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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蚩尤角(10)

2026-03-23 19:29作者:蛇从革

妫樽看着徐无鬼说:“徐先生说的建康九龙天一水法,是不是如洛阳四象木甲术一样,也需要四大仙山门人来驱动?”

徐无鬼诚实的说:“陛下猜的大致没错,九龙天一水法也需要四象运转。”

妫樽说眯着眼睛,看着徐无鬼,“这事情就其实好办了。”

徐无鬼看了看干阙,又转向妫樽,“我和少兄,在这大赵的王帐内,如果要行刺陛下,那是绝无可能。不过要说我和少兄出入赵军的大营,毫发无伤,这点本事,我和少兄还是有的。”

妫樽愣了一下,随即说:“徐先生是亚父的结义兄弟,也是我的叔父辈,我怎么可能扣留二位。”

徐无鬼摆手,“我们今日前来,就是希望陛下能信守承诺,放过寿春满城的百姓。”

干阙问徐无鬼:“叔父不是为了大赵退军而来?”

徐无鬼回答干阙:“陛下千里而来,必定不会无功而返,这寿春,你们是一定要拿下的,我对此无能为力。”

少都符走到了徐无鬼的身前,对妫樽说:“我已经见到陛下了,现在该陛下兑现承诺。”

妫樽说:“屠城本来就非我本意,这事情,我有什么不能答应少先生的呢。不过我也希望郑茅将军能够领城投降,刚才徐先生也说了,寿春我一定要拿下。就等着郑茅将军能够审视夺度,避免大景北府军的死伤。”

少都符长舒一口气,“陛下既然这么说了,我替寿春百姓感激陛下。我今日见到了陛下,知道大景已无可能恢复中原,我这就回寿春,劝说郑公。”

妫樽说:“这样最好。”

话音刚落,突然帐外寿春的方向,传来了剧烈的隆隆声。

妫樽立即警觉,“什么事?”

干阙立即奔跑出帐外,片刻后又回来,向妫樽禀报:“三弟,他率领舳舻和中军,正在攻城!”

妫樽大怒,“这个没脑袋的!”

干阙说:“大军已动,沙亭军和左右两军,必须要策应跟进。”

妫樽立即给干阙下令:“你去与姜爽汇合,所有沙亭军与姜爽部分左右两翼,协助三弟攻城,占据城墙后,不再突进。”

妫樽刚刚说完,突然又听见了鸣金收兵的缶声。

干阙说:“三弟知道大哥的意思,他已经占据城墙,没有再违背军令冒进。”

一个时辰之后,传令官通报妫鉴回营。

妫樽说:“三弟自幼被纵容,这次要狠狠的罚他一次。”

干阙正要劝说妫樽,妫鉴大步流星回到了王帐,对着妫樽说:“大哥,你要怎么赏我?”

妫樽说:“你自作决断,一意孤行,先回洛阳,等候我的处置!”

妫鉴并不为意,伸手把手中的一个物事扔到地上,滚到了干阙的脚下。

众人是一个圆溜溜的头颅,头颅在地上滚动,干阙用手把满是血污的头颅捧起来,狐疑的看向妫鉴。

少都符和徐无鬼两人都知道不妙。

妫鉴得意非凡,“大哥还要把我发配回洛阳吗?”

干阙用手拂去了头颅上的血污,抬头对妫樽说:“大景北府将军郑茅。”

少都符软坐在地,“郑公!”

妫鉴得意的说:“寿春的北府军已经乱了,他们的大将军,眼看不敌,在我面前自刎,可惜我没有把他生擒回来。”

妫樽追问:“郑茅已经自刎,寿春的北府军是否投降?”

妫鉴挥了一下手,“这些南蛮子见我驱使舳舻突入城墙,防线溃散,本已经开始逃窜,可是郑茅自刎之后,他们却又重整阵型,抢了郑茅的尸身,在城内与我军殊死抵抗……赵军的损失惨重,我见这些南蛮都已经陷入癫狂,干脆就暂时退兵,等这些南蛮士气跌落之后,再筹划攻城。这个兵法我是懂的。”

妫樽叹口气,看着少都符和徐无鬼。

干阙让随从拿来了一个锦缎,把郑茅的头颅小心安放在锦缎上。

妫鉴看了,“二哥你在做什么?一个南蛮的将领而已!”

