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洛和苏烟很快得知他回来,默契地推掉了大部分事务前来相伴。
黎洛常一袭玄衣,安静地坐在苑中凉亭内处理政务。
偶尔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那个挽着裤脚。
赤足踩在灵田中的身影上时,会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
苏烟则活泼得多,她更喜欢褪去鞋袜。
露出一双白皙玲珑的玉足,笑嘻嘻地跳进田里,故意踩得泥水飞溅,去闹林凡。
林凡失笑,心中那因无法突破而带来的些许焦躁,也在这种温馨日常中渐渐沉淀。
岁月仿佛变得静好。
楼常却常常皱着眉头来找他喝酒,灌下一坛烈酒后,抹着嘴道。
“小凡凡,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
“天族那帮孙子,能这么老实?老子这心里,怎么他妈的总发毛?”
姬凤也来过一次,凤眸扫过祥和繁荣的魔帝城,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凝重,只留下一句。
“小子,别被眼前安宁迷了眼,那老狗最擅长的就是憋坏水。”
林凡点头,他何尝不知。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魔域周围的虚空,仿佛被一层极淡极薄的“纱”笼罩着,隔绝了些什么。
让他神识探出时总有一种微弱的滞涩感。
但他仔细探查,却又一无所获。
一年,两年,三年…时间在平静中流逝。
这一日清晨,晨曦微露。
黎洛从入定中醒来,习惯性地将神识扫向灵植禁苑。
往常这个时候,林凡早已在那里忙碌。
然而,今日那片熟悉的灵田里,空无一人。
她微微蹙眉,并未立刻在意,或许是有事耽搁了。
她起身梳洗,处理了几件紧急政务,待到日头升高,再次探出神识。
依旧没有林凡的身影!
黎洛的心猛地一跳!
立刻取出传讯玉符。
“夫君?”
玉符毫无反应,沉寂得可怕。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背窜起!
她立刻联系苏烟和楼常。
“夫君不见了?”
苏烟慵懒妩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随即变得尖锐。
“昨夜他还与我品茶,说今早要收一批新熟的‘梦道花’!”
“他没跟我在一起!”
楼常的大嗓门带着错愕:“我刚在醉月楼喝完酒!”
三人神识毫无保留地瞬间爆发。
如同三张滔天巨网,疯狂扫过魔帝城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地下密室,虚空夹层!
没有!
完全没有!
林凡就如同人间蒸发!
没有留下丝毫打斗痕迹,没有空间波动残留。
甚至连他那一身磅礴如海的气息,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不可能!!”
楼常第一个撕裂空间赶到禁苑,金色的瞳孔因震惊和暴怒而收缩。
“谁他妈能无声无息从魔宫掳走他?!这不可能!”
黎洛面沉如水,周身散发出的极致寒气瞬间将整个禁苑化为冰雕世界。
一切都被覆盖上厚厚的幽蓝玄冰!
她纤细的手指紧握,指甲几乎掐入掌心。
苏烟也到了,她绝美的脸上不见半分平日慵懒媚意。
只剩下一片骇人的煞白,红唇被贝齿死死咬住,娇躯微微颤抖。
消息以最高等级传给姬凤。
空间被狂暴地撕裂,姬凤的身影一步踏出,发髻甚至有些微散乱。
她凤眸如电,恐怖的神念如同风暴般再次席卷。
一寸寸地扫描虚空,脸色越来越难看。
良久,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是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机。
“不用找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是遮天幕,天枢阁那件蒙蔽天机,隔绝万象的先天仙宝!”
她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玄晶亭柱上!
“轰!”
亭柱瞬间化为齑粉!
“玄胤老狗等的就是今天!他在等林凡将自身和这片土地都滋养到巅峰,等他成为最完美的那味主药!”
“林凡已被掳往天域!此刻,只怕已落在玄胤手中!”
轰!
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黎洛娇躯一晃,脸色惨白如纸。
苏烟扶住案几,指尖深深抠进坚硬木料。
“天族!!玄胤老狗!我操你祖宗!!”
楼常仰天咆哮,血气如狼烟冲霄,震得整个魔帝城剧烈摇晃!
天域。
林凡的意识自无边黑暗中挣扎浮起,如同溺水者终于冲破水面。
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并非熟悉的魔宫穹顶,而是一片冰冷,散发着柔和却疏离白光的陌生殿顶。
刺骨的寒意从身下传来,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巨大无比的寒玉台上。
四肢,腰腹被数道暗金色的锁链死死缠绕。
那锁链非金非铁,其上铭刻着无数细密繁复,不断游走的符文。
每一次闪烁,都带来一股深入骨髓,冻结元神的恐怖禁锢之力!
他心下一惊,本能地催动丹田灵力,却骇然发现。
往日浩瀚奔腾。如臂指使的灵海,此刻竟如同彻底冰封的死湖。
波澜不兴,死寂一片!
连一丝最微小的灵力涟漪都无法激起!
缚神链!
天族至宝!
一瞬间,昏迷前那短暂却恐怖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魔宫禁苑,晨曦微露,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扭曲时空,蒙蔽天机的可怕力量骤然降临。
他甚至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知觉。
这里是天域!
他竟被无声无息地掳到了天族老巢!
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彻底清醒!
“醒了?”
一个冰冷,淡漠,不带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凡艰难地转动脖颈,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静静地站立着四五个身影。
他们皆身着月白云纹的华服,材质非凡,流光溢彩。
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这些人容貌各异,却共享着一种超然物外,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独特气质。
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实验室里小白鼠般的漠然与审视。
为首者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拙的老者。
他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抚须打量着自己,方才开口的似乎便是他。
旁边一位面色阴鸷,眼神锐利的中年天族,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其余几人则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不必白费力气挣扎。”
那古拙老者再次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此乃缚神链,乃吾族先天灵宝之一,专锁元神,禁锢灵力。”
“莫说你区区筑基,便是下界所谓的合道境,被此链锁住,也与凡人无异。”
林凡心中凛然,强迫自己压下所有惊怒与恐慌。
目光冷静地扫过几人,沉默以对,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实力被封,身陷敌营,任何过激的反应都可能是致命的。
那阴鸷天族见他这般镇定,嗤笑一声。
“啧,倒是比想象中沉得住气。”
“看来姬凤那叛徒和下界那两个女人,把你**得不错,至少这表面功夫学到了几分。”
古拙老者,被称为三长老,摆了摆手。
目光依旧停留在林凡身上,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林凡!”
三长老缓缓道,如同猫戏老鼠:“你可知,为何独独将你请来天域?”
他不等林凡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
“下界百年,魔域,妖族,乃至与人族那点可怜巴巴的结盟,发展得倒是风生水起,颇有些出乎意料。”
“而这一切变化的源头,核心似乎正是你。”
旁边一位面容略显年轻的天族接口道。
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与贪婪
“不错。你改造魔域贫瘠之地的手段,那种点化生机滋养万物的奇异能力绝非寻常功法所能及。”
“是姬凤给了你什么上古遗留的异宝?”
“还是你另有机缘?将此物交出,或许可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