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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我到底有几个表姐?

2026-03-24 17:46作者:杜上丰

不知道过了多久,是几个小时,还是几天。

我突然感到眼前一片的光感。

我轻微的动了一下胳膊,发现我有了直觉。

我费力地睁开眼,发现我还在出租车里。晓薇还坐在正驾的位置,车已经停了。

我不禁直起身子,往窗外望去。

窗外漫天黄沙,那废弃的工厂在呼呼的风中凄凉的雄伟屹立着。颇有英雄末路的感觉。

“你这是……”我突然想起了之前是晓薇把手捂住了我的鼻子,我才渐渐的失去了直觉。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相信你来过吧。”晓薇看着窗外,幽幽地说道。

这个地方我当然清楚,这就是秀臣所在的秘密研究基地。

“来这个地方的路线必须严格保密,任何人都不能知道,所以我用蛊毒让你睡了一会,放心,对身体没有危害。”晓薇说道。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心里很疑惑那晓薇不是也知道了路线了吗?

这个时候,风沙中闪出一群人来,个个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还有带着墨镜西装革履的光头男。

其中一个秃头大汉我认识,那是每次都带我来送我回去的司机。

“他们想干嘛?”我紧张地说道。

“别问那么多,跟我来就是了。”晓薇说着推开车门下了车,我也跟着钻了出去。

晓薇只冲着那帮人大步走了过去,似乎没有丝毫的畏惧,我忐忑地跟在她身后。

虽然我知道以晓薇和我的能力,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但他们毕竟是XX机构的人啊。

那帮人走到晓薇面前,出乎意料的动作一致的给晓薇行了一个军礼。

我傻眼了。

晓薇冲他们点点头。然后问道:“李秀臣现在在哪?”

“在生化研究室。”那个秃头大汉应声到,不管是姿态还是声音都很毕恭毕敬。

“走漏风声了吗?”晓薇再次问道。

“没有,他不知情。”秃头大汉面无表情的说道。

晓薇从她手里接过一把手枪,然后大声道:“所有人跟我来。”然后大步朝前走去,步伐洒脱,那一排士兵都自觉地给她让出了一条道然后随机跟上了她的脚步。

风声?什么风声?

我也一头雾水地跟了上去。

一帮人浩浩****地走到了入口的那个铁门前。晓薇直接在门禁的电话上熟练的按下了一串按钮,门立马就开了,然后我们这一帮人个个神色紧张的钻了进去。

楼梯过道一如前两次来的一样幽暗狭窄。

我们这一帮人纷落嘈杂的脚步声在这狭隘的空间里无穷的回**,格外的刺耳。

晓薇走在最前面带头,其次身后是秃头大汉,然后我鱼目混珠般混在大汉身后的一帮荷枪实弹的士兵中。

晓薇边走着便给手枪上了膛,这个动作让我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这里是XX组织的秘密研究基地。

为什么晓薇会对这里轻车熟路?

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要去找李秀臣————所谓的“李秀臣”做什么?

我现在真的非常想问清楚晓薇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但是我知道现在不是开口的时候。

我的直觉告诉我,跟着晓薇走下去,一切答案将会揭晓。

我的直觉向来很准。

晓薇走到,楼梯的尽头,顿了一下,然后手指灵巧地在电话键盘上敲了一通,门瞬间开了。

一切都和我前两次来的流程毫无二致。

一样的过程,不一样的心境。

一排排超现代化设备和科幻风格浓厚的环形大厅映入眼帘,晓薇将枪收起,带着一行人气势汹汹地向里面走着。

里面走动着的科学家无不停下脚步驻足观看,眼神孔空洞木然,没有一个人敢轻声的交头接耳的议论,更没有人敢上前拦截。

气氛相当的紧张。

我只看到晓薇修长的背影,看不到她的脸。

想必此刻晓薇的眼神必定是沉稳中带着杀气的。

晓薇带领着我们一路走到一扇有士兵把守着的门前,一路无言。

那门我再熟悉不过了,这正是那个存放太岁并研究的生化研究室的门。

“请留步!……”门口两个持枪的的士兵伸出手拦截说。

然而我还未反应过来,我身后两个黑影瞬间冲了出去,电光火石般的将那两个士兵撂倒按在地上,枪械也一并缴了。

速度之快令我措手不及。

秃头大汉和另一个士兵分别骑在被撂倒的两个士兵背上,用膝盖顶着他们的胸膛。

晓薇身后跟着的这一帮人和凤凰城里警戒的那帮虾兵蟹将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晓薇居高临下的望着那两个被按倒在地的士兵,那眼神的温度似乎能把人冻结。

“李秀臣在不在里面?”晓薇冷冷的问道。

秃头大汉摘掉那个士兵头上的头盔扔掉,然后一把抓起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扬起。

“在……”那个士兵吃力的说道。眼神里满含着掩盖不住的惊慌失措。

估计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人敢擅闯生化实验室这种高度警戒的地方。

喉咙被抻着说话是很难受的。

晓薇对着秃头大汉使了一个眼神。

大汉瞬间心领神会,抬起一拳重重的击打在身下士兵额太阳穴上。那士兵即刻就不动弹了。

旁边另一个士兵也同时如法炮制。

我不禁咽了口唾沫。

秃头大汉这种经过特殊训练的人一般出手都是一招毙命。

然后晓薇收回眼神,将目光移动到门旁的电子密码锁上。

她走上前一步,手指灵巧地在上面输入了一串数字。

门应声而开。

我看到晓薇的一双黑瞳顷刻间就放射出精光来。

晓薇带着一帮人径直走了进去。

我跟在队伍后面,不敢轻举妄动。

生化实验室内还是一如既往的静谧,各种试管纵横交错,各种仪器不知疲倦地运作着。

远处的那个大玻璃罐内,太岁还静静的漂浮在营养液里。

然而我发现,此刻的太岁比起上次我来的时候,已经小了太多太多。

好像是被切掉了一大半一般。

这个时候,我发现晓薇也在看着太岁。

那眼神有些恍惚。

然而她很快收起了眼神,晓薇把手伸进外衣的内口袋里,所有的人的手都插进了兜里,我们一起走向不远处的办公桌。

弧形的办公桌上,各种文件和资料杂乱无章的摊开在一起,烟灰缸里数不清的烟头堆积在一起,有的烟头还在缓缓冒着轻烟,一看就是刚抽完不久的。

一个旋转椅背对着我们,一个人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静静的抽着烟,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用说,这个人就是“李秀臣”。

所谓的“李秀臣。”

晓薇和一众人静立在办公桌前,那个所谓的“李秀臣”背对着我们静默无言地抽着烟。

两方人都相对无言。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触即发。

我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也极度的好奇,面前的这位“李秀臣”到底是谁。

面对着假冒成熟悉人的陌生人,我和晓薇确实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当初我身边躺着表姐身份的陌生人的时候,我选择的是恐惧,是逃避。是害怕。

而晓薇则是当机立断的过来要寻根问底。

如果当初我也和晓薇这样勇猛的话,结果会是什么样?