干阙说:“郑茅是个豪杰,我们厚葬了他吧。”

“一定要好好安葬,”妫樽说:“不,用金盘将郑茅的头颅送回寿春城内。”

妫鉴:“大哥、二哥,你们都发癫了吗?”

少都符说:“让我和徐兄把郑公的头颅送回去吧。”

妫樽点头,“少先生送回去甚好。”

妫鉴说:“就这么放过少都符?我们怎么跟秃发腾交代?”

妫樽说:“区区寿春,不是我的目的。就因为你的一意孤行,我们失去了攻陷建康的机会。”

“我们把北府军一举拿下,全部坑杀,然后屠城,”妫鉴说“天下的南蛮汉人知道我们揭抵羌族的手段,让他们闻风而逃,拿下建康轻而易举。大哥、二哥,我们之前,不是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吗?”

“之前我们在北方攻城略地,战无不胜,”干阙说,“那是因为这些汉人,还有最后的建康可去。如今我们的目的是攻占建康,就不能用这种手段。”

妫鉴说:“为何不能,这些南蛮都聚集在建康,刚好我们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妫樽摆手:“你别说了,你将虎符交与二弟,回洛阳去吧。”

妫鉴睁大了眼睛,“大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妫樽说:“少先生与徐先生已经答应劝降郑茅,可是你却把杀了郑茅,并轻辱郑茅的尸首,天下的汉人,看到你的大赵的作为,就绝了归附大赵的心思,现在他们只有两条路走,要么抱着必死的心意,与我们奋力厮杀,要么万众一心,全部奔赴建康,坚守住他们最后的都城。你让他们再也没有避让的余地。大赵天下,半数以上仍旧是汉人,揭抵羌各族人数上仍旧不足以与汉人相提并论。现在到了如此的境地,我们攻破建康,已经是无法可想的事情。你还不知错?”

“大哥的意思是,即便是二哥,他也是汉人,对不对?”妫鉴狠狠的解下佩剑,摔倒地上,然后拂袖而去。

“站住!”妫樽大喝,“来人,把他截下。”

禁卫把妫鉴拦住。

妫鉴回头看了看干阙,冷笑两声,掏出虎符,递到干阙的身前,“现在称了二哥的心意了吧。”

干阙犹豫。

妫樽声音威严:“干阙,你也要违抗军令?!”

“不敢。”干阙接过虎符,对妫鉴说:“三弟,两军交战,不可违背主帅,你回洛阳吧。”

妫鉴听了,头也不回,走出王帐。

妫樽和干阙看着妫鉴离开,干阙面无表情。妫樽神情平静,可是手臂上的布袍在微微耸动,正在压抑内心的愤怒。

少都符说:“陛下,我现在就去寿春,送还郑公的头颅,尽量说服寿春守军,也希望陛下放过不与大赵为敌的百姓。”

妫樽叹口气说:“少先生,我送你一句话。”

少都符用锦缎包裹了郑茅的头颅,“陛下有什么吩咐?”

妫樽说:“郑茅不死,少先生回去劝说,还有一线机会。现在郑茅已死,少先生能劝说已经准备玉石俱焚的北府军吗?”

少都符迟疑,“我事在人为。”

“还有,”妫樽说,“少先生将郑茅的人头送回寿春,其实凶多吉少。你忘了寿春还有一干贪生怕死的百姓吗?”

“我知道,”少都符说,“可是我必须要去做。”

妫樽向少都符拱手,“我不能再提醒少先生更多了。”

徐无鬼走到少都符身边,“少兄,我们走吧。”

少都符摇头,“徐兄,此事,就由我一人来做,你留下。”

徐无鬼狐疑的看着少都符。少都符决绝说道:“我心意已决,徐兄不用再说。”

说完,抱着锦缎,萧索的走出帐外。

徐无鬼看着干阙,满脸不解。

干阙轻声对徐无鬼说:“少先生此去,必死无疑。”

徐无鬼急切说:“那我去劝他回来。”

“没用的。”妫樽告诉徐无鬼,“少先生自己心中,早就把自己当做了死人。一个决意赴死的人,怎么劝都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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