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表姐的卧室里打开表姐的衣橱,一件一件地翻着表姐的衣服。
晓薇在客厅里陪着姨妈姨夫聊天。
我不得不承认晓薇作为一个内苗人,她的沟通能力真的远在我之上,从这点来说她真的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学者。能从深山的内苗走出来,并且和外界融合的这么好,她质朴又富有表现力的语言把姨妈姨夫逗得合不拢嘴。
“这孩子你说说,真是招人喜欢。”姨妈捂着嘴笑着,“可逗死我了。”然后姨妈爱怜的摸了摸晓薇的脑袋。
姨夫喝着茶,笑而不语。
晓薇乖巧的像极了一只小猫一样。
“我说这孩子怎么越看越看眼熟呢。原来上过XXTV的养生堂啊,哎呦,想不到丰丰这么有福气,还找了一个名人,潘中医啊。”姨妈感叹道。
“阿姨,真是的,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别叫我中医了,叫我晓薇就好。”晓薇拢了拢头发,笑笑道。
“好好好,叫晓薇,叫晓薇~”姨妈笑着,把晓薇的手握在手心里。
“上丰这孩子,渍,不知道走哪门子桃花了呢。”姨夫抿了一口茶说道。
“去,老头子竟瞎说。”姨妈瞪了姨夫一眼,嗔怒道。
我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切,摇着头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接着投入到眼前的事情里。
真的很棘手。
叫我找到表姐的头皮屑指甲盖头发丝等谈何容易。这些衣服都是洗过的,加之表姐又是一个那么爱干净的人,叫我情何以堪。
整个房间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一丝不苟,完完全全标准的表姐的风格。
太阳出来了,照进房间,顿时给这冷冷清清的房间一丝温暖的感觉。
我眼前又浮现了我和表姐在这间房屋里两小无猜玩闹嬉戏的场景。就像老电影桥段版,一点一滴地在脑海中回放。
我无力的向后一仰,倒在了**。
表姐啊表姐,你到底在哪里?
我愣了一会,起身。看着表姐那大大的书柜出神。
表姐自幼似乎就天赋异禀,文学天赋异于常人,几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会作诗作词。差不多都不用别人教。
还记得姨夫跟我说过一件特别诡异的事情,说是诡异,但是姨夫是非常引以为豪的。
那是表姐三岁的时候,表姐刚刚开始识字不久,姨夫是书香门第世家,每天也会按照字数教给表姐一些文字。
然而正是这个识字没多少连文章都不可能看懂的三岁表姐,在一个黄昏过后的雨夜。姨夫半夜起夜上厕所,突然发现书房的灯微微亮着,把姨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来贼了,可是心细细一想,哪个贼偷东西回去书房啊,然后他好奇的偷偷摸摸地走过去一看。彻底傻住了。
三岁的表姐站在小椅子上,手握着毛笔,正在铺开的宣纸上写字。
那姿势那动作那神态丝毫没有一个小孩该有的样子,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地动作流畅,俨然一副文学大家的神态。
姨夫惊呆了,他轻手轻脚的一步一步的轻轻的走了进去,踮着脚轻轻的走到了表姐的身后,不让她察觉。
这才发现表姐已然在宣纸上写下了两句诗。
旦夕醉吟身,相思又此春。雨中寄书使,窗下断肠人。
山卷珠帘看,愁随芳草新。别来清宴上,几度落梁尘。
字体端庄秀丽落落大方。没个几十年功底是根本出不来这般行云流水的文字的。
姨夫彻底傻了。
后来表姐就出名了,在我们这一片小区了里。
尽管姨夫把这幅写好的诗词拿给别人看,别人谁也不相信。
换做我更是不可能相信的,那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三岁小孩写的,不管是什么样的神童。
但这一直被姨夫传为美谈。
我多少也一直被表姐的文学天赋所深深折服,似乎有些东西是她生来就会的一般。
她经常对我吟一些我听不懂的但貌似很高深的诗,每每我问她是从哪里学到的时候她就不说话。
想到这,我谈一口气,起身向书柜走去。
走到书柜前,里面尽数是书。
大都是一些古代诗词和文献。
我随便拿出了一本。
书的墨香顿时传来。
这些书上落的灰尘不多,看来表姐之前还是会经常翻看翻看的。
饮冰食檗志无功,晋水壶关在梦中。秦镜欲分愁堕鹊,舜琴将弄怨飞鸿。井边桐叶鸣秋雨,窗下银灯暗晓风。
仙籍人间不久留,片时已过十经秋。鸳鸯帐下香犹暖,鹦鹉笼中语未休。朝露缀花如脸恨,晚风欹柳似眉愁。
读着这些寄托者古人情感的诗词。我的脑海中渐渐浮现了表姐的面容。
突然。
我的眼前一黑。
“猜猜我是谁?”一个故作深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蒙住我眼睛的小手冰凉。
这声音姑且不用分析,但凭这特殊的香味我就能辨别的真真切切了。
“我猜啊……是小霞。”我笑笑说。
“小霞是谁啊?”我眼前豁然开朗,我转头,看到晓薇撅着小嘴看着我。
“小霞啊……是我家楼下卖鸡蛋灌饼家养的那条小狗。”我笑道。
“讨厌啊你。”晓薇拍了一下我的胳膊,我笑笑,合上了诗词选集。
“你在干嘛呢?”晓薇问道。
“当变态狂未果,这正郁闷着呢。”我摆手到。
“变态狂?”
