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阵仿佛来自天际的轰鸣声传来。
有点类似于地震前火山喷发的声音。
声音非常大,那是一种蕴含着强大力量的声音。
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那轰鸣声自山顶传来,配合上满山的浓烟云雾,仿佛昆仑山即将塌陷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声音发出的地方,卫星传来的画面中表姐双目微闭表情逸然。
谁知道她的波澜不惊下暗藏着怎样的激流涌动。
这时候山顶的云雾中浩浩****地冲下来一帮人。
没错我揉了揉眼睛真的是冲下来了密如蜂群的一帮人气势汹汹激**起漫天雪尘。
然而当我看清了那帮人的面目时我彻底傻了眼。
那是一群士兵。
准确的是一帮古代装束的士兵个个身着光明铠,手持圆月弯刀,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往山下冲来,其中还穿梭着数不清的骑兵挥舞晃动着长长的朴头枪。
泱泱大军万马奔腾浩浩****气吞万里。
一切华丽的词藻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那种气势的宏雄壮不是语言所能表达出来的,只有眼见为实才能了解个中感受。
货真价实的金戈铁马那气场震慑的我呼吸都变得困难。
晓薇不禁后退了一步,所有人都石化在原地不知道眼前这是怎么个情况?
眼看着那帮大军卷着冲天的尘土疾驰而来。
这太过离奇了。
京介目光闪过一瞬精光然后不自觉的后退着。
满耳震耳欲聋的铁蹄声越来越清晰分贝越来越大。
他们离我们越来越近。
奇怪的是他们之中并无一丝呐喊之声仿佛阴兵一般。
所有的人都微张着嘴愣在原地。
“所有人,射击!”就在即将短兵相接之时晓薇一声令下。
这个时候士兵们才如梦初醒。
刹那间火光四起枪声大作。
那帮傀儡一般的阴兵接二连三地到底,之后化为一片片灰烬,前面一排倒下后面一排马上跟上。前赴后继场面极其惨烈壮观。
一点惨叫声都没有,这群战士仿佛纸人一般。
他们倒下也是化为灰烬的。
物质化?
我顿时明白了。
这帮诡异的军队人数实在太多,枪弹之流根本不足以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京介突然表情异常严峻起来,他突然拔出了一把武士道,大吼一声:“突撃とつげき(日语:进攻)”
他身后伏地的忍者系数拔出刀,翻滚着冲了上去。余下的忍者不停的发射着手中的手里剑。
晓薇抽出苗刀后退一步,扯着嗓子喊令到:“给我上!”
后面待命已久的苗族武士抄着大砍刀就冲了上去。
晓薇随机幽幽做了一个起手式,缓缓张开嘴。
身后的四大毒王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刹那间各种毒虫从他们的七窍中倾泻而出。
那些毒虫在空中汇集成了一股龙卷风,然后朝那帮阴兵席卷而去。
终于,那群阴兵杀到了面前。
一瞬间各种刀光剑影交错纵横,兵刃相接的声音不绝于耳。
忍者们从腰间掏出钩镰飞出去,将马腿斩断,骑兵应声到底,之后他飞身上前将骑兵的头颅斩了下来,但是眨眼间他的头颅又被身后的阴兵剁了下来。
血性苗族武士们挥舞着大刀直接就朝那帮阴兵招呼,直接一下就将迎面而来的阴兵斩成两截。
然后随机骑兵疾驰而过,银光一闪,苗族武士止在原地,脖上的血喷涌而出,瞬间轰然倒地。
这样的场景接连的在我的眼前上演,活生生的惨烈的你死我活白刃战。
我有种再看3D电影的错觉。这种场面我只有在史诗般大手笔的巨作中才能看到。
京介和晓薇倒是还厮杀得游刃有余,两人在千军万马间活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来。几乎无人能近身。
士兵也都纷纷丢下枪支掏出军刀上前拼杀。
我们这边所有的力量可谓是倾巢而出了。
所有的人都在发挥出体内潜在的血性发了疯一般的搏杀着。顷刻间地上就断肢残臂,血流成河,灰烬四散,冷兵器之间刺耳的摩擦声,惨叫声,嘶吼声,虫鸣声,浑成一体,谱出了一曲华美残酷的乐章。
我茫然失措地站在原地。
我也没有躲闪。
因为冲锋而来的阴兵压根就没有近我身伤我的,虽然我也不知这是为何。
只身杀入敌群中的晓薇被重重包围起来。
我焦急的望着她,却又无能为力。
我的物质化此时此刻排不上一点用场。
我无法集中我的精力。
顿时,晓薇化为一道黑影。从那帮阴兵中的间隙穿梭而过。然而闪到我面前。
她所经之地阴兵脑袋尽数落地。
“没事把?”晓薇举着刀站在我身旁,护着我,眼睛狼一般恶狠狠的盯着四周。
“没事,你怎么样?”我焦虑地看着她。
“没事,虾兵蟹将。”晓薇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我看到那痰分明是红色的。
晓薇一把抱起我,然后一个飞身跳到指挥车前,拉开车门,一把将我扔进车里。
“在里面呆着,外面安全之前不准出来!”晓薇冲我嚷了一句,然后转身又冲进了敌群里。
我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只能给她添乱。
外面烽火连天刀光剑影,我将门虚掩。然后警惕的盯着外面的情况。
车载显示屏中的表姐依然站在山巅,头发和衣服都随风飘摇,王者一般俯视着山脚下的一切。
现在时间是13:14。
这个才是本体。
我不禁盯着屏幕上的表姐目不转睛。
突然,表姐笑了。
嘴角微微上翘。
这个笑让我不由得浑身一个激灵。
表姐抬起了她的头。
猩红的眼睛望向屏幕。
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有种错觉,表姐仿佛要从显示器里爬出来一样。
我不禁往后坐了坐。
呼吸急促起来。
突然,表姐的手轻轻扬起。
绕指柔一般做了几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好像是什么仪式一般。
我瞪大眼睛看着,突然,我觉得哪里有不对劲。
屏幕上的表姐还是在原地站着。
只是笑得更加诡邪了。
哪里不对劲呢?