眼看着“秀臣”手中的烟一点一点地变短,晓薇的一双眼睛冷冷的注视着他。双方谁都没说话。

这个时候,心理战已经悄悄拉开了。

最先沉不住气的那方,在气势上和心理上,就已经输了。

“秀臣”手中的烟抽到烟蒂的时候。

旋转椅轻轻的转了过来。

看到那人样貌的时候,我吓了一大跳。

的确是秀臣的样子,只不过我差一点都认不出来了。

深邃的眼窝,浓厚的黑眼圈,苍白的脸色,蓬乱的头发。

不过这掩盖不住他与生俱来的秀气。颇有一种颓废的美感。

虽然感觉有些陌生,但这人分明就是李秀臣。

难道这个世界上也有着不止一个李秀臣?

他看到了我,很明显的愣了一秒,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收起眼神。

“潘晓薇。”秀臣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口黄牙。

那插满烟蒂的烟灰缸里又多了一根,天知道他这些日子抽了多少烟。

潘晓薇冷冷的注视着她,一言不发。

“来了也不说一声,稀客啊,请问有何贵干?”秀臣微笑到。

任谁都能看出那是一种很官方的,浅浮于脸面上的笑。

“你到底是谁。”潘晓薇一双黑瞳死死地注视着他,语气冰冷。

秀臣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道:“嘿,是你糊涂了还是我糊涂了?我是谁?我是李秀臣啊。”

晓薇没说话,继续死死的盯着他。

“我说,你这是玩的哪出啊?放轻松点朋友。”秀臣笑笑做了一个敞开胸怀的姿势,站起了身,向我们走来。

“站住!”晓薇突然大吼一声。

秀臣的脚步停在原地,他的笑容也僵住了,一脸的尴尬。

那样子活像把戏被揭穿之后的跳梁小丑。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晓薇厉声道。

虽然不知道面前人什么身份。但毕竟是有着秀臣的样貌,毕竟是和自己走过多少个春夏秋冬的兄弟朋友,我的心里还是由衷的难受。

秀臣直勾勾的看着晓薇,愣了好长时间,然后僵在脸上的笑容再次化解开来:“亲爱的你这是怎么了?我是李秀臣啊,咱们一起并肩作战过的,你不可能不认识我吧。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秀臣耸耸肩,一脸的无奈与迷茫。

如果这一切都是秀臣装出来的话,我想说他的演技绝对是炉火纯青般的高超。

“李秀臣。”晓薇顿了顿,“他已经死了。”

面前的秀臣脸色突然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你说……什么?”秀臣顿时面如土色,脸色变得铁青。

晓薇继续冷冷的注视着他,那目光几乎能杀人。

“你是……怎么发现的?”秀臣的语调瞬间讲了下去,语气也黯淡下来。

晓薇显然没了耐性,瞬间将枪掏了出来。

所有的人也都跟随着齐刷刷地将枪都掏了出来。

顿时十来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着李秀臣。

也许秀臣的死让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这一瞬间,她按耐不住了。

“别他妈再让我废话,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是谁?”晓薇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敢肯定以晓薇的性格,面前的秀臣要是再不回答的话。晓薇绝对没有二话一枪就爆了他的头。

秀臣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晓薇,愣住了。

失神一般的愣住了。

突然,他笑了。

我没看错,秀臣笑了。

他居然笑了。

他的嘴角微微的上扬。

这种笑是我没有见过的不是曾经的任何一种出现在他脸上的笑。

这是一种邪魅搀杂着阴森的笑容。

我从没见过秀臣这样笑过。

这种笑让我浑身发冷,头皮发麻,脊背发凉,心里发毛。

正常人这个时候绝对是不可能笑出来的。

突然,我感到后脑勺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我刚想回头“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

我微微侧目,发现晓薇,秃头大汉,乃至来的每一个人,后脑都被枪给顶住了。

而用枪顶住晓薇和大汉脑袋的人,正是倪铭和苏翔。

如果秀臣已经是死了的话,那么这两个人本不就早应该死去了吗?

我的冷汗冒了下来。

我这是这辈子都一次被人用枪指脑袋。

晓薇一众人用枪指着秀臣,而倪铭一众又用枪指着晓薇他们。

气氛紧张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感觉大战将要一触即发。

“潘晓薇,你疯了吧?把枪放下。”倪铭在她身后低吼着。

晓薇的眼珠轻轻的往后扫了一下然后回归原位,没有搭理他,枪依然直直的指着秀臣。

晓薇的眼神依然是坚定不移,丝毫没有见一丝的胆怯。

而我的心里早已经上下打起了鼓,如果换做是以前的我早就吓尿了,然而现在心里虽有些忐忑,但并没有太多害怕,毕竟我都死过两回了。相信子弹穿入脑中的感觉相比与爆头还是差得远了吧。

我想运用下我的物质化能力来改变一下目前的局势。

然而我发现在这种神经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我无法将大脑集中精力思考。

谁也没有开枪,谁也不敢轻易开枪,局势就这样僵持着。

秀臣突然上前一步,迎着晓薇的枪口走了过去。

那魅邪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只不过收敛了少许。

“放轻松点朋友,我们何必要这样呢?”秀臣的预期中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玩世不恭。

秀臣的这种笑,这种语气,都是我未曾见过的,我感到一阵的陌生。

晓薇没说话,手拿着枪笔直的对着秀臣,我能感觉得出此刻的她也微微有些紧张了。

因为眼前的秀臣,相比于我们所熟悉的,太过异常。

秀臣走到我面前的时候,轻轻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轻轻的说道:“其实你不该来这里的。”然后继续向晓薇走去。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搞得我一愣。

“我们放松下来聊聊天不好么?来,我问你几个问题。”秀臣走到晓薇面前止步,站立在她面前。

秀臣说这话的时候,瞟了我一眼。

“你是根据什么怀疑我的身份的?”秀臣说这话的时候,居高临下的望着还在拿枪指着他的晓薇。仿佛我们是无理取闹的诬陷者一般。

晓薇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她唯有一双犀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秀臣。

