,拎起宣纸,将画中人展现在我们面前,画中人五官清晰,栩栩如生,面容我隐约有些印象,就是当初那个变态生食男—叛逃邪教的右护法萧诚。
“这位你认识吧,”关神医指着那书生道,“妙手书生陈丹青,画工出神入化,令人叹为观止。”
陈丹青摆摆手,道:“过奖。”
“这人你认识吗?”徐小宝一脚踩在椅子上,气势汹汹地问道,“见过他没有?”
龙哥看了一眼画,毫不犹豫地说:“见过。”
“还说你没说谎,”徐小宝怒道:“你刚才不是说不认识他吗?”
“刚才?”龙哥莫名道,“刚才你们没有问啊?”
“怎么没问!”徐小宝说,“刚才我们不是问你们血蛊蛊王的事了吗?”
龙哥说:“你刚才问我的那个名字我确实没听过,按照司徒老板在咱们这片的势力,如果我们查到血蛊蛊王,那无论这蛊人多厉害,我们都能把它拿下!之所以我们现在没动静,不就是因为没找到吗?”
我问:“那你怎么会见过这人?”
“不是和你们说了吗?”龙哥道,“有人告诉司徒老板,血蛊王能治百病,还能让人长生不老,司徒老板听了以后才去寻找血蛊。那么和司徒老板说的人就是画里的这个人。”
听到这话,我的大脑瞬间宕机了几秒!
“哩说啥子?”丁老道,“这人就是蛊人,他还指示你们找啥子蛊王?”
龙哥道:“他是蛊人?不可能。”
我们原本一直以为司徒克追杀的是萧诚,然而龙哥完全推翻了我们的想法!
是的,龙哥不太可能说谎,连招财街的人都对血蛊一知半解,外人更不会知道血蛊的事,能告诉龙哥这件事的,只有萧诚。然而萧诚不可能找人追查自己,这样做没有任何好处。
除非……他不是血蛊蛊王!
没错,萧诚不是血蛊蛊王!
来福之前也说过,在它们几个蛊王进入萧诚身体之前,就已经有血蛊在那里了!而且那只血蛊一直在监视萧诚,甚至会折磨他!
血蛊蛊王可以控制所有血蛊,如果那只血蛊一切的行动都是蛊王下达的,那么萧诚告诉司徒克,想借他之手除掉血蛊,就合情合理了!
如果萧诚不是血蛊蛊王,那么血蛊蛊王又是谁呢?
我脑海里闪过之前见到的画面,同小区的B14号楼,被吸干的男尸,莫巧兰老公的死,研究所对面的酒吧,消失在莫巧兰家的人们……
我之前想过这其中的种种疑点,但却没有找到任何关键性的线索,这一切都不是决定性证据,而且都有一定的偶然性……
但是,在我的脑海中,时光飞速地倒回,倒回到那天夜里我下班后,走向B14号楼的时候,看见墙边两个缠绵的男女,那个女人猛然转头,露出一张美艳的脸,带血的红唇弯了起来:“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偶然,所有的一切,都是必然。”
她太明显,太可疑,所以我们反而没有将她和血蛊联系起来!
我抖了一下,马上抓起手机,重新拨打苏弄潮的电话,这次没响几声就接通了,苏弄潮的声音传了过来:“喂?”
我紧紧握住手机,问道:“玄如玉呢?”
“哦,”苏弄潮道,“是你啊,任天白。”
“回答我!”我吼道,“你们把丁凌藏到哪里了?”
周围的人马上围了过来,二胖握着我的手,摁了免提。
“你好像已经知道了不少事情嘛。”苏弄潮道,“那你一定也知道她做的小动作,她的那两个搭档,放走了我主人重要的物品。”
“莫巧兰跑了?”我说,“可我不信你们找不到她!”
“如果她没有被司徒手下的人抓走,我们是可以回收她的。”苏弄潮冷冰冰地道,“不过你也应该感谢她,不然今天你们就出不了研究所了。”
二胖问:“你在说什么?什么意思啊?”
我说:“你还不懂吗?玄如玉就是血蛊蛊王!”
二胖愣了半晌,道:“怎么可能!”然后夺过手机,问道,“如玉还好吧,她和这件事没关系吧?”
“呵,你以为主人给你的护身符,仅仅是护身符吗?”苏弄潮道,“那里面有一只血蛊,原本是用来支配你的,然而你们命大,今天晚上出现了特殊情况,主人用那只血蛊控制了‘老鼠’。”
二胖拿着手机呆住了。
我问:“所以是你们劫走了司徒克,还放了火?”
“双方都有人质,公平。”苏弄潮狠狠地道,“这得怪你们,如果你们的人直接做掉莫巧兰,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我不管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对着手机吼,“丁凌呢,丁凌在哪里?”
“这个嘛……”苏弄潮道,“我只能说,她离你很近,算算时间,她剩的时间不多了,祝你在她断气前找到她。”然后,通话就被他挂断了。
我再重拨手机,苏弄潮那边已经关机了。
丁老急道:“啥子哟,他还没说丁凌到底在哪里!”