我头不禁往虚掩的车门转去。
顿时我就愕然了。
门外,一片宁静,只有呼啸的风声。
我将车门打开,彻底傻了眼。
门外什么都没了,包括那些阴兵,士兵忍者,苗武士,京介……
只有茫茫的一片雪原。
和掺杂着小雪的烈风。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刚刚的一切都是梦不成?
我一下走下了车。
大风茫茫,雪花飘落在我脸上。
我急促的喘着气,一片的迷茫。
他们都去哪里了?
这个时候,我回头一望。
更加愕然。
身后空空如也。
车呢??
车也消失了?
就这么一会的工夫。
我心中不安感迅速蔓延开来。
“晓薇!”我大声喊了一嗓子。
我的喊声瞬间被风冲散。
空无一人。
怎么会这样?
我这是在哪里?
“晓……”我又准备开始喊,突然,我的胳膊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我回头一看。
晓薇站着我的身后!
晓薇大声喘着粗气,手握着古铜苗刀,紧张的站在我的身后。
“怎么回事?”我俩异口同声的问道。然后又都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剩咱们俩了?”我愣了片刻对晓薇说道。
晓薇喘着气摇摇头:“我也很奇怪,刚刚我杀得头昏眼花,突然眼前一阵莫名的烈风,我的眼被风吹得视线模糊,等我能看清的时候,发现他们都无影无踪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和你一样。”
晓薇没再说话,转着脑袋向四周望着。
晓薇和我也是一样的遭遇。
这么说这不是梦?
那么眼前的一切又作何解释?
幻境?
突然,风中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嘻嘻”声。
若有似无。
好像有谁在奸笑。
这种诡异的笑声令人发毛。
晓薇的眼睛刹那间放出了光,刀闪电般举了起来,她警惕的四处望着。
四周除了风,还是风。
空无一人。
我不禁向晓薇靠拢了靠拢。
“刚刚,你听到什么了吗?”我低声问晓薇到,晓薇轻轻点了点头,不说话,眼睛狼一般注视着四周。
“嘻嘻。”
一阵轻轻的诡笑声再次传来。
我头皮都开始发麻。
我感到我自己快疯了。
这种看不见的敌人能把人的心智扰乱的如同一团乱线。
“别动。”晓薇低声说了句,然后举起刀。
我和晓薇背靠背站在一起。
这个时候以静制动静观其变是最好的选择。
尽管我现在如立针毯。
“嘻嘻嘻。”
风将这诡笑尽数灌入我的耳朵,然而,这次我顺着我所能感知的声音方向望去。
我终于找到笑声的来源了。
不远处的掺杂着雪花的风中,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不甚清晰。
细看,那影子在缓缓向我们走来。
速度不紧不慢。
与其说是走,给人的感觉不如说是飘。
晓薇一个闪身站到我身前,紧紧握住刀的手关节发白。
刀尖直指那个影子。
那个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我的心也莫名地跟着跳动得越来越快。
这不是那种因恐惧而加快的心跳。
而是另一种感觉。
我也说不出是什么。
然而,当我看清来着的面目的时候,我差点叫了出来。
那双鬼魅狭长的眼睛瞬间映入我的眼帘。
我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
那人逐渐走近我们。
李秀臣!
我彻底错愕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不是死了吗?
秀臣走到我们不远处的地方,静静的站着,一句话也不说,面带微笑的看着我们。
“秀……秀臣?”我不禁脱口叫到。
秀臣歪着脑袋笑着看着我。双目还是一泓秋水那样波澜不惊。
“嘻嘻嘻嘻。”秀臣又开始笑笑。
那诡异的轻笑让人毛骨悚然。
刚刚的声音居然是秀臣发出来的。
“秀臣?!”我不禁走上前两步。
“站住!”晓薇的厉喝声从背后响起。
我不禁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晓薇一眼。
“回来。”晓薇大声说道,然后刀顿时提高,指着秀臣“这个家伙不是李秀臣。”
“嘻嘻嘻嘻……嘿嘿嘿……哈哈哈哈。”秀臣的笑声逐渐尖锐逐渐放浪起来。
这笑声我似曾相识。
我再回头之时,秀臣已如疯子一般。裂开大嘴放声大笑,牙中搀血,异常骇人。
我后退了两部。
我才发现秀臣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猩红猩红。
难道……
我暗叫不好。
然而事实印证了我的想法。
秀臣的浑身开始出现了裂痕,脸上的皮肤如同腐肉一般开始一点一点的脱落。
白银色的长发霎时间破茧而出。
刺耳的尖叫声顷刻间伴随着风肆无忌惮地灌入我的耳中。
我彻底傻眼。
又是表姐。
和上次一样。
以秀臣的形态变身而来。
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
这个是货真价实的表姐。
表姐的长发随着风飘扬着,仰头朝天,身体开始缓缓上升,悬空,最后低低的漂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
“嘻嘻嘻……”表姐开始愣愣地笑着。猩红的双眼注视着我和晓薇。
嘴角轻轻的扬着,如同冰雪魔女一般。
“站好了,别动。”晓薇头也不回的说道。
然后晓薇用苗刀在自己手心深深的划了一刀,血片刻流了出来,乌黑乌黑的毒血。
晓薇伸出舌头一把将血舔干净。
然后蛇一般的眼睛望着表姐。
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俩人寒风中对峙着。
我紧张的注视着她俩。
紧张的气氛如同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静谧的空气随时可能爆炸。
“有意思么这样?”晓薇突然冷冷的对表姐说道。
表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言不发。轻蔑的笑着。
“你到底还想杀多少人,难道连自己的弟弟也不放过吗?”晓薇举着刀说道。
表姐突然目露凶光,收起了笑容。
“也好,今日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咱们做个了断。”晓薇说道,语气中满含着坚定,然后将刀摆正,做了一个准备进攻的姿势。“要来,冲我一人来,别伤害上丰。”
我心里一阵的感动。
表姐突然凌厉地尖叫一声,然后瞬间消失。
