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 > 古玩笔记合集 > 第58章 将军府惊魂

第58章 将军府惊魂

2026-03-24 17:47作者:齐州三爷

在柳树胡同于三叔家里,经过一番周折,江湖大佬于三叔就是不答应帮忙,急得王文敏一头撞晕在院里的石桌上,大牛气愤不已,要跟于三叔拼命。紧急关头,孙德胜突然出现,跟于三叔打斗多时不分胜负,末了,于三叔要孙德胜下跪磕头就帮王文敏偷回通天犀。

不料孙德胜当即跪下,气得于三叔无法,只好答应了。于三叔的徒弟刘三眼、豹子,大牛、王文敏见俩老头打打骂骂,又互相揭短儿,都目瞪口呆,后来才得知,俩人为了当年一件案子,于三叔的盟兄弟被毁容,孙德胜的三儿子重伤身亡。这俩老头,是一对老冤家对头!

众人正商议如何盗宝呢,三叔的弟子大龙回来,与王文敏相见之下,竟然认识!老话说无巧不成书,这位叫大龙的青年汉子,正是去年串货场被文四爷踩了瓷器,由王文敏古道热肠拿钱调解,还在他银圆上留了手印儿,又在鬼市儿夜半时分,打跑了歹徒的那位爷!

大龙跪在三叔面前叩首道:“王掌柜的是个厚道人,那日弟子在串货场见了文四、张丰财俩人,鬼市儿巧遇年轻旗人,确实不那么地道!不料这么阴损狠毒,谋害王掌柜。师父!这是弟子亲眼得见,江湖绿林道上,凡事讲究个‘义’字,这是您传给我们的,即便是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里,也有凡助我门人,必得报答的规矩。我们非亲非故,不是王掌柜的仁义,弟子也不敢祈请师父开恩!”说着“砰砰砰”磕头不已。王文敏见他大龙如此仗义,回想当日匆匆一别,也不过是随手帮忙,却换来人家偌大情分,忍不住闭目流泪长恸。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于三叔陡然变了脸,由方才的尖酸刻薄,变得肃然,“你先起来再说!”

于三叔叫了桌酒菜,请孙德胜与众人边吃边谈,众人细细分析了一遍郡王府的位置和岗哨,孙德胜又把探听来的内外警卫情形、周围小巷胡同地貌细说了一遍,于三叔又叫大龙赶紧布置人手,去画张王府内的房屋图,标明吕彪、吕老太太住所。众人齐心协力,要一击必中!

三天后深夜,于三叔带着大龙、刘三眼到了吕彪的将军府外,吩咐刘三眼在外接应,领着大龙纵身潜入府邸,使出绝招,要偷回通天犀。老话说:贼不走空,大龙在吕彪的书房摸了一大票金玉古董,于三叔使出了蝎子倒爬城、金钩倒挂潜入后院老太太住的小楼,却不料见识了一幕惨绝人寰异常可怖的活剧!

原来张丰财、文四爷俩人找遍四九城,并无名医敢来医治,吕彪大怒之余,只好叫人切了几大片通天犀,煎熟了给老太太送过去,为了避免意外,先叫娈童们试药,见大家都无碍,才让老娘服下,谁知片刻间,吕老太太全身剧痒,头皮剥落、血肉模糊、满嘴污血、脸皮烂掉、嘴唇翻出变成一个血口獠牙,舌头吐出半尺长的骷髅!

这下子可炸了锅喽,哭的喊的疯的叫的,热锅蚂蚁似的乱哄哄!外头下人们不知道咋回事,冲进来一瞧,我的老天!无不哭爹叫妈没头苍蝇似的乱跑乱叫:“了不得啦!闹鬼啦。老太太变成厉鬼啦!快跑啊!”

