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凡带着何茹素向着藏着凝秀尸体的方向跑去,他们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阻拦。他们不知道这么大一座客栈的所有伙计竟然都是去接一位客人。一路上心中还在纳闷儿为何一个下人也遇不到。
季凡抱出凝秀的尸体,何茹素看见和自己如同姐妹的凝秀去世,早已经哭红的双眼又一次溢出泪水,她伸手牵过凝秀的小手放在耳边,望着凝秀死不瞑目的双眼。
季凡说道:“何姑娘,不必难过,我已经帮凝秀报仇了。时间紧迫,咱们快走。”
“好,咱们快走。”何茹素伸手在凝秀的双眼上一摸,让凝秀闭上了眼。
很快,两人带着凝秀的尸体来到闭月客栈的西南角的围墙旁,季凡运起一口气一纵身跳了上去,他先小心观察了墙下面的胡同里没人埋伏,然后转身说道:“来!”
何茹素脚上有伤,不能使出全力,她咬牙使出全力一跳,季凡拉住何茹素的手臂,将她提了上去。两人趁着夜黑风高跳下了闭月客栈的高墙,落在了一处巷子里。
季凡带着何茹素刚刚落在巷子里,他感到胸口一阵沉闷的感觉,然后噗的一声呕出一口鲜血,何茹素是一名大夫,她知道季凡情况有多么严重,立刻上前扶住季凡的身子,几乎就在同时,季凡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倒在了何茹素的怀里。
季凡口中的鲜血喷在了何茹素的衣襟上面,何茹素看着他面如金纸的样子,心中疼的不行,她刚才就在默默流眼泪,现在看见季凡口吐鲜血的样子哭的就更厉害了,眼泪连成了一条线,不住地向下滚落。
看着眼前的泪眼美人,季凡怜香惜玉地说道:“放心我没事的,只是刚才受了那人一掌,体内气血翻涌,我又一直不断狂奔,到这里终于压制不住了。你不要哭,我爱看你笑。”
何茹素不禁羞红了脸,她用袖子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又用双手一捂双眼,把长长的眼睫毛上的眼泪擦干,可是眼泪还在不断的流淌,却是怎么也擦不干的,她抽抽嗒嗒地说道:“好了我不哭了。”
季凡脸上洋溢起一丝笑容,他说道:“好了,咱们走吧。”他拉着何茹素那沾满泪水的手,试着慢慢地站起身来,二人沿着眼前的小路跑了起来,在狭窄的巷弄里左拐右拐的,一会儿就隐藏进了莽莽黑夜当中。
何茹素扶着季凡跌跌撞撞地在幽州城中的胡同里奔跑着,她对幽州城十分熟悉,她不仅仅是出生在这里,而且她经常穿街走巷,为城中的贫民百姓义诊。所以,对幽州城中的荒僻小路都比较熟悉。
何茹素搀扶着季凡抄了最近的小路赶回自己的府邸,何茹素敲开府邸的大门。开门的也是何家的老家人,老家人从小就跟着何茹素的父亲,是看着何茹素长大的,眼见何茹素和季凡狼狈的样子,他满脸的担忧,连忙将季凡和何茹素让进屋里去,然后立刻为她们准备了药箱和食物。
何茹素哪里顾得上吃饭,她说道:“吴伯把府中上下所有的人都叫到大堂来,让他们都整理好自己的细软,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这句话印证了吴伯心中的担忧,他说道:“是小姐,我立刻就去。”
何茹素先帮季凡将手臂上的伤裹好,再把自己腿上的伤口上了点药。季凡的伤裹好之后,不方便看何茹素给自己腿上上药,就坐在地上打坐,调息一下自己的内力。他缓缓运气,推宫过血,想用内力将自己后背上伤处的淤血化开,可是他尝试了几次之后,还是不能将筋脉打通,后背处的伤势虽然不致命,但是也很麻烦。
何茹素看季凡正在收功,就立刻拿了毛巾和脸盆,用毛巾沾了脸盆中的清水,将他额头上滚落的汗珠都一一擦干。
季凡试了几次还是不能把自己的筋脉完全打通,没有办法打通只好收功,这种伤只能慢慢修养,他慢慢从冥想中转醒,他睁开双眼看见眼前的何茹素,肤白如雪,眉目如画,一双芊芊素手正握着毛巾在给季凡擦拭汗水。
何茹素发现季凡醒了,连忙问道:“季大哥,你的内伤怎么样了?”