四周又是一片风声,又空无一人了。
我向四周望了望。
刚想对晓薇说些什么,表姐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晓薇似乎早就料到表姐这个用烂了的招式,返身就是一削。
但是当她的刀还未触及表姐之时,表姐又瞬间消失。
晓薇斩了个空。
晓薇现在的神经估计也是高度紧张,双眼充血,目光如炬地盯着四周。
表姐突然从侧面出现,手闪电般的化成一道白影伸出,晓薇一个低头,然后转身一削,然而这次又削了个空。
表姐,随时可以将自己的身子化为虚无。
晓薇大口的喘着气,这里的气温和风的强度显然比我们刚刚在山脚下强的不是一星半点。晓薇呼出的白气刚刚出鼻,就被风吹散,再加上晓薇从山脚下就开始拼命厮杀,可以看的出她现在体力有些透支,加上这里更为稀薄的空气,晓薇有些吃力。
除了呼吸声,一片静谧。
表姐突然又出现在晓薇身后,这次晓薇身子刚转了一半,表姐一掌将晓薇推倒在地,晓薇倒在地上又滑行了十几米远。
“晓薇!”我不禁大叫一声。
然后姐姐突然把目光转向了我。
我不由得浑身一个激灵。
不过那目光里读不出杀气来。
那是一种包含着复杂感情的目光。
我无法理解其中的内容。
表姐就那样看着我,也不过来。
突然晓薇玩了命一般,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起身飞跃然后纵身一斩,表姐再次消失。
晓薇斩起一片雪花。
然后片刻后表姐再次在她身边出现……
表姐就这样和晓薇斗着。
晓薇倾尽自己所能拼命砍杀,各种她所能用的武术套路和反击技巧都用了个遍,晓薇的双目已经通红,一副已经杀红了眼的样子,但是表姐就是如同耍猴一般让她触碰不到一根毫毛。
反而是晓薇自己的体力,几乎快消耗尽,晓薇一口接着一口地喘着粗气,全身都微微发抖,走路都打晃。
严重的高原反应加上体力过度透支精神持续高度紧张换做是我大概早死了。
晓薇握着刀的手不住地发抖,腰一点一点地弯了下去。
她是累坏了。
这个时候,表姐突然出现在她的上方,一个肘击,晓薇趴在了地上,然后又转瞬消失。
晓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晓薇!”我大叫一声。
晓薇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顾不得太多了,一把跑上前去,握住晓薇的肩膀,将晓薇拉起。
晓薇的眼睛微闭,嘴唇青紫,整个脸和这雪地的颜色毫无二致。
我的心都快碎了。
“你怎么样?还坚持得住吗?”
晓薇的嘴角动了动,我看得出来她想笑,又笑不出来。脸都僵硬了。
烈风刀子一般扎在我的脸上她的脸上,我的心上。
突然,晓薇几乎完全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得老大,那眼睛是猛然张开的。
我感到我身后有人。
晓薇突然挺身而起。
那是我见过最快的速度。
以至于晓薇早就起身而她刚刚怒目圆睁的残影还在我怀里停留了一秒。
我听到了晓薇撕心裂肺的吼声。
那是我听到的晓薇生平所发出的最大最大的吼声。
可以听的出来是用足了体内剩余的元气的。
我猛然回头,地上一大摊血。染红了雪地。
晓薇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盯着前方的表姐,表姐捂住胳膊,胳膊在冉冉的向外冒着血。
晓薇的刀刃上终于沾了表姐的血。
晓薇终于伤到表姐了。
拼劲体力的晓薇,也仅仅是能伤到表姐而已。
表姐看着我和晓薇。
目光中突然流露出了一丝莫名的哀伤。
那种哀伤是我能读出来的。
尽管她的双瞳都是血色。
表姐突然冷笑两声。
然后,令我感到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表姐的手在胳膊上轻轻揉了揉。
之间那血在以我肉眼能见的速度一点一滴的消失。
最后表姐松开手。
胳膊完好如初。
我彻底绝望了。
表姐是有快速的自我修复的能力的。
这样的表姐是不可能杀死的。
我顿时有些六神无主。
风,依然在猛烈地刮着。
晓薇突然恶吼一声,如同狩猎的猎豹一般,冲了出去。
我已然拦不住她。
晓薇嘶吼着向表姐砍去。
表姐优雅地消失。
晓薇就一直这样龙飞凤舞着,尽生平之所学,边看还边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嘶吼着。
似乎不把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发泄出去,就不甘心一般。
突然,我的衣服出现了一道裂口。
晓薇砍杀的力道之大以至于带动起来的气流都划破我的衣服。
可见晓薇的每一击都是用了多大力气。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
晓薇的动作一点点的迟缓。
身子也越来越打晃、喊声也越来越沙哑,声音也越来越小,完全是凭着本能的仅存的意识来喊的。
我看得出来,她已经到了极限了。
她快战斗到最后了。
晓薇摇晃着身子挪动着步伐。
突然,表姐一下子出现在她面前身前。
一掌重重的击在晓薇胸口。
那沉闷的声音让我听着胸口都一阵疼痛,我清楚地听见肋骨碎裂的声音。
晓薇被击飞到空中,当即一口乌黑的鲜血就喷了出来。
刀也脱了手。
“晓薇!”我大叫一声冲了上去。
晓薇落在地上还滑行了好远,表姐瞬间出现在空中接住了晓薇的古铜苗刀。
然后又瞬间出现在晓薇面前,高举起刀,就要朝晓薇砍去。
“不!”我本能地大吼一声,用我最快的速度奔跑,一个飞跃扑到晓薇身上。
我挡在了晓薇的胸前。表姐斩下来的刀戛然而止。
“别这样,放过她……”我语无伦次语言激动地开始对着恶鬼一般的表姐说道。
表姐明显面部表情僵硬了一下。
然后石头一般立在原地。
我跪在表姐面前。
表姐低头望着我。
我俩就那样静静的对视着。
我企图从表姐血红的双瞳中读出些什么。
风,可以吹散一切,还有时间。
良久,表姐举着刀的手缓缓放下,拿刀化为了一堆粉末,流逝在风中。
表姐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突然,一阵异常强烈的风袭来,风中掺杂着大量的尘土和雪,我的眼睛都睁不开,视线逐渐开始模糊。
不知不觉,我就被淹没在风中。
我握了握身后晓薇的手,冰冷无比。
还好,还在。
渐渐的,我的耳边出现了喊声,嘈杂声。兵刃交接的声音。
风渐渐的散去,我的眼前也渐渐一片清晰起来。
我揉了揉眼睛,登大眼睛望向四周。
我发现那些阴兵和我们的人还在猛烈地厮杀着,地上已经尸横遍野。
我赶紧回头一望。
晓薇嘴角挂着血躺在我身后。
而我就在指挥车前。
我又回来了。
刚刚的一切是发生在哪里?