“没错,自己这偷摸的将自己表姐的衣服翻个遍,这不是变态狂是什么?”我自嘲的笑笑。
晓薇朝姐姐的衣柜看看,笑了:“变态狂先森你好。”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形。
看得出来她今天很开心。
“秀臣让你干的吧?”她看着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然后挠挠头发伸了个懒腰说:“他让我找我姐姐的基因提取片段……就是一些包含姐姐遗传物质的东西。”
我尽量解释得明白些,我不清楚深山里来的晓薇能不能听懂这些专业术语。
“例如,头发丝,头皮屑,指甲盖,脱落的表层皮肤……以及表姐自身的分泌物或者代谢产物等。”
晓薇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她听明白没有,她也很配合地没有问我要这些东西的目的是什么。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秀臣要这些东西作甚。
“找了这么半天,还没找到啊?”晓薇问道。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谈何容易啊。衣服的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况且我姐姐是一个那么爱干净的人。”
晓薇突然把脑袋凑近我,吓了我一跳。
“貌似,这些东西,内衣裤上比较多哦。”晓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笑容中带着一丝的挑逗。
我顿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气氛有些微妙。
“哈哈哈哈”晓薇媚笑两声,然后推了我一把。“我就爱看你这副窘相。可逗可逗的了。”
逗你妹。我心中这样喊道。
然后晓薇随手打开了衣柜。
“我说刚刚聊着聊着天好好的你一人就溜房间里不出来了。放我一个人在客厅陪姨父姨妈聊天。原来是干这个来了。”晓薇手托着下巴嘟着嘴看着里面重重叠叠形形色色的衣服:“不过你也够废物的,都这么老半天了,还没找到。”
“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白了她一眼到。
“这样吧,本姑奶奶可以放下身段帮帮你。”晓薇叉着腰说道。
“不用,你去陪姨妈姨夫聊天去吧,我自己找,省的你在这给我添乱。”我嘟囔道,然后悻悻地走向了衣柜。
“哈哈,就是姨父姨妈将我赶到这里来的,叫我看看你在做什么。”晓薇嘻嘻哈哈道“那我出去跟他们说你在翻表姐的衣柜,岂不是很合适。”
我叹了口气,这个疯丫头,到底想什么呢,想一出是一出。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我行踪找到我姨父姨妈家的?”我问道。
我来看姨妈姨夫这件事也是今早突然决定的,只有秀臣和我知道。
她是怎么一路尾随而来的呢?
着实有些蹊跷。
“我说,你这个家伙是怎么突然蹦达在我面前的?我不记得我和你说过我要来这里啊?”
晓薇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啊?姑奶奶。”我打趣问道。
晓薇突然转过脑袋来,冲我诡异的一笑。
我一愣。
她嘴唇突然轻启,脱口而出一连串的咒文。
苗疆巫咒就是光是听着也是那么地渗人。
我突然感到脖子一痒,我本能地一缩脖子,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一只小小的蛾子从我的后面飞出来,一点一点地扑向晓薇的手指。
晓薇轻轻的将手扬起,那小蛾子飞到指尖上扑腾了两下,然后收翅,巍然不动。
“次生飞蛾蛊。”晓薇冲我微微一笑。
我擦!
我心里暗暗的一连叫了好几声我擦。
难道今天这个小毒虫一直伏在我身上跟了我一路?