看到这个场景,我有些心疼。

我觉得我必须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这个时候我不能再当缩头乌龟了。

我不想再体会那种最亲近的人突然变得陌生那种被蒙在鼓里的欺骗感了。

那是一种很憋屈,很耻辱的感觉。

“其实你早在地下的唐朝古墓里就已经死了对吧?”我开口说道。

显然秀臣没有料到我会开口说话,他明显的就是一愣。

“而且是爆头而死的。”我说这话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秀臣最后意味深长的望着我的那一眼,然后一枪结果了自己,肝脑涂地。

晓薇也转过头来,惊奇的望着我,眼神中带着惊讶,她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情境下敢于说话,而且是在这个时候。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甚至是什么生物。虽然你有着李秀臣的躯壳,我能明显感觉到,你不是李秀臣。”

秀臣的脸色明显难看,他的嘴角**了一下。

“其实早在你第一次带我来到这里看太岁的时候,我就早已有所察觉,你的气质,你的言行,你的举止,你给人的感觉,虽然你在刻意的向李秀臣靠拢,刻意的模仿,但是你别忘了。我和秀臣是多少年的至交,我对秀臣的感觉早已讳莫如深,虽然你有着和李秀臣一样的外表,但,你绝对不是李秀臣。”

李秀臣早已经面色惨白,他死死的盯着我,感觉他有话想说,但是说不出来。

他大概没有意料到,质疑他的人,恰恰是最信任他的,跟他有着几年交情的我。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目的,混入这里,我想说的是,即便是你复制了一个李秀臣的躯壳,那也是不甚完美的。”我应着他的目光盯着他说道。

“怎么?”秀臣显然有些手无足措了,眼神略显慌张。

一般往往一个人被戳穿的时候,都是这种反应。

“秀臣的脖子上靠近锁骨的位置有着一个天生的胎记,你呢?”我轻轻一笑到。

秀臣的手不自觉地往脖子上摸了一下。

看来这个家伙断然不是秀臣了。

我心里一阵无名火突然就涌了上来。

“呵呵……即便是这样,又能说明什么呢?”秀臣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死撑着是没什么意义的。”我咬着牙说道,“那么,你看看这个。”

我从兜里拿出了我在地下古墓在秀臣口袋里翻出的发黄的证件。

上面还有着发黑的血迹。

看到这个证件,我的心里就一阵的哀伤。

秀臣明显愣住了,一动不动,雕塑一般,就仿佛是电影定格。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证件,身子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要不要把这上面的血迹做一个基因鉴定?”我强压着怒火对面前的秀臣说道。

秀臣哑然了。

气氛彻底地陷入了沉默。

晓薇看看我,又死死的盯住了秀臣。

秀臣突然低下头,看不到他的脸。

“所以,你,到底是谁!”我突然一声怒吼吼了出来。

把我心底压抑着的难以名状的怒火和悲愤通通吼了出来。

我感到我块控制不住我的情绪了。

因为死的是秀臣。

所以我格外地憎恶眼前的这个家伙。

我的怒吼声余音绕聊,在偌大的研究室里回音久久缭绕不去。

秀臣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胳膊无力地垂着。

突然,一阵轻微的笑声传入我的耳中。

是秀臣。

他又在笑。

他吃吃的笑着。

声音阴森低沉。

当中还有着莫名的诡异。

他居然还在笑,他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

秀臣捂住脸,渐渐的抬起了头,一直伴随着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渗人。

闻之当真让人一股凉意从脚下升起。

一种莫名的恐惧在心里蔓延,开始无限次方的扩散。

我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秀臣傲然地屹立在原地,手捂住脸朝天仰天长笑。那笑声越来越疯狂,那笑声中包含着一种莫名的凄凉,无奈,还有深深的不甘。

我从没看见过秀臣笑得如此疯狂,如此恐怖,那丧心病狂的笑声真的让我想此时此刻立马就离开此地,不要有一秒钟的耽搁。

我们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疯狂的笑。

我们黑漆漆的枪口还在对着他。

然后令我们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我发誓那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场景。

秀臣的脸,秀臣的手,秀臣的全身,秀臣的全部。

开始出现一道道的裂纹。

那裂纹伴随着笑声开始一点点的加深。

秀臣的笑声越来越疯狂。

声音分贝越来越高。

而且更加诡异的是。

他的笑声居然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空灵。

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来自未知的异度空间。

那笑声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颤栗。

我心中的不安在无限扩散。

秀臣已经笑得歇斯底里了。

那声音尖锐犀利到刺耳的地步,我听得真真切切,那分明是一个女人的癫狂的邪笑。

秀臣周身的裂痕也在伴随着笑声在一点点的加深,满眼。

如同即将碎裂的陶瓷一般,那场景极其恐怖。

好似有什么东西要挣脱束缚而出,像极了即将破茧而出的蝴蝶。

我真心的希望晓薇,或者是大汉,或者是任何一个人此时此刻开枪,一枪打碎着诡秘恐怖到令人无法呼吸的场景。

但是我看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每一个人都如同被美杜莎注视过一般,全都彻彻底底的石化在原地。

眼前的情景我原本以为我只有在科幻电影中才能见到,没想到现在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我的眼前了。

我真心希望这是个梦,但显然这个梦和现实冗杂在一起了。

秀臣浑身的皮肤毛发顷刻间如同支离破碎的陶瓷一般化成无数的碎片纷飞在空气中。顿时她的眼睛变得狭长魅惑,白色柔顺的长发破茧而出,修长的身段刹那间伸展开来。

伴随着粉碎成碎片的躯壳化为一堆灰烬挥散在空中。

那微微闭着的双眼猛然睁开。

一片猩红的眼睛。

我彻底傻掉了。

这是表姐!

虽然是白发的魅邪而恐怖的表姐,但是我依然看得出来。

这就是在梦一只手将我捏爆,赐予我死亡的那个表姐!

我记得很清楚,一模一样!