恐怖刹那传遍了内外院子,众家人惊慌失措乱成一团。窗外的于三叔瞪大眼瞧着,毛骨悚然,直出了身白毛汗!心说:妈呀!这、这通天犀到底是什么药?怎么变成这样啦?!心思一动,身子止不住就往下掉,三叔定定心声,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赶紧提了内气往上动了动,小心探手从百宝囊里掏出一支精钢打造跟人手一般的小爪子,后头是长长的马尾加钢丝的绳索,晃了晃灵活异常,瞅准了五毒捧寿宝盒,轻轻一丢,唰!爪子正扣在盒子上,三叔手腕子一使劲儿,“呼”的一声盒子飞出窗外,眨眼工夫稳稳落在三叔手里。这就是下三门里的绝技之探囊取物。要的就是稳准快。

三叔一面将盒子塞进百宝囊,一面摇动着身子往上移动。此刻屋里人声鼎沸又出了大乱,方才那些试药的漂亮小伙儿一个个脸色黑紫、一股股脓血带着异常腥臭从皮肉里胀出来,他们张牙舞爪挖着脸上万蚁钻心一般的入骨痛痒,一道道腐烂皮肉随着掉落指甲的手指从脸上噼里啪啦掉下来,片刻成了半脸的骷髅。年轻俊秀的旗人脸烂成个大窟窿,还在疯狂挖着脸上的肉,一不小心,把眼珠子抠了出来,疼得倒地打滚,引起吕彪更凄厉的惨叫:“快来人呐!拿枪、拿枪来!!”

吕老太太卧室里惨不忍睹,仿佛十八层地狱厉鬼出笼图。于三叔行走江湖几十年也从未见过如此惨状,胆战心惊咋舌不已,瞧了一眼**,吕老太太早已尸骨无存,化成一堆骨肉销尽的脓血,连骨头渣子也一星儿不见,只有那颗滚落在地的眼珠死死瞪着屋里这一幕……

于三叔一脑门冷汗下了楼,拉着大龙运轻功迅速飞跃到大墙底下,“吱!”一声唿哨,外头传来几声奇怪的鸟叫。

“三眼还在,赶紧把东西撂过去!”大龙把沉重的包袱“呼”一声扔过高墙,外头又是一声鸟叫。

“好,快走!”三叔纵身上了墙,等大龙上墙翻下去,于三叔禁不住往后楼观瞧。“啪!啪啪啪!”叮叮当当传来一阵猛烈的枪声,凄厉的鬼哭狼嚎轰然大作,像瘟疫一样传染了整个将军府。沉沉夜色下,灯火明亮的府内,几只黑翅膀乌鸦嘎嘎飞旋而来,拼命鸣叫着。跳下墙的三叔、大龙会合刘三眼飞速离开,回望王府,一片幽魂****、鬼气森森。

回了柳树胡同的家,跟等得焦急的孙德胜、王文敏相聚,于三叔一脸诡秘,看看俩人,慢条斯理把方才瞧见的恐怖场面说了一遍。众人大眼瞪小眼不寒而栗,汗毛直竖!谁也没想到,这通天犀有如此之毒性!

“不能够啊!”王文敏絍呆呆张着大嘴傻在当场,眼神呆滞嘴里喃喃自语,抓着通天犀又摸又闻,上头琥珀色的包浆和淡然的香气,还是那么沉稳、神秘。王文敏冲孙德胜抱拳拱手:“老爷子!那日救人,您在当场,您说,大牛是不是被这物件救活的?守宫也是被此物熏死的!怎、怎么能出这档子事儿呢?”

孙德胜自然稳重多喽,皱眉仔细回忆了那天的情景,对于三叔说:“没错!别的事儿我不晓得,那日在烂面胡同,是我亲自在旁边看着处置的,没有这玩意,大牛早死了。那小子前天一起来的,你又不是没瞧见?壮得小牛犊子似的,全须全尾儿。于老三,你准是眼神不好,瞧错了吧!”

“姥姥!孙德胜,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儿跟你们唠老娘们嗑?老子这双眼,甭说瞧人,就是夜里、坑里瞧牛鬼蛇神,也是丝毫不差!你忘了那年卢沟桥那事儿,不是老子,你个老王八蛋能轻轻松松办了?方才我亲眼得见真真儿的!吕彪他老娘吃了这玩意儿,连尸骨都化成脓血啦!妈的,比我们道上流传的五毒化尸水都毒!王掌柜说这是稀世之宝?哼,我看,药铺卖的鹤顶红、砒霜,哦,还有孔雀胆,都是稀世之宝喽!”

