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
“说真话!”警察同志抱着手臂,严肃地看着我们,他胸前挂了个牌子,写着名字—南晨。
我都要哭了,我说:“警察同志,你要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警察同志说:“你说你们为了保护城市平静,和寄生异形恶势力大战了一场?”
我和二胖连连点头。
“你们以为拍电影呢!”警察同志拍桌,“你怎么不拍个穿越的啊!”
二胖说:“他就是穿越的!”
警察同志威严地扫了一眼二胖,二胖低下头,不吭声了。
我们身后,“胡唱双霸”正在装可怜:“警察同志,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不认识他们,我们只是卖艺的好公民。”
说好的深厚友情呢?
“说,”警察同志又问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和二胖很委屈,我们说了你不信啊,我总不能在这里让来福出来耍杂耍吧?
“要不然编一个吧。”二胖小声对我说。
我说:“编什么啊,我们这么正义,都想不到什么理由。”
“不许交头接耳!”警察同志厉声问,“你们知道报警的时候,群众是怎么说的吗?”
我和二胖一脸疑惑。
“有群众举报你们鬼鬼祟祟地看小区井盖,而且现场还散落着很多井盖。”警察同志问,“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想偷井盖?”
我和二胖惊了,我们确实看井盖了,可是我们没想着偷井盖啊,那井盖是苏弄潮掀的,也不是我们掀的。
我们还没来得及反驳,“胡唱双霸”就已经叫道:“警察叔叔,就是他们,就是他们,他们确实是偷井盖的贼啊!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两个黑影四处地流窜,溜到了水井的旁边,盯上了国家的财产!人民群众发亮的双眼,看清了坏人的嘴脸!”
“柔情二胡手”忽然弹起了二胡,“灵魂歌者”唱道:“一个井盖值好几千块,怎能让坏人拿去卖钱?他们喊抓贼!抓贼!偷井盖的贼呀,多少人因为他们成了残废!抓贼!抓贼!偷井盖的贼呀,一定要让他们立到乱翻……”
“我跟你们说!”我拍桌而起,“咱们的友情破裂了!”
“行了行了,别唱了。”警察叔叔按压了一下眉心,问道,“你们有什么友情?”
“没有没有,”“柔情二胡手”说,“我们是被他们要挟绑架的,他们硬要拉着我们两个和他们一起偷井盖!”
“因为他们觉得光偷井盖太单调了,所以……”“灵魂歌者”哭道,“所以他们威胁我们,要我们在他们偷井盖的时候给他们配乐,调剂心情。”
“你们连残疾人都威胁,”警察同志看向我们,脸上写着“你们这些畜生!”的字样。
“你们怎么说话的!谁威胁你们了?”我和二胖怒道,“胡唱双霸”连忙躲警察同志身后,“哟,他们吓唬我们,害怕!害怕!”
江湖上混的人,都像你们一样不要脸吗?
这时另一个警察过来,拿着一包白色粉末,走到南晨旁边:“队长,这个是从那个胖子身上搜出来的……”
“警察同志,我坦白,这是我的。”二胖没进过警察局,牢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马上坦白,“我随身带着这个和打火机。”
南晨眼睛睁大了:“你们不止偷井盖,还吸……”
那警察说:“这是面粉。”
南晨问:“你随身带面粉干什么?”
“我……我就是……我就是喜欢淀粉类的东西。”二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看了我一眼,委屈地瞎掰道,“我老馋这个味,大家都说让我戒,可是你看我这个体形就知道我根本戒不了,要戒早就戒了,从小到大,二十多年都是用它,我早就成瘾了。可是大家都说这样不行,对身体不好,我得控制,于是我就控制着,随身带着,也不敢带多,就一小包,馋的时候,瘾来的时候,就烧一烧,闻一闻味,吸一吸,胃就能好很多……”二胖抬头问,“警察叔叔,我吸面粉不犯法吧?我觉得面粉是提纯的,精致一点,好闻,味道也好,犯法的话我下次换成苞谷面或者薏米面之类的粗粮行不行?”