白发表姐将脑袋缓缓的转向我,一片殷红的血瞳毫无生气的看着我。

“低头!”晓薇突然大吼一声。这声音如同一声炸雷一般打破了突然沉寂的气氛。

我本能地将头低下,顿时身边枪声大作。一片混乱。我抱着脑袋第一时间蹲下,我清楚地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刺耳的惨叫声。物体倒地声。所有的声音混成一片硬生生地灌入我的耳朵。我真的由心底里感到恐惧,人这个时候本能地想到的是保命。

这是我这辈子头一次经历枪战现场,我承认,很慌张。

杂乱的枪声响过几秒之后。一切又归于宁静,仿佛刚才就是一场短暂的梦一般。我睁开眼,力图看清眼前的状况,我清楚这个时候就算再恐惧也得保持冷静,现在保持清醒就是给自己一条活路。

我的眼前一片硝烟弥漫,遍地都是碎玻璃,我看到在烟雾中地上若隐若现的横七竖八的躺的都是尸体。

警报声骤然响起,屋里的劲爆大灯亮起,顿时整个屋里血红的光线一闪一闪,整个屋内晚霞一般。

我奋力站起,硝烟逐渐散去一些。

我看到晓薇双手持枪一支枪瞄准着白发表姐,另一支枪警惕地瞄准着四周。

秃头大汉也双手握枪瞄准着白发表姐。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刚刚在我身后用枪顶着我脑袋的人此刻已经倒在血泊中,脑袋从侧面被削掉了一半。

我的胃里一阵的作呕。

各种试管被打的制皮破碎,遍地都是残片。

遍地都是尸体,断肢残臂。我看到倪铭,苏翔,通通被爆头,他们带来的人和我们带来的人全都七仰八叉地躺了一地,搀杂着各种血液。

等于现在晓薇和我和秃头大汉还活着,我无暇顾及这些,我把目光转到了最重要的白发表姐身上。

我顺手捡起我身后死去人掉落在地上的枪。

浓烟中,白发表姐的修长影子若隐似现,一阵令人胆寒的低笑声,从浓烟中缓缓传出。

就这一阵笑声,此刻比任何武器都要有力,只是这一串笑,彻底地粉碎了在场所有活着人的心智。

白发表姐没有死!

浓烟在一闪一现的红光中一点点地散去,白发表姐一脸邪笑的立在原地。她的手向前伸着。

她的面前悬空停止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子弹。

她的面前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一般。将这些子弹隔离开、我彻底看傻了。

拿着枪的手也哆哆嗦嗦着,差点拿不稳掉落在地上。

表姐的手轻轻地放下,那些子弹也跟着她的动作应声而落。

稀里哗啦地散落了一地。

表姐低声吃吃的笑着,血红的眼睛狠狠地瞪向我们。然后一步一步悄然无息的开始向我们走来。

我们集体愣了一秒。

“快跑!”晓薇叫了一声然后撒丫子就向门口冲去,我和秃头大汉也头也不回的向门口狂奔而去。

晓薇的这个决定再明智不过了。

就凭刚刚白发表姐的这一手就足以说明根本没有抗衡的必要。

我们和她明显不是一个等级的。

我现在真的搞不懂白发表姐到底是人,还是神。

我们一路向门狂奔,期间我回头望了一眼。表姐仍然飘着一般步履淡然地向这边走着,面带诡笑。

我感觉我的神经已经在接近崩溃的边缘。

这个时候,门突然开了。

进来了一帮看装备起码是领先当今科技三十年的特种部队。数量起码有五十来号人。

表姐一个急刹车,止住了脚下的步伐,我和秃头大汉也跑到特种部队的身边停下。

共享恐惧可以将恐惧感减轻很多,况且面前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还都是XX组织的精英部队。我的心里顿时有了一种弥足珍贵的安全感。

晓薇转身,手持双枪对着表姐,然后对身边的特种部队吼道:“别让她过来!”

我和大汉也下意识的抬起手中的枪对准表姐,然而我却不太想开枪。

我潜意识里觉得枪支弹药对表姐不会有一点伤害效果。

所有的特种部队都冲进门口,前排的下蹲瞄准,后排得站立瞄准。

无数漆黑无比的枪口齐刷刷的对准着表姐。

白发表姐依然幽魂一般向这边飘过来,一点不为面前突增的部队所动容。

“站住,再过来就开火了!”晓薇厉声吼道。

白发表姐似乎没听到一般,距离我们越来越近。

当表姐走到距离我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时。

“FIRE!”晓薇狂吼一声。

顿时枪声震耳欲聋。

我承认这是我见过的最壮观的武器开火的场面。

相比于萤幕上带给我的震撼力强大的不是一星半点。

所有的枪同时在开火。

所有的枪同时在扫射。

所有的火光集体乍现。顿时将忽明忽暗的研究室照得通亮。

我的耳朵几乎被震成了耳鸣。

所有的枪支扫射,集中成了一道火力网,牢牢的将表姐套在其中。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种人几乎都能被这密集的流弹打的粉碎。

然而,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子弹尽数打在地上,然后四处弹射。贱起一排的火花。

我集中精力观察,才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

表姐是顶着密集的火力一步步向我们逼近的。

火光将表姐的脸映得一清二楚,那苍白的脸上,一双血瞳死死的盯着我们,嘴角轻轻的上扬。

表姐顶着枪弹一步一步向我们走近,她的身体如同虚无的气态一般,所有的子弹都穿过她的身体,打在她身后的地上,然而她却毫发无伤。

随着表姐几乎近在咫尺,傻子也知道害怕了。也知道这是在做无用功了。

“赶紧撤退!”晓薇怒吼一声。

所有的人连喊叫都来不及,或起身或转身当即就跑。

然而这帮特种士兵的身后突然黑色的波纹涌动,然后地上如同水面那般,诡异的浮现上来一堆表姐。

如同雨后春笋那般。

那些黑色波纹搀杂着灰色的粉末最终幻化成了人形。

完全都是表姐的模版。

准备逃跑们的士兵们愣住了。

一堆白发表姐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我也傻住了。

这不和我梦中底下那湖水中浮现出了那一群表姐异曲同工么。

只不过湖面换成了地面。

我的心彻底凉了。

心中的感觉已经完全不能仅仅用恐惧来形容了。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然而我无处可躲,我只能见证着惨绝人寰杀戮的发生。

巨大的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顿时响起不绝于耳。

门口离那些表姐最近的那些士兵前赴后继地一个个相继倒下。

她们或被捏爆头,或被表姐锋利修长的指甲划破动脉,或者直接被抓碎胸腔。

顿时血溅如柱,整个门和门框以及门上的位置顷刻间就被染成了一片血红。

溅射过来的血水如同小雨一般滴落到我的脸上。

俨然一副人间地狱。

还未出门的特种部队的士兵门准备往研究室里躲。

再不济挡着他们的只有一个表姐。

然而,我本能的一转头。

我看到。

被爆头的倪铭,被削去大半个脑袋的苏翔。

还有遍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们一点点,一点点地站起来了。

如同僵尸那般,一点点,一点点机械般的垂着手缓缓站起来了。

那真的是一副恐怖到极致的场景,我此生难忘。

所有的尸体站起来后,摇晃了两下身子,然后他们的身上也都逐渐开始出现裂纹。

就如同刚刚的秀臣一样。

那些裂纹刹那间遍布全身,然后突然她们的表皮如同碎片一般瞬间掉落,化为灰烬挥散在空中。

都是白发表姐!