梦?
我到真希望是梦。
我转身将嘴角还在冉冉冒血的晓薇抱入我的怀中。
晓薇的身子冰凉,无力的瘫软在我的怀里。
“晓薇,晓薇!”我叫到她。
晓薇紧闭的双眼微微的睁开了一条缝,然后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咳嗽的力度非常大,将身体也带动了起来,每咳嗽一声,都有黑血喷出。
然后晓薇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她吃力地睁开眼睛望向四周。
“我们……回来了……?”她气若游丝地问道。
我点了点头,同时将她揽得更紧一点,看到她这个样子,我的心痛到了极点。
“刚刚……谢谢你救我啊……”晓薇尽全力挤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凄惨,此刻在我眼中是绝美。
然后晓薇又咳嗽了两声,嘴角的血不住的往外流。
晓薇喘着气笑着说:“我……大概是不行了……”
“不许胡说你!打住”我没发觉我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了。
晓薇笑笑。
“我……死了……你会……伤心吗?”晓薇颤抖着问道。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涌上了眼眶,我噙着泪狠狠的点了点头。
晓薇笑了,那笑容异常的欣慰,异常得美丽,她尽力将眼睛睁大些,静静的看着我。
“不许……哭……”晓薇吃力地抬起手帮我拭去了眼上的泪水,“我……跟你……说件事……”晓薇吃力地说道。
“你说”我哽咽着说道。
“其实……我一早……就……就有和……秀臣一起独吞太岁的……想法……”晓薇咳嗽两声,然后继续说道“我俩……之前……就吃了很多的……太岁……然后……然后……一直想把太岁偷偷地转移。”
我点点头,静静的看着她。
“我……我还有件事骗了你……”晓薇继续颤抖着说道“秀臣的……研究资料……没有……被销毁……我……偷偷……藏在……茶舍里……了”
晓薇越说越吃力,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看得出,她已经是弥留之际了。
“黑崎……黑崎京介好像……也吃过太岁……”晓薇的嘴唇越来越发紫。
我点了点头,泪水已经不听话的流了出来。
“听我的……不要再去寻找太岁的……下落……这都是……报应……太岁……要偿命的……”晓薇几乎是哀求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我紧紧握住晓薇的手说道。
晓薇再一次欣慰的笑了。
“知道么……”晓薇面容苍白,双目楚楚动人,她柔情似水地看着我。“有一件事……我从来没骗过你……”
我听得出她这是用尽自己力气说出来的这话。
晓薇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面庞,那指尖的触感,冰冷而温柔。
“……我是真的……很爱你。”晓薇双目清澈空灵地看着我。
我的心彻彻底底地被这一句话击碎了。我感觉我的情绪也要失控。
“下辈子……我一定……嫁你……”晓薇笑着说道。
我狠狠的点着头,泪水一点一点的拍打在晓薇身上。
晓薇看着我,抬手帮我抹去脸上的泪水。
“……那……你……爱我吗……”晓薇问我到。
此刻的晓薇,眼神从未有过的通亮和清澈。
“我爱你,潘晓薇,”我斩钉截铁的一字一字地说道。
晓薇笑了,最后一笑。
然后抚摸着我脸庞的手突然滑落下去。
我愣了。
晓薇死了。
带着满足的微笑死了。
也许我的最后那句话,令她了无遗憾地走了。
我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晓薇的脸,帮她拢了拢纷乱的头发。
然后我轻轻的将她的身子托起。
轻轻的吻向她。
我的嘴唇和她的嘴唇紧紧的贴合在一起。
冰冷无比。
我的泪水滑落到两唇之间。
这带着泪水的吻。
是我最后所能给予她的。
这个我深爱着的女人。
从此开始,便和我阴阳两隔了。
此时此刻,指挥车里的钟表,定格在13:14上。
杀戮还在继续,没人注意到我这里。
那些阴兵在一点一点地消失,逐渐都开始化为灰烬。
我们的人几乎也都尽数死去。
黑崎用刀支着地,上气不接下气。
四大毒王也都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车载显示器里,表姐已然傲立在高山之巅。俯视着眼下的一切,此时此刻,她仿佛就是天地间的霸主,指天令地主宰一切,弹指一挥间就能摧毁掉任何东西。
现在的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她了。
说现在以表姐的能力足以毁天灭地一点也不为过。
心有多大力量就有多大。
表姐把这句话诠释的淋漓尽致。
表姐现在就是主宰天地的神。
早已经超脱了人类的存在。
我久久的抱着晓薇的身躯眼泪决堤。
这个我一直深爱的女人我所给予她的太少太少。
从相识她到永久地分离半年左右时间里,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保护我为我着想默默地陪在我身边心甘情愿地付出不离不弃。
相比之下,我所做少之又少,我对她有种潜意识里的依赖,我爱着她却又给她徒添麻烦,在遇到危险时,她一直奋不顾身的保护我,而她在生命受到威胁时,我却束手无策。
我甚至和她相处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表达出过我心底的爱意,只有在她弥留之际才说出了那刻骨铭心的三个字。
我恨自己的懦弱,我恨自己的无能。
斯人已逝,我只有深深的内疚。
晓薇的身躯冰凉,我的眼泪一滴一滴拍打在她身上。
她的手,她的身躯,从未有过温润的时刻。
一双靴子出现在我的余光之中。
京介立在身旁,静静的看着我,目光毫无波澜。
四周安静下来。
没有了喧嚣,没有了惨叫。
只有寒风阵阵吹来。
满地的尸横遍野,漫步的疮痍。
又是一场恶战的结束。
好像,只有京介活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我痛哭流涕了多久,良久,我放下了晓薇柔软的身躯。
京介对着地上晓薇的尸体深深的鞠了一躬。
我跪在晓薇的尸体前,感觉整个灵魂都好似被掏空了一般。
京介也一言不发。
空气中充满了悲伤和安静,风吹不散。
“其实,晓薇一直都是很喜欢你的。”京介缓缓开口说道。
我静静的注视着晓薇还挂着淡淡笑容的苍白的脸。
“她的每一步行动其实都考虑着你的安慰。不得不说,她是个很痴情的女子。”
我的身子苍白无力地垂了下去。
京介拍了拍我的肩膀。
然后一把将我扶了起来。
我俩一起默默地注视着晓薇的尸体。
“其实,晓薇就这样离去,也算是解脱了。”京介缓缓开口道。
我突然把头转向他:“这话什么意思?”