我急得团团转,苏弄潮话中的意思很明显,丁凌现在有生命危险,命悬一线!他的话中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只要我找到丁凌,她就能获救!
可是丁凌在哪儿?我飞快地跑到玄如玉家,她十有八九和118、119一样消失在玄如玉家里了,然而我们已经把玄如玉家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丁凌的下落。
我在玄如玉家疯了一般地翻着,连床单沙发垫都掀了一遍,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找,越找越急,手都在抖。
冷静一点!我对自己说,冷静一点,肯定有什么线索是我没有发现的!
之前B14的鬼楼,一整栋楼的“僵尸”都失踪了,现在玄如玉家里也有人失踪,这之间肯定有什么相似之处,是我没有发现而已。
可这两者又有什么相似之处?如果说玄如玉家和鬼楼的房间有相似,那就是阴森压抑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我手里拿着丁凌的手机,隐约觉得这手机是丁凌给我的一个提示,可是手机已经锁屏了,我没有办法打开,试了很多次密码一直错误,现在手机已经完全锁死了,丁凌那么聪明,不会想不到这一点,手机放在那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为什么119在被袭击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危机,摄像机却没有照到异常?
难道那危险是处在摄像机的盲点?
等下!我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和我相同的户型却显得很压抑,摄像机的盲点,丁凌手机掉落的位置。
恍若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我重新打量了一遍这房间,恍然大悟,把跟在我身后的丁老拉到丁凌手机掉落的位置,指着天花板道:“丁老,你能不能把这天花板掀开!”
“要得!”丁老握紧拳头,正要出招,我又道,“轻点,砸破墙皮就行了!”
丁老点点头,略微下顿,然后猛地一跳,改拳为掌,在屋顶拍了一掌,又落下。
只见屋顶出现了一个手印,然后白色墙皮以手印为中心裂开,纷纷扬扬地往下飘!
灰尘和墙皮渣迷人眼,但是我的眼睛却蓦然睁大。
墙皮后面,不是水泥,而是出现了一面红色的墙,那墙像是有生命一样,微微地颤动着!
再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那墙是由无数只虫子组成的,红色的虫子还在不停地蠕动着,而这些虫子中间,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那脸已经快要被虫子吞没,只剩五官在外面了!
丁凌!
“孙女!”丁老叫了一声,马上飞身而上,想要扒掉丁凌身旁的红虫。我急忙喊道:“岳父小心,这些是蛊虫!”然后左右看看,把桌上的果盘扔了上去。
丁老拿着那果盘,将丁凌身边一圈的红虫划开,顿时虫的体液四溅,丁凌从空中掉了下来,我连忙接住她,伸手去探她的呼吸,发现她还活着,顿时松了口气,转头喊道:“关神医!关少秋!”
整个房间的墙皮都掉落了下来,我看了一眼掉下来的墙皮,竟然也是由细小的虫子组成,只不过看起来像墙皮的那些虫已经完全死透,尸体都干了。
“原来小红妹妹的干尸是白色的。”来福看着这房间,喃喃道,“这房间也太恐怖了。”
这层蛊尸之下是其他的血蛊,手臂粗细的血蛊如同树枝一般,纵横交错,有几根“枝条”集中攻击着丁老,然而都被丁老用盘子一一切断。
随着丁老切掉这些“树”的“枝干”越来越多,墙里也露出了其他尸体,有些已经被吸成干尸了,有些看起来仍与常人无异,只是断了气。后者就有刚才视频里出现的118和119。
跟着关神医一起进屋的“路人甲”,看到其中两具尸体,眼泪马上下来了:“哎呀我的好兄弟,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们,原来你们在这里,你们死得好惨啊!”
二胖则抬着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喃喃道:“这是什么?我的天哪,不可能,这是如玉的家,怎么会这样呢?如玉她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正如我猜的一样,这房间的布局和我家一模一样,却看起来格外压抑,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房间的高度变低了!
房间的高度变低了,所以人一进来就会觉得压抑,118被房顶的血蛊拽上去,所以才会瞬间失踪,而119装在胸前的摄像机只照到前面,却没照到上面。
这也是莫巧兰口口声声说出不了这个房间的原因,她说玄如玉什么都知道,因为她被玄如玉监视着。玄如玉是血蛊蛊王,这里所有的血蛊都是她的眼线,即使玄如玉本人不在这里,她也能知道莫巧兰的一举一动!
这屋中的蛊虫完全不敌丁老的盘子,被打得血花四溅。
我怀中的丁凌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声音嘶哑,气若游丝:“竟然是你……”然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我心里一紧,马上问向正在为丁凌把脉的关神医:“她怎么样,没事吧?”