这下子几人更迷惑不解,众人踌躇一番,也不得要领。回到家,王文敏祭告了父亲,没几天,大龙来报信,吕彪可算倒了血霉。那晚他老娘吃了通天犀当场化为脓血,试药的几个漂亮小伙也变成骷髅,被惊恐万分的吕彪开枪打死。暴怒之下,张丰财、文四爷俩小子也没跑了,叫吕彪一人一枪死在当场,剩下的老妈子、大丫头吓得魂飞魄散,趁乱偷了些东西跑散了,所以通天犀和吕彪书房里丢的那些金玉珍玩,就让他们背了黑锅。

大总统接了急报,赶紧命吴大帅前去照看。吴大帅文武双全,劝了好久,才让吕彪安了心,自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偷偷给老太太出了殡,立即到军政部领了五十万大洋开拔费,带兵拔营起寨,去热河驻扎。

王文敏听了感慨万分,终于一颗石头落了地,请大龙吃了酒饭。王文敏漠然独坐,别的都过去了,可这通天犀救了大牛,却令吕老太太和男宠们暴死!这里头究竟有何古怪呢?百思不得其解,真令他头疼。

快到端午,王公公领着秋霞来送节礼,顺道说起近日碰上个住在宏恩观养老的师兄弟,打听到了当年清宫印刘总管的师弟张承恩首领,乃是在造办处、古董房做了十几年的首领太监,又跟着印刘总管见多识广,见识非凡,或许通天犀之事,可以请教他。

王文敏闻言大喜,约齐了孙德胜、于三叔、周太医、王公公等人,坐了马车到张承恩静修的白云观拜会。

下了车,早有迎接的小道士接过去,放眼望去,但见巨大的雕龙影壁对面,三间硕大庄重的山门,上头是颜体大字:“敕建白云观”,乃是大明英宗皇帝的御笔。里头是一眼望不到头焕然一新的碧瓦朱甍、宝殿丹房、贝阙珠宫、龙檐凤角,一层层深阁琼楼,一进进秘殿轩堂,进了观门,四处烟霞散彩、金猊摇香,老柏修篁含烟矗立、奇花瑶草满院芬芳,院中随处绿草如茵、山石翠藓、鹿走鹤翔,真个是长生不老神仙府、日月同辉道人家!

初春游人不太多,观中安谧如常,总角的小道士十分俊秀,笑眯眯引着众人转过几层大院、绕过不少丹房,穿过后院的云集山房,在西偏院里,拐过一个月洞门,到了一处所在。这处小院甚是清幽,一色灰瓦木柱并无彩绘,地下绿草依依,只有几条随型的石板路通向正中的一座三间丹房,东边有一座三间厢房,西边是口水井,满院里松风赫赫,柏树森森遮盖了阳光,深深吸口气,顿觉心旷神怡。

小道士进屋禀报,少时请众人进去。屋里很是素雅,一色粗木家具,正中供着三清铜像,前头是块万岁龙牌,左右鲜花宝瓶蜡扦必备,再前头是座乌突突的宣德炉,里头线香幽幽洒洒若明若暗。桌子前头是块紫色蒲团,西间是卧室,东间是书房,几把粗木椅子,打扫得一尘不染,蓝白粗布的坐褥,青花瓷的茶杯茶碗,只是东间墙壁上,挂着幅蓝顶花翎太监画像,下头没供香烛,只有一盆碧草,一只玉瓶里斜靠着支碧玉柄拂尘,显得格外清雅。

张承恩缓步出来,此人体态清癯、蓝布道服、白袜布鞋,头上挽了个白苍苍混元髻,插了根白玉簪,脸如满月秋水、眉如远山青黛、鼻如玄胆、唇似新月、下巴无须,双目纤尘不染,肤如红脂粉润,飘飘然有些仙风道骨之气。看长相,年轻时必定是个漂亮小伙,看年纪,只有六十开外,比老态龙钟的王公公天差地别。可仔细算算,此人早已过了七十喽。王公公叹息激动,忍不住颤巍巍趴下叩头:“师叔!小侄王忠贵特来拜望师叔!”众人赶紧随着拱手作揖。那道士不慌不忙扶住王公公,点点头说:“居士多礼了,我早已不在尘世喧扰多时,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不必做这尘世模样,咱们久违了!”