京介深深的望了晓薇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我愣了一下,也跟上了他的步伐。
京介走到一处稍稍空旷点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站在他身边,茫然失措地看着他。
他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坐下。
我一屁股坐到他身边。
他从怀里掏出两支骆驼烟,分给我一支。
我犹豫了一下将那根烟接过来,现在我确实需要烟熏火燎来镇定一下情绪。
他没有拿打火机,食指中指轻轻一弹,指尖就出现了一颗火苗。
京介将烟点燃,甩了甩手,火焰熄灭,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长长的将烟吐出,表情淡然。
我想起了在阴兵来袭之际他手中的武士刀貌似也是幻化出来的。
正如晓薇临死前所说的那样。
“你是不是也吃过太岁了?”我看着他问道。
“是,吃了。”京介随口答道,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半年前。”京介的声音也平淡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谁给你吃的?”我接着问道。
“01组织的首脑让我吃的”京介低下头去。
我愕然了一下。
秀臣低着头吐着烟,我也把烟点起。
“知道吗?今天,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京介抬起脑袋望着那尸横遍野说道。
我哆嗦了一下,手中的烟差点没拿稳。
这句话猛然从沉默少语的京介口中说出,异常的有震慑力。
我瞪大眼睛望着京介,等待着他的下文。
京介又吸了一口烟:“早在这次昆仑山行动之初,XX组织对于抓捕王忆然有着AB两套方案,A方案是派遣直升机环绕山顶劝说王忆然投降,然后让海豹突击队向山上行进,暗中接近她,最后将其制服,若如果王忆然反抗拒捕话则启动方案B,利用狙击手对表姐进行狙击,直接将其击毙。”
秀臣将烟吐出,那缕轻烟转瞬消失在空气中。
“如果方案A和B均失败的话,那么就会采用下下策方案C,这也是一个极端的措施。”京介顿了顿“就是利用XX组织和国际太空专家联合秘密研制的宇宙激光卫星向羡士山发射激光炮。那个时候整个羡士山极其周围的小众山脉一并都会被夷为平地。”
我吃惊的望着他。
“那激光炮的威力堪比核弹,一旦方案C启动发射,咱们都得死,一个都活不了。”京介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的。
“难道XX组织就不顾这些中层干部和士兵的安危了吗?如此决绝??”我冲着京介喊道。
京介轻轻的笑着:“有些事情,远比你想得阴暗。对于几乎能消灭撼动整个世界的怪物来说,我们的这些性命又算得了什么。为XX组织效力,就得能想到有这么一天。”
山巅的表姐,帝皇一般俯视着山下。
真想不到,最后为了要消灭她居然要动用最尖端的卫星武器。
更想不到的是XX组织为了消灭表姐不惜搭上一众自己人的性命。
也许对于XX组织来说,已经没有自己人这个概念了,只要达到目的,任何人都是棋子。
“刚刚我接到了安排在高层内线人员的透密,组织已经决定启用方案C了,卫星正在逐步接近预定轨道锁定目标中。”
“其实方案C的用以也不仅仅在消灭王忆然。”京介说着,回头望了望尸骨未寒的晓薇。
“其实晓薇和秀臣俩人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密谋策反00组织。”
我的头皮顿时就快炸开了。
还有这种事情?
“怎么会这样……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瞪大着眼睛问他。
京介依然是一脸的波澜不惊,将最后一口烟吐出,“反正你我也是将死之人,死就让你死得明白些,有些事情,让你知道下也无所谓了。”
“其实不只是晓薇,秀臣,我,都吃过太岁。”京介将烟头掐灭,然后又抽出一根烟点上。“但是你知道吗?这太岁不是她俩愿意吃的,他俩都是被胁迫的。”
“胁迫?被谁?”我问道。
“XX组织。”京介说道“XX组织的研究人员很早之前就在秘传的史书中发现了太岁永生的秘诀,从而暗中开展了庞大的对太岁的研究调查。他们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在中国的各个地方寻找太岁的足迹。任何人都想探寻长生不老的方法,这个对于人的**力是异乎寻常的。”
我看着京介,听着他一点一滴的叙述。
“其实太岁是一种天体,它和木星运动的速度相同,而方向相反。太岁到达哪个区域,相应地就在哪个方位地下出现一块肉状的东西,这就是太岁的化身,所以说,太岁不是只有一块,而是每十二年就能出现一块。这种物质本来就包含着能改变人体基因的宇宙射线,自打组织寻找到太岁之后,便把研究权交到了秀臣手里,然而秀臣通今博古,自然直到太岁神秘的延年益寿的功效,任何人都有着私欲,任何人都妄想着能有着神通的能力,于是秀臣利欲熏心,利用职务之便吃了太岁,而当时参与研究并负责重要事务的晓薇也分了一杯羹。”
“我也吃了太岁”京介苦笑“但这是后话。”
“后来他们私吃太岁的事情败露,被组织发现,原定是直接将两人处死,然而后来组织突然改变决定,因为俩人正好食用了太岁,而太岁之前还未进行过活体实验的研究,于是就把秀臣和晓薇同事关入研究室里,被当作小白鼠一样进行秘密研究。每天定量被逼迫着进食过量的太岁。”
“自打他们吃了太岁之后,组织并没有研究发现太岁永生的秘诀,但是无心插柳地发现了一个令他们意想不到的能力——物质化。”
我真是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着这样一个故事。
“很神奇,对不对?”京介依然苦笑“但是天下是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世界是守恒公平的,有得就必有失。秀臣和晓薇虽然拥有了不可思议的思想实体化能力,但是也渐渐发现,这种能力带给人的副作用,是可怕的。最直接的表现就是身体的器官衰竭速度加快,加速死亡,而潘晓薇的反应尤为明显,由于她体内养蛊,通体已经充满了剧毒。加之食用太岁,和体内毒素产生反应,于是就会经常出现短时间的尸化现象,即短时间内身体各个器官迅速衰老,体内水分迅速流失,之后会莫名地恢复正常并且一次比一次严重。尸化后的样貌一次比一次恐怖。虽然每次尸化后总能恢复正常,但是照这个趋势下去的话,总有一天,她尸化完之后不会再恢复原态,直接死亡。”