“我……你……”南晨半晌没说出话来,把面粉扔桌上,“拿走拿走,爱怎么吸怎么吸!”
二胖连忙把面粉揣兜里,一脸解放了的表情。
“还有爆炸。”南晨问,“汽车爆炸是怎么回事?”
既然二胖胡扯了,我也只能胡扯:“事情是这样的,警察同志,我们那天晚上打算偷井盖,没想到遇到了另外一个人,也在偷井盖,要知道,我们偷井盖这行是讲规矩的,这块的井盖归我们,别人就不能动,我们和对方讲道理,没想到对方不听,然后我们就火拼了起来,最后对方打不过我们,就说,井盖不让我偷,你们也别想好过!然后浇了汽油自焚了!我看他那个架势,像是邪教的,所以说,邪教害人啊警官!”
南晨听呆了,眉毛都皱了起来:“你们偷个井盖,又是绑架配乐又是吸面粉火拼,又是爆炸自焚,这么大架势至于吗?”
可我们真没偷井盖啊!我愁眉苦脸地说:“警察叔叔,是这样的,我们听说意大利黑手党走私大蒜,日本山口组偷卖盗版碟,所以我们觉得作恶不分大小,可以先从偷井盖做起,一步步慢慢来。”
如果徐小宝听到我这番话,绝对要给我鼓掌。
“你们志气倒高,知道你们偷井盖有多缺德吗,会让群众处于危险中!”南晨说,“有人摔下去了你们知道吗?”
“谁掉下去了?”我和二胖脸色一下子变了,我们打的时候井盖都被苏弄潮顶开了,确实没见人经过啊。
难道是我们太专心打斗,没发现?
南晨朝我们身后指了指,我们回头,另一个警察带着一个一瘸一拐的人走了过来—黑皮!
我和二胖捂住了嘴,怪不得昨天晚上打到一半黑皮就不见了,原来是掉下去了!
我捂着嘴,小声对二胖说:“是你扔下去的?”
“我不知道啊,”二胖也捂着嘴回应,“我连他啥时候从我背上消失的都不知道。”
黑皮走到我们身边,小声道:“老白、二胖,别怕,我知道昨天晚上凶险,你们把我扔到下水道是为了保护我,所以我什么都没说,我就说我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的。”
我和二胖神情复杂地点点头。
黑皮又说:“好兄弟,我对不起你们,你们这么保护我,以后我发达了,不会忘了你们的!”
我和二胖愧疚地低下头。
黑皮说:“警察同志,是我走路不小心,我不赖他们。”
南晨说:“这不是赖不赖的问题,他们还弄坏了别人的车,还有个人被烧死……”
我说:“不是,警察叔叔,请等一下……”
“等一下!”一个女声喊道,我转过头,丁凌快步走进警察局,把一个什么单子拍在南晨面前,“这几件案子由我们接手。”
“……”南晨看了看单子,又看了看我们。
出了警察局我又住院了,身上几个小口子倒是其次,上次是背被烫伤,这次是脚。医院的医生都认识我了,隐晦地问二胖他们我有没有加入邪教,是不是有自残倾向。
一个人民英雄就被这样误解了。
这次我是烫伤,黑皮是摔伤,我俩分住两个病房,我又在病**躺了半个月,二胖去黑皮那里看完,说吴珍珍正给黑皮削苹果,他决定也给我削苹果吃。
二胖拿起削皮刀,一刀下去,削掉四分之一个苹果,他看了看削掉的苹果,自己吃了:“你说你家里厕所就有神医,你怎么不去厕所,非要住什么院?”
我说:“我怕现在还活着,去找我家厕所神医,就活不成了。”
“嘿,就你想的多。”二胖把削好的苹果给我,“我对你好吧,你吃苹果肉,我吃苹果皮。”
我看着手里的苹果核,气不打一处来,说:“你去把窗户打开,我胸闷。”
二胖打开窗户,窗外探出个脑袋:“你怎么总是不在家,我找你找得很辛苦,蛊王……”
这次都不用我动手,来福“嗖”地飞出去,把那人拍下去。
听得那人“啊啊啊……”地叫着落下去了。
丁凌推门进来:“刚才楼下有人在叫?”