又是一个个的白发表姐脱茧而出!

我想到了生化部队。

那种可以无限次复制的生化部队。

她们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她们的脑中只有杀戮。

向往相反方向逃的士兵这下悲催了。

这帮特种部队这下是前追后堵了。

完全腹背受敌了。

杀戮还在继续。

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们不是没有反抗。

只不过现在任何的反抗都是苍白无力的。

下场只有被生生撕碎。

死相都是惨不忍睹。

基本上全都死无全尸。

白发表姐。特种部队士兵,混在一块。

场面极其混乱。

血腥不堪。

“我擦你妈!”突然一声怒吼从混乱的人堆里传出。

我看到秃头大汉突然一下跳起。手中拿着一个匕首,他其中一个表姐撂倒在地上,然后飞起一刀将表姐的头颅割了下来。

我吃了一大惊。

都说人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潜能都会尽数爆发出来。

我没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秃头大汉此刻会爆发,被割掉脑袋的表姐瞬间化为一堆黑色灰烬,飘散,消失。

大汉的这个举动导致大部分白发表姐都一窝蜂地冲向他,将他包围起来。

“擦你妈!我他妈宰你丫的!”大汉疯狂的挥舞着匕首,一刀刺破了接近他的其中一个白发表姐的心脏。

那个表姐面无表情,嘴微微张,化为黑色灰烬消失在空中。

一个表姐勒住他的脖子,他咬着牙怒吼一声将她的手掰开,一个背肩摔将表姐摔到地上,然后一刀划破喉咙。

人潜力激发的时候能量是无限了。

这下子几乎所有的表姐都朝她涌去。

“我就擦!”大汉大声嘶喊着,拼杀着。

表姐三三两两地化为黑灰,弥散在空气中。

晓薇气喘吁吁地冲到我的面前:“没事把?”

我木然的点了点头。

“晓薇!你们赶紧走!快!”被白发表姐包围的大汉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已然沙哑。

我朝他看去的时候,他已经断了一条胳膊,血不住的冉冉往外冒着,他还在尽全力的搏杀。

表姐一点点地将他淹没。

“快走!别管我!带着人快走!你他妈倒是快啊!”大汉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肚子被瞬间掏穿。

晓薇紧紧地咬着下嘴唇,我看到她的嘴唇被咬破,渗出血丝来。

这时候残存得没死掉的还能活动的特种部队士兵早就一瘸一拐地尽自己最快的速度逃之夭夭了。

大汉突然充填怒吼了一声。那喊声无疑是我听过的最有震慑力的,因为那是临终之前的呐喊,几乎是汇集了自己生平所有的元气。

大汉手臂猛然一挥,持刀一个横削,白发表姐四散开来倒在地上,围城了一个圈。

这个时候的大汉面目狰狞,杀红了眼,几乎是暴走状态,他的肚子已被掏开,胳膊断掉一个,浑身的衣服也都撕得不成样子。

晓薇看着她,眼里噙着泪水,然后猛然拉起我,速度极快的超门口跑去。

晓薇拉着我跑到门口的时候,突然一个回头,往里决绝的望了一眼。

倒在地上的表姐们起身,再次涌向了他。

我这辈子都是铭记这个秃头大汉。

他是英雄。

他是恩人。

他是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爆发出了无尽能量的烈士。

晓薇匆忙地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然后拉着我飞奔出去。

我们不能辜负了大汉的心意。

只有成功地逃脱这里,大汉死的才有价值。

他才没有白死。

也只有这样,日后才有能为他复仇的机会。

长长的过道此刻看来似乎没有尽头一般。

生化实验室里还在穿来大汉狂暴的嘶吼声表姐空灵的哀嚎声。

那场面像极了一群恶狼在围攻一头雄狮。

极其惨烈。

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晓薇拉着我,马不停蹄的奔跑着。

大汉用生命为我们争取的宝贵的逃生时间不多,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长长的过道走廊直通环形大厅,在那才能找到出口从地上废弃的工厂出去。估计是没有任何的暗道捷径可以快速地逃跑出去的。这种情况下,如果有暗道的话,晓薇早就第一时间带我跑出去了。

几个幸存下来的特种部队士兵在我们前方不远处一瘸一拐地尽力奔跑着。

他们先我们一步逃了出来。他们现在个个几乎都只剩下半条命,他们还能活到现在,都是拜大汉所赐,在他们濒死的前一刻把白发表姐吸引了过去。

他们走过的位置,都淌着一路的血迹。

观之触目惊心。

晓薇也浑身布满血迹,不清楚是她的血还是别人的血,至少现在她行动很迅捷,看上去没有大碍的样子。

整个过道长廊里都亮着红的警报闪光。让人的心焦躁中带着不安。无法冷静下来。

突然,前面步履蹒跚走着的士兵猛然停下脚步。

他们走到环形大厅入口的位置。动作定格了。

大厅里惨叫声呜呼哀哉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在宽广的大厅里久久地回**。

我和晓薇的脚下也不禁停了一拍,然后晓薇大声问道:“大厅里怎么了!?”

没人回答他。

晓薇松开我的手,上千轻走两步,抻着脖子往大厅里看,然后也愣住了。

我急忙赶上前去走到晓薇身边,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大厅里白发表姐四起,疯狂地屠杀着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专家学者们。尸横遍野,鲜血连天。他们四处逃脱躲闪,或被割喉,或被斩首,或被生生撕裂,死相各式各样层出不穷。

这是一出惊心动魄惨不忍睹的活生生的大屠杀。

整个大厅的地面,都已被鲜血染成殷红。

各种文件横飞,各种高科技的仪器被砸得残缺不堪。

纵观整个场面,用惨绝人寰不足以形容。

这些可都是国家花了多少年心血用了多少资金培养出来的世界最尖端的人才啊。

片刻间就都灰飞烟灭了。

那绝望的惨叫刺激着我的耳膜,那醒目的鲜血刺激着我的瞳孔。

我的手突然一阵钻心的疼。

我才发现晓薇双目喷火,紧紧攥住我的手,指甲不觉间已经深深的镶入我的肉里。

晓薇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

但我看得出来那不是恐惧造成了。

晓薇怒了、她真的愤怒了。

白发表姐杀人杀的肆无忌惮,看到自己的同类惨遭如此灭绝人性的屠戮,相信是个人都保持不了镇定。

拥有者对同类的保护欲,这是人类的本能。

面对着手足同胞惨遭屠戮,而我们却只能在这里缩着脖子观看,这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突然几个士兵面前黑色的波纹在一片淡淡升起的黑雾中跳跃涌动。

