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玥又收回了比刚才多一倍的银子,得意洋洋。
想她这十多天,天天来梓仙居逛,什么女子没有看到过啊。
她举着酒杯痛快地喝了几口,突然小腹微微胀痛了一下,一股异样的感觉瞬间爬上心头,酒杯一顿,整个人不由挺直了。
感觉有一股暖流哗哗而下,不会吧?!
万俟玥愣愣地放下酒杯,挂在唇边的笑容开始一点点地僵硬,小腹没来由地涌上一阵涨闷,两腿禁不住地轻轻发颤,特别的难受。
笑容彻底褪去了,万俟玥一脸的严肃,伸出手,细细地扳起手指来。
“万俟公子别走神啊,快,快看外面,下一局又开始了!”杜丰在一旁嚷嚷,“快看,那粉衣女人会是谁……”
“吵死了!”
被打断的万俟玥凶凶地瞪他一眼,又继续数数。完全不理会周围人殷切的目光。
数了一遍又一遍,万俟玥这才隐隐确定了,欸,惨了惨了,早不来晚不来,她的信期偏偏这个时候来。
一抬头,对上好几双闪着期待的眼神,万俟玥哗地觉得脸上被火烧了一样的烫,嘴上开始支支吾吾了,“看,看什么看,本公子要出去一趟,不玩了,你们自个儿猜去吧。”
说着就要起身,不料被杜丰一摁,又坐了回去。
“不行啊,万俟公子,我们同一组的,你怎么能不负责任啊,没了你,我们就争不到第一,就拿不到最后的那五十两银子了呀!”
杜丰说得一脸的义愤填膺,引来其余几人相互应和。
万俟玥无语望天,此刻好像已经不能用“丢脸”两字来形容了,如果有可能,她一定挖个地洞,瞬间消失在他们面前。
“这样吧,我不连累你们,这些我刚赢的全部……分给你们好了。”
“都给我们?”
杜丰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似就想一口吞了桌上的银子。
万俟玥看着他艰难地点点头,一时间,十几双手伸来,他们的目光全部移到了银子上。
桌上又是一阵哗啦啦的脆响。
万俟玥不再看,她突地起身,抱着肚子,夹着屁股,一溜烟消失不见,那速度可谓是一阵风拂过。
“哎呦!!”
四楼走廊,只闻花娇娇一声惊叫,一个华丽丽的花影嗖地飞起又砰地落下。
咚——
发出一声闷响,尔后又是哀叫,花娇娇撞飞倒在地上,痛得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怎,怎么回事,我的老腰啊……”
一边的万俟玥双手捂着肚子,皱着表情,无奈道,“花大婶,这不能怪我,谁知道你一下子会从拐角冒出来,我不就一时没刹住脚步……”
花大婶……
花娇娇仰面趴在地上,不用睁眼,也知道撞她的是谁了。
她不厌其烦的提醒加请求,也只有这个万俟公子还改不了“大婶”这个称呼了。
“万俟公子,您这急匆匆的又是要去哪啊?”
花娇娇支起腰,一阵酸疼,自从万俟玥来到梓仙居后,大大小小的麻烦事就没停过。
好好的蝉花节,众人打得不可开交;夜孤城的突来,差点没把梓仙居给拆了,尔后又是万俟玥引来的一堆问题。
比如,昨日他又赌赢了大笔钱,梓仙居一天的收入几乎都进了他的荷包。
比如,前些日子,他常常出入映雪阁,众人又是嫉妒又是大呼不公平,硬是要她花娇娇出来给个说法来……
欸,想不下去了,身心俱疲啊。
“我去找华美人,先不和你说了。”
万俟玥可顾不上探究她的那些个心思,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华美人,现在大概也只有她能帮自己了。
“哎,不行不行,我不是和你说好了,最近客人盯得紧,你若再上映雪阁去,恐怕下面一些人都要反了,这……叫我怎么招架得住!”
花娇娇蓦地瞪大眼,又慌又乱地爬起来阻止万俟玥前行,腰间的疼痛也顾不上了。
万俟玥则是摆出一副颇为可怜的模样,“花大婶,让我再见华美人一面好不好?明天我就要离开苏州了。”
“离……离开?”
花娇娇惊讶得舌头都要打结,恍过神,似是不相信地瞅住万俟玥,“真的?”