我想起了认识晓薇的那晚看到她突然老妪一般的容貌,还有在湘西的时候看到她干尸一般的身子,我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太岁里是包含着各种射线的,你知道过量食用这个会有着什么样的后果。”京介抽了口烟“但是毕竟晓薇和秀臣在组织中都担任着重要职务,他们对于组织来说还是举足轻重的,还有很多的事务还需要他们处理。于是在观察研究了他们一段时间之后,便将他们放了出来,继续正常的生活工作,但是也是秘密跟踪研究的。然而一段时间之后,组织便发现两人秘密谋反。因为没有人性的残酷的活体实验,让秀臣和晓薇同时对XX组织产生了仇恨,而组织也没有动声色,而是暗中观察着晓薇和秀臣的一举一动,先利用他们,等到物尽其用,再找机会将两人干掉。”
我大吃一惊,心里不得不感叹XX组织缜密的计划同事也感叹他们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这个完全是反人类的,就和为什么要禁止克隆人是一个道理。
“之后组织把先前找到的太岁都秘密封存,这也就是等于判了秀臣和晓薇死刑,不彻底破解太岁的秘密找到接触物质化副作用的方法,死亡是迟早的事。这也就是为什么秀臣和晓薇一直暗中明中一直寻找太岁的足迹,他们早就不是在追寻所谓的永生,而是自保。”
我手中的烟不知不觉地掉落在地上,原来秀臣和晓薇背后还有如此辛酸的不为人知的故事。
“而在你家发现的那个千年太岁,无疑重新点燃了秀臣和晓薇的希望,秀臣利用自己在组织中的影响力顶着压力去你那找到了那个太岁,顺带着发现了那个千年古墓,可惜得很,太岁还未打捞上来,他就葬身地下了。”京介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一种难以掩饰的悲伤。
我的眼前又浮现出了音容笑貌。
我之前一直以为秀臣活得很风光很成功,现在看来,秀臣的死,无疑也是一种解脱。
“我不明白为什么之后对于太岁的研究任务仍然会给秀臣,尽管那个时候秀臣已经不是真正的秀臣了。而这个时候,XX组织也对我下达了命令,叫我暗中跟踪观察秀臣和晓薇的动向,因为太岁一经发现,俩人很可能就开始有叛变的举动,首要给我的任务,就是先清除他俩身边的手足亲信,不留一个活口,这也就是为什么那天在医院在秀臣家门口看到你就要杀的原因。”
“为了避嫌,所以选择我跨组织进行跟踪调查,俩人的各种举动手脚其实早就被我尽收眼底。我也通过安排在秀臣身边的内人(那个秃头大汉)给我搞到了太岁的切片,我也吃了。”
“你是被逼迫的?”我看着京介说道。
京介摇了摇头。苦笑两声。“组织强迫我吃的,为了让我应对秀臣和晓薇,所以也让我进食的太岁,拥有了物质化能力,以备不时之需,考虑到千年太岁已经找到,破解副作用的方法是指日可待的事,也就没担心对身体危害的事,谁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那个时候的秀臣已经不是秀臣,居然是王忆然幻化的,最后居然带着太岁逃走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地下研究基地刚刚被摧毁不久,你就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我恍然大悟的说道。
“呵呵”京介点了点头,“因为我也急了,真的急了,我吃了太岁,我也有了物质化的能力,我的身体也理所当然地出现了副作用,你也看到了,我的肺在迅速地衰竭。这个时候太岁失踪,我当然不可能坐住了,我也想活命,我也有本能的求胜欲望,我不想死,我也想找到解决的办法。而这次抓捕王忆然01和00合作的提议,也是我向高层提出才批准通过的。你以为晓薇的一个合作提议高层就可能答应?为的就是一方面可以观察晓薇的动向,另一方面可以快掉找到太岁,这一点上,我和晓薇的目的是相同的。时间拖得越久,我们和死亡就越更近一步。”
“这次启动激光卫星计划可谓是一箭双雕,到最后既能消灭了王忆然,也可以把晓薇等一众已经吃掉太岁心存叛念的彻底根除。这也是组织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启动C计划的原因。”
“可是,这里还有你啊,组织不能对你也不管不顾的。”我死死的盯着京介。
京介嘴角上扬,突然仰起头来,朝天大笑了几声。
那声音充满了癫狂,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良久,笑声停止,京介的脸部有些狰狞。
“你以为组织会将一个拥有着恐怖的物质化能力的人长久的留在身边么?而且组织原本就是利用我牵制观察潘晓薇的,现在晓薇已死,我也没什么存在的意义了。因为我的物质化能力,我不可能活命。”
一种无法抗拒的寒意在心底止不住地升起,并且迅速地蔓延来开。
风,轻轻的刮着,掺杂着雪花。然而此刻我的心比这外界的气温冷上了千万倍。
没想到XX组织里的水可以这么深,没想到为了一个太岁人心可以绝情冷酷到这种地步,我也不得不在心底感叹0001组织中的明争暗斗。
如此说来,晓薇的死还真得是一种解脱。
至少现在她不用担心身体一天一天地在走向终结,不必亲眼目睹着自己一天一天地迈向死亡。
不必费尽心机的明争暗斗,不必再为XX组织卖命。
“我算想明白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活该,都是自找,自作自受。”京介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这是他抽的第四支烟了。“你有没有发现,凡是和太岁有关的人,都接二连三地死去了,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这就是命。”
京介抬头望了望阴暗的天空:“这就是上天对我们这些妄图永生的人的一种惩戒。”京介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人,就应该按照上天给自己安排好的步调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任何想打破这个世界平衡的人,最终都会得到惩罚。”
完事,京介轻轻闭上了嘴。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晓薇的死,京介的死,追根结底,到底是谁的错呢?