一排表姐诡异莫名的从地上浮了起来。

白发表姐真的是无处不在。

这些苟延残喘的士兵们脸上的表情定格在生命最后一瞬的恐惧与惊讶中,然后他们的惨叫声刚刚出口就被迫中止了。

在一片鲜血连天中,我们前面的这些士兵如同脆弱的羔羊一般。被白发表姐们一顿攻击,然后七零八落地化为一堆残缺不堪的血肉散落在地上。

那鲜血喷了我的晓薇一脸。

浓浓的腥味充斥了我的鼻腔,流到了我的口中。

我已经麻痹木然,我悄悄看了晓薇一眼。

他双目中的火似乎要喷射而出,她紧紧地咬着牙,用力过度因而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那解决了士兵的几个表姐冷冷的注视着我们,然后逐渐轻飘飘的向我们走来。

我下意识本能的后退了两步。我拉了一下晓薇,准备带着她逃跑。然而我发现我拉不动她。

晓薇顽固地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几个白发表姐,那眼中满是无法掩盖的仇恨。

“走啊……快……”我在晓薇身后焦急的小声的催促着。

晓薇的拳头紧紧地攥着,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看到那双手的颜色在逐渐变黑。

白发表姐离我们越来越近。我心急如焚的想拉着晓薇赶忙逃命。然而晓薇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

那种关头下焦虑的心境如同万蚁啮骨般难受。

突然,晓薇一把甩开了我的手。猛然向白发表姐冲去。

速度之快令我措手不及,如同一道闪电一般,瞬间就消失在我眼前。

晓薇一个箭步冲过去纵身跃起一个飞踹,顿时就踢穿了一个表姐的胸部,顿时那个表姐化为消烟。晓薇落地之后一个测滚翻,然后扫堂腿踢倒了一个表姐,迅速起身,在表姐还没落地的时候一个狠狠的肘击,那个表姐被狠狠地拍在地上,这时晓薇的身后一个表姐狰狞笑着,高高的抬起手,朝着晓薇的脖子一把抓了过去。

“小心!”我口随眼动地脱口而出。

晓薇瞬间一个低头,身后的表姐抓了一个空,晓薇一个转身单手抓起表姐脖子然后将她高高的举了起来。然后手部一捏,那个表姐消失不见。

这些如同克隆人一般的白发表姐似有血肉可是被击毙之时却又都化为一堆诡异的白色粉末。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没想到晓薇的动作如此灵敏迅捷。

在一众表姐之中穿梭躲闪得游刃有余,动作也是龙飞凤舞。充分展示了她散打格斗的天分。

看得我都出了神。

晓薇挡在她身前的最后一个表姐脑袋脖子拧断之后。我听到了身后长廊的尽头有所响动。

刚刚我门逃脱而出的生化研究室里,一堆表姐蜂拥而出。

看来秃头大汉当真是已经彻底死掉了。

而大厅里的表姐们此刻也注意到了表姐的存在,纷纷三三两两缓缓的向我和晓薇聚集过来。

前有围堵,后又追兵。

完全是进退两难了。

现在前后两大批表姐在向我俩缓慢逼近中,而且渐渐形成了包围圈的姿态。

我想到了一个成语,穷途末路。

这种情况下,就算插翅也难飞了。

往前看往后望全都是逐渐逼近的大片的白色。

难道我活了二十多年生命就要交代在这种地方了?

这个时候,我看到晓薇的双瞳怒火依然没有散去,但是她目光镇定,看上去冷静了许多。

我不禁靠近她,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我能感觉得到我的声音是止不住地颤抖的。

晓薇没说话,她从皮衣外套里缓缓拿出一根皮筋,然后轻轻地将头发束起。然后将皮衣脱掉扔在一边。

露出了她穿着黑色背心的修长身材。她背上那诡异精致的蛇蝎纹身异常眨眼醒目。

她从腰间拿出了一把古铜苗刀。

即便是我这么一个对于冷兵器了解基本不多的门外汉都看得出来,这把刀绝不一般,是上上品。

我指的是这把刀的气场。

只是一看就有着异乎寻常的震慑力。

拿刀通体纯正的古铜色,上面镌刻着一道诡异的花纹和几个拉丁字母般的苗族文字。

刀刃异常锋利,在水银灯的照耀下闪着莫名的光。

晓薇用苗刀在自己的手背上划了一个口子,顿时鲜血冉冉而出。晓薇一把将手上的血舔得干干净净。

晓薇噙着血对我说:“一会不管发生什么,就呆在我身边,别远离我。”

我看到她的目光充满了兽性,那是一种蛇才有的冷血的狠毒的目光。

她死死的盯着包围过来的那群表姐。

包围圈在一点点地缩小。

晓薇嘴里念念有词,我依然是听不懂。

又是咒文的那类的那类东西。

突然,晓薇的嘴缓缓张开,然后脑袋轻轻扬起。

我听到了一阵密密麻麻的嗡嗡声。

来自于晓薇的体内。

顷刻间海量的飞冲呼啸着从晓薇的嘴中鱼贯而出。晓薇的鼻孔里,耳中,也都分别往外狂奔而出扇动着翅膀的毒虫。

那数量真的是惊到我了,就像迁徙的候鸟那般,密密麻麻。

这家伙体内到底藏着多少虫蛊?

那清血通灵蛊最后从晓薇的嘴里出来,展开双翅,高扬脑袋,仿佛大将军一般在空中浮动着。

这些数量惊人的毒虫如同在航母上起飞的战斗机一般,在空中盘旋飞舞着。

晓薇大声念了一句命令,然后苗刀一指身后那群表姐,还在空中一团乱麻飞行着的虫蛊顿时就在血蛊的带领下一道龙卷风一般的冲向那群表姐。

表姐瞬间就被虫海淹没了。

这帮表姐显然没有将自己的身体气化的能力。几乎每个人身上都被毒虫密密麻麻地覆盖着。不能上前。

这帮毒虫咬起人来估计也不是善茬,那帮表姐的惨叫声异乎寻常的刺耳。

现在身后这帮表姐暂时被牵制了。

我顿时觉得本就深不可测潘晓薇更加无法言喻的深不可测。

然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前面那帮表姐已经近在咫尺了。

晓薇猛然回头,挥起手中的苗刀,闪电一般冲了上去。

这帮表姐似乎没什么思想,只有本能。

晓薇往上一冲,他们便也一窝蜂跳起迎了上来。

这也造就了晓薇一刀劈了下去。

四五个表姐人头落地的惊人场面。

晓薇落地之后,一个侧劈,再次将冲上来的一个表姐腰斩。

那细长的古铜苗刀在晓薇的手里被把玩得活灵似现。一套刀法下来龙飞凤舞,表姐也一个个的应声倒地。

晓薇游刃有余的身体也韧性极好的躲避着表姐的每一个攻击。

晓薇拼命地砍杀。后面毒虫肆无忌惮地在表姐们的身上撕咬,场面异常混乱。

晓薇以守为主以攻为辅,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距离我五米以内的方圆。

表姐一个个的到底。

之后一个个地化为硝烟灰烬。

我看得出来,晓薇在逐渐的进入状态,已经有杀红了眼的趋势。

但是,我突然有一种错觉。

为什么我感觉这帮表姐越杀越多呢?