王公公与张首领多年未见,前半生命运苍茫,后半生蹉跎轮转,转来转去,又再次相会,都有些失神。王公公忍不住老泪纵横诉说了些当日宫中亲密执事奔走御前的话头,说到激动处,张首领面色平静,眉头抖了抖,化作一声轻叹:“哎,老师侄,天道轮转,大清国都没了多年,何必再说这些前尘往事呢。贫道道号净云子,已然出家多年,这些往事,都记不得喽。来,请茶。”

喝了半杯茶,稳稳心神,王公公抹了把脸,才收了泪,絮絮叨叨问了印刘总管在此静修的往事,不免伤怀,知道画像是刘总管的遗像,赶忙跪拜行礼,又是一番祈祷,才归坐捧上王文敏预备的礼物,说:“些许薄敬,都是日常用的,请师叔不要谦辞才好。”

王公公说了来意,净云子笑了:“我这里丹房悠远,多年不问尘世外事,你可倒好,什么事?难道是什么宫中秘事?这我可不晓得。”

“不、不、不,我怎么敢乱说当年主子们的事儿?!”王公公急着否认,说,“是这位侄子,无意中得了一件当年宫中的宝物,请您给看看吧。”

净云子道长默然无语,目光流转,移时才缓缓点头。王公公连忙示意王文敏捧出蓝绸包袱,轻轻放在书案上,缓缓打开。王文敏本来提心吊胆,以为这位太监师叔是个性格古怪的老头,没敢说话,如今看来,很是平和温厚,言语中带着读过书的样子,再看书架上,除了《道德经》《南华真经》《云笈七签》《内丹经诀》,还有不少唐诗宋词古文,便知道此人学识渊博,放了心,一边解包袱一面问:“道长请看,就是这件盒子,还有里头的物件,我偶然间得来,可不知道是什么物件,据家父和古玩行几位元老说,乃是通天神犀遗留下的通天犀角,然而后来因为它发生一些怪事,又不像通天犀角。此物来历不明、包装古怪,先救人又杀人,不仅古玩行里都不晓得是何宝物,就连宫中老公公们也都不认识,使我们百思不得其解。家父临终嘱托,让我弄清楚它的渊源来历,为了完成家父的遗愿,小人才请王公公帮忙打听出道长,万请道长指点迷津!”说着作个大揖。

“哦,居士也是位孝子。不妨事,请坐下说。”净云子道长轻轻扫视了一眼蓝绸包袱里的盒子,没等王文敏打开就摁住了,想了想说,“居士,先请说说它的古怪之处。”

王文敏捡着大概说了三刻钟,于三叔也忍不住插了几句,净云子道长笑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诸位居士,这物件,我认识。”

“啊?!”众人闻言仿佛头上炸了个焦雷,震惊不已。王文敏高兴得一颗心嗵嗵乱跳,差点蹦出来,使劲儿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似惊似喜似悲似恸,热血上涌忍不住跪倒“扑通扑通”对着净云子道长一通磕头:“道长,您、您真的认识此物?!我、我代死去的父亲给您叩头!万望道长赐教!”

“快起来!”净云子道长无奈摇头,“居士何苦执迷不悟呢?此物……当日还是我亲自书写签条封锁的!实话实说,诸位居士说它是通天犀?大谬也。”

净云子道长缓缓抚摸透着玄色静穆深沉的五毒捧寿盒子,慢慢打开,眼神由空寂猛然收紧,一瞬间前尘往事旧闻人物嗖然入心,却如梦如幻不可触及,闭目定了心神才缓缓仿佛对通天犀又好像对众人言道:“该来的总会来,你在尘世漂泊多年,奇材奇物奇遇奇缘,还未醒悟吗?”

“道长,这不是通天犀?它是……”

净云子道长摆手止住了王文敏,长长的远山青眉舒展,笃定地说:“这是一支比通天犀更万中难见、稀世之珍的虬角。”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