“真的,真的啦。”
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陌阡陵,她心中的郁闷便一扫而空,心情又恢复了往常一样的轻松愉快。
“哦……那……”
那实在是太好了,这句话,花娇娇没敢说出来,她心头也涌上一抹欢喜,脸上绽开一朵花,好像刚才摔痛的感觉一下子没了,“呵呵呵,那万俟公子赶紧去和美人道个别吧。”
万俟玥扯了扯嘴角,努力压抑下那股感觉,偏过身,便向映雪阁跑,现在她好想好想立刻扑倒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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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门被撞开了,万俟玥神色匆匆地闯了进来,顾不着看里头的人,反身飞速地将门死死地关紧。
围桌而坐的蕣华和几位舞姬都不由抬起头看万俟玥,对她的举动似有不解。
“啊,你们怎么都在?”
关好门回过身来的万俟玥一见这么多双眼睛齐齐看着自己,脸上又是一阵没来由的发烫。
绿鸢托着下巴好笑地看着她变来变去的表情道,“出什么事啦?不会娇娇姨又送了几个美人去调戏你吧,哈哈,怪不得这个表情,可怜的万俟公子啊,推也不是受也不是,笑死我了。”
万俟玥气呼呼地瞪她,这个臭绿鸢,哼,今天没心情跟你斗嘴。
转身屁颠屁颠地跑到蕣华跟前,十分亲热地叫了一声,“华美人。”
然后扯扯蕣华的衣袖,又欲言又止。
蕣华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发生什么事了,扭扭捏捏的,可一点都不像你。”
万俟玥努努嘴,目光瞟向紫筱,蓝落,她们静静地坐于一边,捧杯清茶有一口没一口地轻啜着;绿鸢和红袖则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怎么看,都是在竖着耳朵等待她开口嘛,不行不行,实在说不出口。
“到底什么事啊?”
绿鸢耐不住忄生子催促道。
“那个……那个……”
万俟玥俯身凑近蕣华,眼一闭心一横,算了,丢脸就丢脸吧,总比自己出去丢脸好,“那个啊,华美人,我信期来了,能不能……”
听之,蕣华忍不住侧身看她,一身织锦的墨色男装,一头黑发用青玉绾起,俊秀中透着几分灵动之气,俨然一位俏公子的形象。
扑哧——
蕣华顿时掩嘴笑开了,一旁的几位也跟着不约而同地发出笑声。
绿鸢的笑声最大,连一向冷静处事的紫筱也禁不住嘴角**,肩膀不断地颤抖。
“有这么好笑吗?!”
万俟公子沉着脸色,对他们的笑声甚为不满。
“哈哈哈哈……真的很,很好笑嘛,万俟公子,居然,居然来信期,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绿鸢抬手抹抹眼角,好像还真笑出了眼泪似的。
红袖也跟着道,“玥儿,你自己每月的信期都不知道吗?穿着男装,这样,真的,真的……”
话说到一半,红袖埋着脑袋,趴在桌上,笑得岔气。
而蕣华用袖子遮着嘴,一边偷笑一边庆幸自己刚才没逾嗌喝茶。
见他们都这样取笑自己,万俟玥气呼呼地一个转身,扑向身后的大床,哎,好软好温暖啊。
把头深深埋到被子里,翻了个身,似是还不够,一把拽过枕头,盖在自己脸上,随之闷闷的声音从枕头下方传出,“哼,我不理你们了!”
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恼羞之意。
蕣华依旧笑着,不过倒也不打算再调侃了,她朝紫筱道,“紫筱姐姐,还麻烦你了,去把紫檀木箱里的布巾取出来,我现在替玥儿去找几件衣服换上,绿鸢你帮忙去烧点热水来。”
绿鸢起身,临走之前,还不忘再开两句玩笑,“玥儿,别躺着了,免得弄脏了被子,晚上不让你睡。”
“你,你管不着!”
枕头下的人又是一个翻身,将自己埋得更深。
~~~~~~~~~~~~~~~~~~~~~~~~~~~~~~~~~~~~~(某陌:至于那个什么什么,大家自己意会吧)
一个时辰之后,万俟玥已换上了女装,舒舒服服地趴在**,双手抱着一个枕头,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
蕣华则是坐在桌边,细嚼慢咽地就着晚膳,唇边染着几分恬淡的笑意,忽而她转身看向万俟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