我轻轻的踮起脚来往远处看着。

顿时我就傻眼了。

前方的环形大厅里,所有的门,所有的出入口,都已经被打开,表姐蜂群一般从里面鱼贯而出,一窝蜂地冲出来。

就好像我和晓薇是拼死顽抗的猎物,那群表姐是聚少成多集体出猎的蚂蚁一般。

晓薇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点,苗刀在她手中快速的转了几个圈,她奋力一戳,顿时刺穿了一排表姐,就跟羊肉串那般,抽出苗刀之时,她的身后已经出现了许多表姐。

她陷入小包围圈了。

表姐越来越多,晓薇已经完全杀红了眼。

她如同赵子龙那般只身杀入敌营,给自己造成了困兽之斗的局面,好似有些忘我了,她逐渐变成了攻为主,主动出击。渐渐消失在了一片表姐中,离我越来越远。似乎忘记了保护我。

喧闹杂乱的一群表姐中不时的残肢断臂飞向空中,然后化为一堆泡影。

远离晓薇的我突然少了很多很多的安全感。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也得做点什么。

我的超能力。

我的物质化。

然而我发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无法集中精神,无法让自己冷静,这种情况下我什么都无法物化出来。

而且现在紧张的局势也让我无法思考。

晓薇的那群毒虫渐渐失去了效果。

地上逐渐地出现了毒虫的尸体。

然后活着的表姐踏着那群虫蛊的尸体继续向我逼近。

毒虫尽管数量再多,也是有限的。

这帮不知道从哪来的表姐。数量则是越来越多。

黑压压的一片表姐向我逼来。

我不住地后退。

那种知道自己即将死亡和死法的恐惧没经历过的人是体会不到的。

我一步步的后退。

突然,我好似撞到了什么。

我一回头,彻底吓傻了。

一张表姐惨白的脸赫然出现在面前。

那腥红诡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嘴微微裂开一笑,齿缝中还残留着鲜血。

我不禁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白发表姐一把把我按到固定在地上。

完了。

我心想。

小命交代在这了。

然而我眼睛紧闭等待死亡的审判的时候。

我有种时间静止的错觉。

我睁开眼。

发现表姐虽把我按在地上,可是并没有杀我,只是手微微扬起,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那恐怖的双眼直直的看着我。

我的目光盯着她也无法离开。

突然,一道寒光闪过,她的脑袋顷刻消失。

晓薇出现在我面前。

把我按到被斩首表姐的躯体也轰然倒地。

晓薇浑身是血浑身是伤。

看来是在表姐群中杀了个七进七出才想起回到我身边来。

晓薇一把拉起我。和我背靠背的站着。

太多了。

表姐实在是太多了。

根本是杀也杀不完。

我听着晓薇粗重纷乱的呼吸,我的心里也发毛了。

表姐的包围圈越来越小。

晓薇再次以为我为圆周转着圈的疯狂厮杀着。

看得出来她分身乏术。已经完全进入了暴走状态。

尸横遍地,然后一个个的接连消失。

这样下去,死是早晚的事。

我绝望的往远处看了一眼。

黑压压的表姐一片一片的压来,一连望不到头。

整个大厅里都是群众游行一般的表姐,任何生物都**然无存了。

这个XX组织的地下秘密研究基地,已经彻底废了。完全被这帮表姐占领了。

表姐已经离我们很近了。

不是的有表姐的手抓向我,然后晓薇眼明手快地将他们斩下来。

表姐已经离我们三米不到了。

晓薇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猛然蹲下身去。

“快点,骑上来!”晓薇大声喝道。

我不知道她要干嘛,愣了一下。

“快点呀!骑上来!”晓薇急了。

我愣了一下,一下骑在了晓薇的身上。

晓薇起身,身子颠了一下,背起了我。

这个时候近在咫尺的表姐们突然一声厉叫成群地扑了上来。

晓薇背着我纵身一跳,高高跃起,那些表姐就都扑了个空,稀里哗啦地倒了一片。

然后晓薇背着我踩着表姐们的肩膀和头颅跳跃着,就如同轻功水上飘一般,蜻蜓点水一般跳跃着行进。

我今天终于见识到传说中的轻功是什么样子了。

表姐们还没甘心,还在扑在空中跳跃的晓薇。

晓薇灵巧地躲闪着。

坐过山车和这个相比起来,感觉简直弱爆了。

她额头上早已经汗如雨下。

背着我,应该很沉的吧。

我在她背上看着她浑身的伤疤,心里一阵内疚。

晓薇踩着每一个表姐的身子行进着。

晓薇跳跃的方向是出口的大门。

那里只有一个白发表姐,静静的伫立着。

在那里淡然地看着我们。

晓薇跳着,把手中的苗刀递到我手上。气息不匀地说道:“……一会……你……结果了那个……姐姐……咱们就……出去……”

晓薇说得很吃力,她的体力估计是真的到了极限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我对于门口的那个表姐,感觉很不一样。

虽然她也是白色的头发,猩红的眼睛。

但是我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握着苗刀的手微微有些抖。

我感到一种下不去手的感觉。

是我善良的本性使然。

还是因为她有着表姐的躯壳?