关神医道:“有些失血过多,脉搏微弱,恐怕是之前已经开始失氧,幸好她练过武,知道控制呼吸,将呼吸减到最弱,换做普通人,恐怕早就窒息而死了。她现在并无大碍,留着一条命,好好休息,就没什么问题。”
关神医说得我一阵后怕,要是我晚来一会儿,丁凌就没命了,于是抱起丁凌回到我家。二胖失魂落魄地跟在我身后,花映容正在门口偷看,一见二胖,就呵呵呵地笑:“胖子,你咋啦?”
二胖没理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这时太阳已经升起,光从破碎的落地窗照到二胖身上,二胖就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受伤的猛犸象,浑身散发着忧郁的气息。
我把丁凌放在我的**,盖好被子,在旁边看着丁神医在她手上扎了几针,一边扎针一边问丁凌的遭遇。原来丁凌根据118、119身上的GPRS定位,先去了玄如玉家,在玄如玉家搜查时,被血蛊攻击了,丁凌虽然一直处于警戒状态,却没想到敌人会从天花板出现,一时大意就中了招。
怪不得丁老不知道丁凌的行踪,原来丁凌并没有去招财街。
说完之后,丁凌又问我们遇到了什么,我把遇到的情况和她说了一遍,道:“可惜时间太久,你的两个同事已经走了,遗体就在玄如玉家里。”
听完我的话,丁凌什么都没有说,沉默不语。
她刚死里逃生,我怕她太过伤心,再昏过去,连忙安慰她道:“虽然他们牺牲了,但永远活在我们心里,人总有一死,有的人轻如鸿毛,有的人重如泰山,这两位壮士的牺牲,就像是泰山压顶一样冲击了我们的心灵,我想你们组织一定会给他们颁发烈士勋章,让人们永远记住他们的!”
丁凌看我一眼,道:“又胡扯。”
我见丁凌表情如常,这才舒了一口气。
这时外面传来“滴呜滴呜”的警笛声,没过一会儿,又是一阵“滴呜滴呜”的警笛声,我掀开窗帘一看,外面马路上接连不断地开过警车。
我心中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再一转头,刚刚还躺在**的丁凌已经翻身下床。
我问:“你去哪儿?”
丁凌道:“去找玄如玉。”
我说:“你刚死里逃生,好歹也休息一下,要不然你让你们那什么组织派人去找她吧?”
丁凌说:“是我让他们关注玄如玉家的,出了事自然得我负责。”
“哎,”我看向旁边慢条斯理地整理银针的关神医,怒道,“你怎么不拦着她?”
“行走江湖,这种事情天天都在发生。”关神医道,“我没那功夫一个人一个人去劝。”
我怒道:“她一个小姑娘,要去和蛊人单挑,受伤了咋办?”
“伤了就治。”
“救不了呢?”
“那就死呗。”关神医道,“我们招财街的人,大多都是不怕死的。”
我没法和这神医沟通,加快两步追上出了房间的丁凌:“你如果执意要去,那我找几个人陪你去。”
“不需要,”丁凌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一咬牙:“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陪你去!”
丁凌看着我,我也看着丁凌。
我脑中闪过昔日种种,一时百感交集,越发坚定:“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古有铁达尼(泰坦尼克),肉丝跳,杰克也跳。现有招财街,你去,我陪你去!”
丁凌看我半晌,忽然扭过头,道:“太危险。”
我说:“我不怕,我可是武林盟主。”
丁凌抿了抿嘴,瞟我一眼,眼中春花灿烂。
“而且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不信你问二胖,他也被那女人骗了。”我转头一看,客厅里的二胖不见了。
我连忙问向花映容:“二胖哪去了?”
花映容道:“他说要去找那个叫什么如花似玉的女人,去问个清楚,还说这是他的事,就不连累你了。”花映容很感慨地点点头,“真看不出来,这胖子竟然很讲义气!”
我问:“他走了多久了?”
花映容说:“走了有五分钟了。”
我算了一下,按照二胖的步速,这会儿应该还没走出两百米,便放下心来,对丁凌道:“你看,这下我必须得去了。”
丁凌终于没有再反驳,我想了一下此行凶险,进招财街招呼了一群人,喊道:“同志们,盟主有令,武功高强的都出来,有事做!”
招财街众人喝茶的喝茶,搓麻将的搓麻将,下棋的下棋,摆摊的摆摊,逛街的逛街,没有一个人理我。
我说:“出门遛弯打群架啦!”
只见呼啦啦一阵风,我面前立刻排起长龙,涌上来一群人,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兴奋异常:“盟主,有人欺负你啊?”
“盟主,去哪儿啊?”
“咁(这么)好,可以出门口散心嘞!”
“放心吧,盟主,有人欺负你,我们一定帮你揍他!”
于是我除了熟人,还从招财街的人中随手挑了几个看起来能打的,浩浩****地跟我一起出去,就连关神医都一起拽上。
以防万一,我们还把龙哥和他两个手下壮汉一起带着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自己选出来的人,十分满意,对他们道:“准备好了吗?出发!”
话音未落,我就被人夹着胳膊,从窗户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