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岳告完状,退到一旁,脸上带着一丝得色和期待,仿佛等着看玄诚子雷霆震怒,将林凡等人就地正法。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殿内那些本就敌视姬凤的人仿佛找到了冲锋的号角。
“三长老明鉴!”
一位穿着绣有金乌图案华袍的长老率先发难,指着林凡。
“此子及其同党,跋扈至此!可见姬凤平日是何等纵容!天机镜失窃,现场气息指向姬凤,绝非空穴来风!”
“此乃确凿证据!请三长老立刻下令,将此等狂徒拿下,严刑拷问,必能揪出幕后主使姬凤!”
“不错!”
另一位面色阴鸷的执事附和道。
“姬凤此獠,仗着修为高深,多年来横行无忌,视盟规如无物!”
“劫掠各大家族宝库,残害我盟长老!如今竟胆大包天,窃取云阙仙宗镇宗之宝!”
“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必须严惩!不仅要拿下这些爪牙,更要发布盟主令,通缉姬凤!”
“对!废了他们的修为!打入‘炼魂窟’!看他们还如何嚣张!”
“请三长老主持公道!以正盟规!”
一时间,殿内群情汹涌,各种恶毒的指控和要求严惩的声音此起彼伏。
矛头直指林凡等人和姬凤,仿佛已经将他们定罪。
林凡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弧度。
楼常更是抱着胳膊,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滑稽的猴子,充满了毫不掩饰地嘲弄。
鸢尾面无表情,周身寒气微凝。
就在这喧嚣达到顶峰,各种诛心之言充斥殿宇,仿佛要将林凡等人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之际。
一直静坐如画的玄诚子,终于有了动作。
他并没有拍案而起,也没有怒声呵斥。
他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那线条完美的下颌。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那些叫嚣得最凶的人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他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浅灰色的、如同冰封星河般的眸子,平静地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激愤或怨毒或期待的脸。
他的眼神淡漠,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看的不是一群位高权重的长老执事,而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整个偏殿,落针可闻!
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心脏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攫住。
等待着这位拥有绝美容颜和恐怖权势的三长老的裁决。
终于,那两片淡樱色的薄唇轻启。
声音不高,清冽如同玉石相击,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却又蕴含着一种足以冻结万物的、绝对的威严和漠然。
“你们…说够了吗?”
简单的五个字,如同九天之上的寒冰坠入滚烫的油锅!
没有雷霆之怒,没有磅礴气势,只有一种居高临下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冷漠!
那平静的语调下蕴含的力量,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胆俱裂!
刚才还如同沸水般喧嚣的偏殿,瞬间被冻结成一片死寂的冰原!
那些叫嚣的长老执事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连与玄诚子对视的勇气都没有,纷纷低下头去,噤若寒蝉!
张岳更是吓得腿肚子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玄诚子那五个字如同冰锥,冻结了偏殿内所有的喧嚣。
死寂中,数十道目光带着敬畏恐惧不甘。
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位拥有绝世容颜和恐怖威势的三长老身上。
他浅灰色的眸子如同冰封的星河,缓缓转动,先是落在了脸色煞白、冷汗涔涔的张岳身上。
“张岳。”
玄诚子的声音依旧清冽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张岳浑身一哆嗦,差点跪下。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一路上的辛苦,想必收获颇丰?”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目光仿佛能穿透张岳的灵魂。
看到他那点龌龊心思和添油加醋的伎俩。
张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把头埋得更低,身体抖如筛糠。
玄诚子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林凡。
那浅灰色的眸子,平静地落在林凡身上。
“你便是林凡?”
他明知故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显然是在做戏给殿内其他人看。
林凡压下心中的惊异,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
“晚辈林凡,见过三长老。正是家师姬凤座下,行末弟子。”
玄诚子微微颔首,目光又转向一直沉默却气场强大的鸢尾。
“鸢尾,你是姬凤首徒,执法堂长老。此事,你怎么看?”
他将问题抛给了鸢尾,似乎想听听姬凤嫡系的态度。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鸢尾身上。
鸢尾清冷的容颜上没有任何波澜,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玄诚子,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属于大师姐的沉稳与不容置疑。
“回三长老。弟子以为,天机镜失窃一事,疑点重重。”
“仅凭现场残留气息便断定家师所为,过于武断。”
“家师行事,虽常出人意表,但向来光明磊落,所求之物,必堂堂正正取之,不屑于行窃藏匿之举。”
“弟子以性命担保,此事绝非家师所为!其中必有隐情!”
“弟子恳请三长老,给予时间,必当倾尽全力,彻查此事,揪出真凶,还家师一个清白,也给云阙仙宗一个交代!”
鸢尾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充满了对姬凤绝对的信任和维护。
“哼!担保?你拿什么担保?你们都是一伙的!”
“就是!姬凤的徒弟当然替姬凤说话!”
“空口白牙就想洗脱嫌疑?当我们是傻子吗?”
鸢尾的话音刚落,那些被玄诚子压制下去的反对声音立刻如同找到了突破口,再次死灰复燃。
夹杂着嘲讽和指责,试图搅浑水。
他只是那对浅灰色的眸子微微一凝。
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沉重、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碾碎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般轰然弥漫开来!
“我问你们了吗?”
依旧是那清冽平淡的语调,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那些聒噪之人的心口!
噗通!噗通!
几个修为稍弱的长老供奉,直接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其他人也是脸色惨白,呼吸困难,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声音都被硬生生掐断!
整个偏殿只剩下粗重的、压抑的喘息声。
张岳更是吓得瘫软在地,裤裆处隐隐传来腥臊之气。
绝对的死寂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压抑。
玄诚子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目光重新落回鸢尾身上,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瞬间收敛。
“好。”
他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如同玉磬轻鸣,“本座给你一个月时间。”
“一月之内,查明真相,带真凶与天机镜来此。”
“若不能……”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但那浅灰色眸子中一闪而逝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弟子遵命!谢三长老信任!”
鸢尾躬身行礼,声音沉稳依旧,但林凡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