晓薇成之字形弹跳这蹦达着。

终于到达了门口,她踩着最后一个表姐的肩膀一个空翻落到了地上。

不管怎么说,也许我不按照晓薇说的去做今天可能就真的死在这里了。

晓薇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不能牵累到她。

想到这,我握紧了苗刀。

晓薇落地,差点没站稳,那表姐就站在我门面。

我紧紧咬着牙,一狠心,牢牢的把苗刀插入了面前表姐的心脏里。

然后,我傻了。

这个表姐没有化为灰烬。

刀入心口处,流出来的,是鲜红的血。

我不仅抬头望着这个表姐。

她的双瞳随血红但柔和。一脸平静如水的望着我。我即便这样给了她致命的一击,她也没有反抗,只是静静的望着我。

我傻了,无法将目光离开她的注视,她的嘴角渗出鲜血来。

挂着鲜血的嘴角微微一笑、晓薇一把将苗刀从表姐的心脏里抽出,然后拉着我跑出了大门。

身后那帮表姐一窝蜂的狼群一般嘶吼着追了上来。

我匆忙之后回头望了一眼,刚刚被我一刀刺心的那个表姐没有跟上来,只是背对着我们静静的站着。

我和晓薇玩了命地在漆黑的楼梯过道里飞奔着。

身后一帮表姐丧失病况的追杀着。

很快,我们到达了楼梯上方,就是从废弃工厂进入底下秘密基地的位置。

表姐门在身后近在咫尺。

晓薇飞起一脚把门踹开。然后一把把我拉了出去。

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晓薇狠命的闪电一般把门关上。

千钧一发之际,表姐被门挡住了。

晓薇赶紧拉着我向外跑去。

依然是大漠狂风。

风沙漫天。

朝阳缓缓升起。

早上了。

我和晓薇跑了几步之后都不约而同地倒在了地上。

疯狂的,贪婪的呼吸着这久违的空气。

能活下来太好了。

我从未觉得外界的空气是如此的清新。

晓薇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睛微闭,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看来她真的是累坏了。

我也半躺着状态坐在地上。胸口一阵的发闷,上气不接下气,嗓子发咸。感觉随时都要吐出来。

整个四周只有耳边呼呼的风声,还有我俩不匀称的呼吸之声。

进基地里的时候是一帮人威风凛凛的进去的。

出来的时候只有我和晓薇两个人狼狈不堪。半死不活。

一帮精英部队,秃头大汉,通通葬身里面了。

风更加猛烈的吹来。

风中掺杂着的尘土和沙子让我睁不开眼。

再睁眼,这眼泪就流了下来。

凸显的这呼啸风愈发的凄凉。

我把头微微的盯着化工厂那道暗门。我生怕门轰然打开那对表姐再一窝蜂地冲出来。

晓薇显然和我想的一样。她皱着眉,吃力地坐了起来,然后一把拉住我的胳膊,颤颤巍巍地向不远处停在路边上的出租车跑去。

这个地方,着实不敢久留。

体力透支的我一路上还栽了两个跟头,连滚带爬的上了出租车之后,晓薇几乎连车门都没关严实,直接挂五档。油门瞬间踩到底。

车刹那间绝尘而去。

背后掀起滚滚的尘土。

我无意中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我。

头发蓬乱,满脸的血迹土迹混合在一起。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若在平时看到这样的我自己一准会被吓一哆嗦。

现在完全麻痹,还能活下来已然是万幸。

我转头看了一眼晓薇。

她一句话不说,定定的全神贯注的开着车,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几乎是一动不动,蜡像一般。屏息凝神,似乎连呼吸都察觉不到。

晓薇也是一脸的乞丐像,现在我俩天桥底下靠着小睡一觉的话,醒来之后面前一准有路人扔过来的硬币,车在路上飞速疾驰着。

我脑袋靠在玻璃上,眼睛吃吃的望着窗外。

那个时候我的思维是空白的。

整个脑袋里什么都没有,一片虚无。

想思考些什么,脑袋却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后来我在心理书上看到这是因为过度疲惫和经历了太过恐怖的事情抑或受到强烈的外界刺激后,大脑产生的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的行为,选择性地不愿再记起一切东西。

我想对晓薇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现在这个场合也没什么好说的。

重重的疲惫感肆无忌惮地向我袭来。

眼皮越来越沉。

我不知道这车是要开往哪里。

应该是要回到秀臣的家里或者是医院里。

晓薇这次怎么没把我弄迷麻痹了呢。

也许不用她了。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的东西越来越模糊。

我很自然地就睡着了。

我睡得并不深。

几乎是浅度睡眠。

因为只要还没完全远离XX组织的地下基地,我的心就不可能完全安下来。

潜意识里还是会莫名的紧张,神经还是会绷着。

我几乎就在半睡半醒中游离着。

突然,我的身子猛然一晃,脑袋“碰”的一下,感觉磕在了什么东西上。

我瞬间就醒来了。

我瞪大着眼睛。

我的四周一片阳光明媚,让我不得不眯起眼睛。

宏伟的医院大楼伫立在我的眼前。

医院的大门口各种人和各种车辆进进出出。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觉得莫名的熟悉。

也让我重新有种久违的不可多得的安全感。

我又回来了。

我庆幸我还活着。

我才发现车已经停下来了。

刚刚我感到的一晃估计是车猛然刹车的惯性所致。

我把头转向晓薇。

晓薇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还是目光如炬,面部表情看上去很紧张,全身的动作还保持着开车时的姿势,一动不动。似乎连呼吸都没有,真的像一尊蜡像了。

“晓薇?”我叫了她一声。

她丝毫没有反应,假人一般。

“晓薇?”我轻轻的拍了拍她。

她还是静止如钟,丝毫没反应。

“晓薇!”我推了她一下。

晓薇浑身僵硬,就保持着开车的那个姿势,一下栽倒在车门外了。

我愣了一下,顿时就慌了。

晓薇倒地之后,眼睛还是没有闭上,大大的睁着,不过双眼已经失了神了。

我几乎都被吓傻了。手无足措的两秒之后我立马下了车,背起晓薇。

她晕阙过去的还真是时候,正好是医院门口。

我心理焦虑。祈祷着晓薇千万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我背着晓薇一路往门诊大楼小跑。

我慌张地举动和狼狈不堪的形象引起了无数行人的注目。

我现在什么也顾不得了。

我不想晓薇出事。

是我把晓薇带到地下古墓的。

如果不是我,晓薇估计夜也不会到XX组织的研究基地去,也就不会出事。

即便是见到秀臣化身为白发表姐的时候,我的心也没这么慌过。

而且晓薇为了我抵挡住千军万马的表姐,最后还带着我逃出陷阱。

如果晓薇出了什么事,我会愧疚一辈子。

都说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才知道失落。

我算是懂得这种感受了。

“让开!”冲到大厅里,我一声怒吼。

所有的人都看向我,我直往挂号的窗口冲去。

排队挂号的病人们显然吓了一跳,纷纷不自觉地给我让开了一条道。

冲到窗口前,我抻着脖子对大夫嚷嚷道:“我背上的人晕过去,麻烦您帮忙挂个号,快点救救她啊。”说完这话我的眼前也一片晕眩。

后来我也没听清大夫是怎么回答我的。

我只记得我的腿一软,身子顿时失去了直觉,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居然还没感觉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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