只能说私欲害人。
风轻轻的拂过,京介在享受着这最后片刻的宁静。
激光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射下来。
我抬头望了望,表姐依然在那傲立着,俯视万物。
临近死亡,此时此刻的我心境倒是异常的平和,没有任何的波澜,反而有一种快要解放,如释重负的感觉。
也许晓薇已死,我也就万念俱灰了。
也许这半年来发生的这些事情,真的让我太感到身心身心俱疲了。
我总算是能体会到那些自杀的人的心境。
对于某一些人来说,死,真的是最好的归宿。
突然,京介轻轻睁开了眼睛。
“马上就要死了,你后悔么?”他笑着问我,那笑容是那样的熟悉。
我看着他,和他对视着。
他的眼神此刻无比的清澈,不含有一丝的杂质。
大概只有人在濒死之际心灵才会得到彻底的精华,真正地做到心无杂念。
而此刻的我也是一样。
死就死了。
我看透了这个世界的纷纷扰扰,见识够了种种的人心险恶。
我突然觉得,最可怕的不是太岁。而是人心。
我对着他摇了摇头。
他也对着我淡然一笑,我坚信那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然后他缓缓站起。
“帮我个忙,上丰君。”京介突然说道。
我一愣,然后也站了起来,说道。“什么事?”
京介眼睛微闭,手轻轻一抬,片刻后手中幻化出了两把精致的武士刀。
“日本,是我的故土,我的祖上是,幕府的高层武士,我的身体里有着贵族的血统,我死,也要选择武士道精神的死。”
我顿时明白他要干什么了。
他将一把刀递到我的手中:“希望你能当我的介错人。”
我看了看手中的刀,然后抬起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很荣幸。”我说道。
我没有劝阻他,我知道选择这样方式的死,是他的光荣,我也很佩服他的这种勇气,此时此刻做他的介错人,也是对他的一种尊重。
想必他也早就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京介缓缓的一件接一件的脱下衣衫,最后露出了健壮的肌肉。
他上身**着面朝东方跪在了地上。
风轻轻的吹过,京介浑身都在微微的颤抖。
不知道是不是冻得。
我拿着刀站在他的身后。
他面色严峻,怒目圆睁,两只手拿着刀,紧紧的盯着自己的腹部。
“我最后还有一个问题。”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京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望着我。
“你能告诉我,你和李秀臣是什么关系么?”我问道。
京介的眼睛垂了下去,然后他轻轻的笑笑。
“他,和我,是同父异母的孪生兄弟,他是我哥哥,但是,到死他也不知道我俩的关系。”
京介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和秀臣几乎一模一样。那笑容,那眼神。
也终于揭开了我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
“好了,我知道了,谢谢。”我对京介笑笑。
京介也朝我笑笑。
“再见了,上丰君”京介随即转过头去。
然后他对着东方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之后眨眼之间手起刀落,那刀顿时没入他的腹部,然后京介横向一拉,顿时鲜血满地。
京介在原地跪了一会之后,轰然倒地。
他和他哥哥一样,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选择了自我了断。
我放下了刀,对着京介的尸体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是一个在我心目中地位很高的男子。
和他哥哥李秀臣一样。
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除此以外一点别的活口没有了。
满地的尸横遍野。
一片的万籁俱寂。
我走到晓薇的尸体身旁,轻轻的蹲了下去,将将她的尸体抱住,轻轻的吻了吻。
那嘴唇冰冷无比。
我将晓薇的躯体揽在怀中,静静的抱着,等待着死亡的审判。
车载显示器画面中的表姐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外的我。
那眼神中似乎满含了愤怒和杀气。
这次,我没有躲闪。
我的眼睛也直迎她的目光。
我真心不明白表姐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为什么要如此疯狂的杀戮,残害这么些人。
现在的表姐,已经是没有任何凡人能伤及了她的了,她真的是名副其实的无敌了。
这是个谜。
也许,这到我死前也会一直是一个谜了。
我也不想知道了。
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的心底此刻也是纯净的如同这雪原一般。
就让我在这里宁静地死去好了。
这个时候,我看到屏幕中表姐突然有变化。
变得慌张,狰狞起来。
表情也开始有些扭曲。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恐惧的东西。
本来万念俱灰的我突然提起了精神来,是什么能让天下无人能敌的表姐出现这种表情?
我死死的盯住屏幕。
顿时我彻底傻了眼。
屏幕上,天空中又出现了另一个表姐。
是黑发的表姐。瞳孔是黑色的表姐。在空中浮动着。
这表姐我再熟悉不过。
屏幕上那眉目之间的那种熟悉,那种感觉。
即便是看着屏幕,我也体会到了那种渗透到骨子里的亲情感。
这分明才是那和我青梅竹马一起张大我魂牵梦绕的表姐啊。
我轻轻放下晓薇,站起身,向前跑去。
跑到了开阔地带,我看到了,巍峨高耸的慕士山颠,白发表姐和在空中的黑发表姐死死地对峙着。
“姐!”我不禁仰天长吼了一声,以我平生之最大的力气。
声音久久的回**。
我看到浮在空中的黑发表姐好似回头朝我这里望了一眼。
我紧张的望着空中。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黑发表姐绝对是没有恶意的,和白发表姐是本质不同的两类人。
两个表姐就那样一直对峙着,看的我的心也如同紧绷的弦那般。
本来已经想到死去的我此刻又重新燃起了另一种希望。
刹那间天空风云变幻,天地间一片昏暗,身边的一切都似乎变得虚无,顿时滚滚的乌云遮天蔽日,天地混沌一片,整个乾坤都仿佛被逆转了一般。
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往四周四下看了一眼。
然而再当我抬起头时。
我承认,那场景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
彻彻底底的瓦解了我的世界观。
黑发表姐突然伸展双臂,成双腿并拢,整个身体呈十字形摆开。
顿时电闪雷鸣。
一条巨大的青龙,青面獠牙,自云中翻转而出,腾飞跳跃,异常凶猛。吐云郁气,喊雷发声,飞翔八极,周游四冥。围绕表姐两周之后盘旋在表姐身侧,张在大口怒吼一声,顿时天地都为之震颤。我脚下的土地都微微颤抖。