我马上抱怨道:“就是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壁虎’,又来了!哎,我跟你说啊,我现在太危险了,本来以为没了血蛊能轻松点,结果还有人盯着这只废柴蛊王。”
我伸出大拇指,来福怒道:“蛊王就可以,不要加废柴俩字!”
“还有招财街的人啊,他们总是穿着古装乱跑,小区里的人已经开始怀疑了。”我说,“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毕竟还要再去找工作,没办法时时刻刻关注家里,正好我也快要出院了,不如你住到我家,贴身保护……”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丁凌看了看我的腿,问,“你能走吗?想不想出去看看?”
“能走,”我早就憋得受不了了,问,“去哪儿?”
丁凌说:“去一个可以解决你全部问题的地方。”
半个小时之后,我拄着拐和二胖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我们面前,是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街道两边店肆林立,青瓦红墙,商旗飘扬,俨然是现实中的招财街。
“我之前曾经说过,在遇到你和来福之前,我们也一直在寻找可以让招财街众人出入现实世界的方法。”丁凌缓步走入街道,“这个古街刚刚落成,我们之前曾经探测过招财街的空间频率,我们可以利用机器,在附近造成特有频率的磁场,再结合来福的力量,扭曲空间,撕裂空间壁,把招财街固定在此处,让这里变成招财街的现实版,成为你和招财街众人的新家。”
“来福……”我问,“要试试吗?”
来福说:“有点悬,我可没做过这种事。”
“我知道这件事很难。”丁凌道,“我带你来,只是希望你们试一试,而且我们找到了可以增强你们能力的方法。”
“胡唱双霸”从街道里走过来,想起警察局的事,我握拳想要揍他们,“灵魂歌者”连忙说道:“哎哎哎,我们是来帮忙的。”
我问丁凌:“你的意思是,用这俩货给来福加个BUFF,增加成功率?”
“对。”丁凌点头,“试一试怎么样?”
几分钟后,大家就位,我坐在椅子上竖起大拇指,“胡唱双霸”拉起架势,丁凌在附近设置了一些什么机器。
我问来福:“我需要做什么不?”
来福说:“不用,你就像上次一样,使出拉屎的劲儿就行。”
我干吗多问他一句!
此时丁凌打开机器开关,“胡唱双霸”拉起二胡唱起歌,音乐缥缈而磅礴。
来福闭着眼睛,咬着牙,俨然是一幅用力的样子。
我的耳旁传来杂乱的噪音,仿佛调频的收音机,眼前的景色也变得扭曲变形,就在这种扭曲中,一抹红光由远及近,漂浮而来!
招财街!
“咔嗒”一声响,仿佛是什么机关卡住了的声音。
招财街与那街道完全重合,不动了。
丁凌睁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成功了?”
“哎哟哟哟哟累死了……”来福眼冒金星地耷拉下来,“胡唱双霸”也倒在地上喘气,我和二胖瞪圆眼睛,看着那飘扬着“招财街”旗帜的街道。
“阳光!”招财街里有人叫道,“街里有阳光了!”
随即便传来欢呼声:“看,那是太阳!”
“太阳!是太阳!太阳照在招财街了!”
“是盟主吗?是盟主帮我们实现了愿望吗?”
……
众人跑到我身边,将我抛起,又接住!抛起,又接住!
“武林盟主!万岁!万岁!”
“行了行了行了别抛了我这是为大家服务,哎哎哎那个谁,别动我脚,疼啊啊啊,喂!徐小宝,你是不是故意动我脚!丁老丁老,你、你、你、你别冲动,别来凑热闹……猪肉祥,你拿刀做什么!”我在空中沉沉浮浮地大喊,转头去看丁凌,“救命啊,要被玩死了!”
“不愧是大家的武林盟主!”丁凌看着我,笑了。
她的笑容又暖又美,冰山消融雨过天晴。
丁凌身后,是一眼看不见尽头的古街,整条街道都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伴随着招财街众人的欢呼声,将所有景色展现在我们面前,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