季凡摇了摇头说道:“刚才在我身后打我一掌的那个人,他很可能就是神鼎门的掌门吴世雄,他这一掌震伤了我的筋脉,我运功几次都不能把全身筋脉打通,看来需要修养一段时间,慢慢用内力去治疗了,只是这期间我的内力会打折扣的。”
何茹素担心的小脸都白了,她说道:“季大哥把你手伸过来,我给你看看。”
季凡摇了摇头说道:“不必麻烦了,我的伤心里清楚,一时半刻是好不了的,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和你府上的家人吧,咱们得罪了吴世雄还有吴龙,他们虽然不是地头蛇,但是也是猛龙过江,咱们只能避着他们走。”
何茹素说道:“这个我清楚,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则
肯定要尽快离开,为了不惹麻烦,我也不能久留,要不。。。。。。”
何茹素抬头偷偷看了季凡一眼说道:“我准备去成都投奔我的叔叔,要不然你带着娃娃和我一起去吧。”说完这句话,何茹素的从脖子开始,红色蔓延到了耳朵根上。
季凡犹豫了片刻,他心中想道:自己折了天下第一门派的颜面,打死打杀了神鼎门的人,甚至还把神鼎门门主的儿子打伤了。不用想对方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而发生在何茹素身上的事却是对方不愿意被宣扬出去的一件事情,只要自己不和何茹素在一起,不仅能不连累何茹素,还能把对方的大批人马引开,替何茹素增加逃出去的机会。
季凡说道:“何姑娘的好意,季凡心领了,我打伤打死了对方那么多人,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和姑娘一起走,只会增加姑娘的危险,而且这娃娃的家在江南,我想他的家人一定很想他,我还是先把他送回故里再说。”
何茹素主动邀请了一次,竟然被季凡拒绝了,也不好意思再说,而且季凡说的有道理,她想到假如自己如果是和季凡一路,万一遇到神鼎门的人,那么自己也是季凡的累赘。
她只好说道:“那好吧,我先遣散了府上的人,咱们再从长计议。”
这时候,那吴伯走了进来,他拱手说道:“小姐,府上的人都通知了,他们收拾好细软马上就到。”
何茹素点了点头说道:“吴伯你也收拾收拾细软,待会儿我会给大家分了回家钱,大家从今往后就各奔东西了。”
那吴伯早就看出今晚有事情发生,听了何茹素的话,他双眼含泪地说道:“小姐,老吴我为何家做了一辈子的家仆,无妻无子真不知道去哪里,而且老吴我也割不断对何家的情分,就让老吴一直侍奉小姐吧。”
何茹素知道吴伯说的是心里话,她也舍不得这个老家人,她说道:“可是,吴伯如今我何家惹上了大麻烦,我不知道能不能闯过这一关,你跟着我,恐怕会连累你。”
吴伯说道:“小姐,老吴我已经这把年纪了,还有几年好活,吴伯不怕死,就让我伺候你吧。”
何茹素看吴伯说的动情,眼圈也不禁红了,她说道:“那好,吴伯你先去收拾了细软,然后准备一辆驴车在后门等我,你陪我去四川我叔叔家。”
吴伯说道:“好,我这就去准备。”吴伯转身出了大厅,步履矫健地向前厅走去。
季凡见何茹素安排好了府中的事情,对何茹素说道:“我的包裹还在客栈,我带着娃娃去取了客栈里的东西,立刻就走,不能等到天亮开城门了,我要今晚就立刻走。”其实他心里想的是他先走,可以引开神鼎门的人,为了何茹素争夺一丝逃出去的生机。
何茹素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应该如此,他们很快就会查到我的身份还有你的住处,你的决定很对,你拿了包裹立刻就要走,估计等到明早城门打开,你就没机会走了。”
何茹素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么你现在立刻就走,咱们后会有期!”
季凡看着何茹素点了一下头说道:“何姑娘多谢你的帮助,等到这个娃娃的事情了结,我会去成都看你的,咱们后会有期!”季凡向何茹素抱拳施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茹素看着季凡挺拔的背影渐渐走出大堂灯火的范围,直到那背影陷入了黑暗当中她才收回了早已被泪幕模糊的目光。
季凡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虽然只是短暂的相处,但是季凡感觉的到,自己和何茹素之间好像已经有了很模糊的感情,他说不准自己对何茹素的感觉,可是就是这么短暂的一天两夜的相处,季凡感觉似乎自己在这辈子的记忆里面,已经再也抹不去这个女孩的身影了。
季凡独自走在夜色里的背影十分落寞,而坐在灯火通明的大堂里的何茹素却不得不振奋起来,她一直支撑着的这一大家子人,今日还需要她来安排最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