顿时一道巨大的火光划过空中,一只浴火而出的烈鸟长鸣一声,展翅飞在黑发表姐身右侧,那鸣声空灵,似天际传来,烈鸟通体火红,翅膀上烈焰燃烧。让我想起了西方传说中的不死之鸟,颇有凤凰涅盘的感觉。
山巅的白发表姐也高举着双臂。
一阵巨猛无比的烈风吹过,顿时漫天的龙卷风在山间吹起,漫天的沙石雪尘。我从未见过这样多力量这样大的龙卷风,而且数量如此之多。
我也被强劲的气流吹得差点站不稳,不禁后退两步。我感觉这风再大一点,我就要随风而去了。
顿时风中突然涌现出了一只巨大的白虎,其样貌极其雄壮威武,与天空中那条青龙相得益彰,可谓是“云从龙,风从虎。”那虎突然仰起头,仰天长啸一声,那声音威震八方,即便是飓风狂飙,那声音也未被吹散,险些震破我的耳膜。
那声音极有威慑力,似能执抟挫锐,噬食鬼魅。
我的脸上突然一点一点地湿润起来,风中不知何时参杂着了水滴。
我定睛一看,原来不知何时慕士山之巅掀起了滔天巨浪,我甚至问道了淡淡的海腥气,巨大的浪花拍着慕士山的山壁,我不仅后退两部,那巨大的海潮仿佛随时冲下山来就要将我吞噬一般,一条蛇缠着一只庞大的海龟从那云雾缭绕间的浪花中浮涌而出,样貌怪异,观之令人胆战心惊,不寒而栗。大有排山倒势。
我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不就是中国传说中上古时期的四大神兽吗?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我顿感自己很渺小。
我似乎来到了一个异度空间一般。
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仿佛此刻的我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般。
青龙和朱雀为黑发表姐所召唤出来。
白虎和玄武又白发表姐所召唤出来。
四个神兽体积都异常庞大。
玄武和白虎几合在一起几乎就能占掉半个慕士山。
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是任何一种语言都无法行动的。
一场旷世的史诗般波澜壮阔的大战就要展开。
突然,白虎长啸一声,带着一股龙卷风朝天扑了上去。青龙顿时口喷闪电。朱雀长鸣一声尾巴带着火焰冲向了山巅的玄武。
刹那间天地间混沌一片,四种神兽混斗在一起,火雷风水四种元素相交,时空都好似被逆转,天地间万物都似被摧毁。乾坤完完全全的被调了个个。
场面异常的壮观。
我的眼前已经一片昏花。
这个时候,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丝亮光。
这是我意识最后所停留的画面。
之后,我好似看到了黑发的表姐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身前。
瞬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五感全无,浑身毫无知觉。不知道这是不是真正死亡的感觉。
相比于在地下古墓里被捏爆头,这个死似乎来的爽快多了。我连反应过来的时间都没有。
最后那天空瞬间闪烁出来的亮光。是激光炮吗?
也好,死了就死了。世界的一切都那么纷纷扰扰,解脱了。
至少死前我又看到了姐姐。那从小看到大的秀气的面容,那熟悉的亲切的感觉。
只可惜,到最后也没能跟姐姐说上一句话。也没能再好好感受下姐姐的温存。
真的怀念姐姐怀里的感觉。轻依在姐姐的怀里。听姐姐给我吟唱着空灵的歌谣。
原来死的感觉是这么的舒服。后背传来一阵温柔的触感。好似有人在缓缓的抚摸我一样。
我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会有感觉。而且这感觉是那么的若有似无。
我面前的一望无际的密不透风的黑。忽然隐现出了好多好多的红色。淡淡的,朦朦胧胧的。
那是光感。突然就一阵的温暖。我浑身冰冷的触感一点一点的散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来到了天堂吗?我的手轻轻的动了动,指尖触碰到了手心。有触感。我还有意识。
我还活着?
眼前的光感越来越强烈,渐渐冲破了那重重的黑暗。我尝试着睁开眼。顿时一阵强光刺得我眼睛无法睁开。微微睁开的眼睛转瞬又闭了上。
我缓了缓。等我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我面前模模糊糊地出现了一个阴影。
我没有再闭上眼。我顶着强光死死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生怕闭上了眼,再也睁不开了。那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起来,我看清了。
那是姐姐。让我魂牵梦绕的,半年来将我生活两级反转的表姐。那张熟悉无比的温柔的脸,沐浴在一片阳光中。慈祥而又亲切的望着我。
我正躺在表姐的怀中。
表姐用手轻轻的拍打着我的后背。就如同小时候那样。
“你醒啦?”表姐望着我,温柔地笑笑。
我望着表姐,说不出话来。
表姐轻轻的摸了摸我的脸,拨开了我额前的头发。
“我……这是在哪?”我轻轻问表姐到。
“在家啊,凤凰城里。”表姐的笑容已然温暖。
“我……还活着?”我伸手轻轻握了握表姐的手。
那触感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温暖。
表姐轻轻的点了点头:“还活着,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我吃力地转着脑袋向四周望了望。
还是熟悉的姐姐那间屋子。还是那张熟悉的床。阳光从外面投射进来,温暖的光辉洒满屋子,此刻这光显得弥足珍贵。
我还活着。一切就这样过去了。我还真不敢相信。
我吃力地坐了起来,脑袋锥刺一般的疼痛。表姐扶着我的后背,轻轻的将我扶起来。表姐那温柔的双瞳闪着灵光,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轻轻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一点,把脸转向表姐,和表姐四目相对。
没错。是那种感觉。眼睛总归是骗不了人的。
我和表姐就那样静静的对视着。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我终于问出了我一直压在心底的一个问题。
表姐看了我半响,轻轻笑笑:“我是人。”
“杀人的那个白发的王忆然呢?”
表姐无奈地笑笑,然后收拢起了笑容,拢了拢头发:“也是我。”
我盯着她,她盯着我,我俩半天都没说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打破沉寂问道。
表姐倾身上前,轻轻的把我拥入怀中。
“这半年来,辛苦你了。你本不该被卷入其中的。”
表姐脸贴着我的脸。她的脸很烫。
我怔怔的望着表姐。
表姐松开了胳膊,然后将我揽入怀中。下巴贴在我的额头上。娓娓道来一段历经千年的传奇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