“我靠!这东西怎么在我身上的?”我惊恐的望着她,身子有些哆嗦。
“要不你以为我是怎么找到的你?”晓薇依然保持着微笑,爱怜地看着那只小蛊。
“你什么时候把这个东西放到我的身上的?”我突然感到跟这么一个家伙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安全感顿无。
“早上啊,你还躺在沙发里睡觉的时候,我就顺手放你身上了。这样你去哪里我也不用电话问你了,省话费啊。”晓薇以一种很理所当然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着,然后顺势把那小蛊吞进了嘴里。
我的手下意识的往后脖颈摸了摸,一阵凉意袭遍全身。
“放心吧,它是趴在你的衬衣领子上的,无毒无害。不用太纠结。”晓薇笑笑。
可想而知这个女人要想害死我是多么地易如反掌。
我感觉我身边总绑着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如坐针毯。
我把衣领紧了紧,看着她出神。
“看什么啊?”晓薇似乎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了“赶紧找吧,抓紧时间。”
“哦”我应了一声,开始翻起铺了一地的衣服。
晓薇转身在衣柜中倒腾开来。
我身边有一瓶开了盖的凡士林。
我打开一件叠好的高领毛衣的时候,胳膊肘正好碰倒了凡士林。
里面的润滑液顿时留了一地。
我听到了声音,转头看了一眼。
“哎,你看这件,上面似乎有小白点。”晓薇说着然后从衣柜站出来往后退。
她只看衣服没看地板。
我刚想提醒她小心,然而我的意识比她的行动慢了一步。
晓薇一脚踩在润滑液上,然后顿时身子就腾空了。
我很清楚的听见了“吱纽”的一声。
我本能地下意识的张开了双臂想去接她。
“啊……”她这个字还未脱口,整个人完完整整地倒在了我的怀里。
我整个人也向后仰去,脑袋“扑通”一声磕在了地板上。
尼玛我怎么总是这么寸,过来看趟姨妈家也得出点意外受点伤。
深有种躺着中枪的感觉。
我的脑袋出现了片刻的眩晕。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晓薇此刻趴在我的怀里,一双灵透的双瞳直勾勾的看着我。表情似乎还定格在摔倒的前一刻。
顿时那种特殊的蛊香扑鼻,给她独特的气质又增添了几分独到的感觉。
我头一次和晓薇离得如此之近,我甚至都能感受到她不均匀的呼吸。
我胸前一片软绵绵,心脏雄壮搏动的节奏撼动着我的胸腔,不知道是她的心脏还是我的心脏。
跳动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拍。
晓薇呼出的热气一点一点地扑在我脸上,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气氛有些尴尬和暧昧。
“晓薇啊……晚上就别走了啊……我和你姨夫给你做两个拿手菜……”姨妈的声音由远及近。我刚心里暗叫不好,门“吱呀”一声应声而开了。
“你就别回……”姨妈的声音顿时卡壳了。以她的角度完完整整的能看到晓薇趴在我的身上。
气氛简直让人尴尬的想死。
姨妈什么都没说,把门轻轻关上就走了。
这个时候我才回过神来,想必晓薇也是如此。我俩不约而同的同事推开了对方,晓薇仰起身,然后立马离开了我的身体。
我躺在原地,还在回味着刚才的感觉。
之后我俩谁也没说话,默默地忙活着手里的东西。
我看到她的脸一片的绯红。
不知道此时她的心里是不是小鹿乱撞,反正我是有点。
我俩一直忙活到傍晚,最后我在一件小西装上找到了表姐的一根头发。我将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来装在塑封袋里。我真有种当刑警现场调取证物的感觉。
之后顺理成章地在姨妈家吃了晚饭。晚饭的气氛很温馨,对于白天的那尴尬一刻姨妈过来人似乎表示很理解。一直强调以后这里就是自己家,该干嘛干嘛,不用拘束。我看到晓薇的脸笑得跟番茄一个颜色。只有我俩知道事情的原委。
生活就是这么狗血,没办法。
在气温微量的晚上,一辆车缓缓驶来,停在我和晓薇的面前,车主我认得,还是第一次拉我去研究基地的那个秃头大汉。我很合作的将装着表姐头发丝的塑封带交给他。随即他的车一发动,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连一句话都没有。
之后的一段时间,日子过的波澜不惊。
再没什么特殊诡异的事情发生。
生活似乎回归暂时的平淡。
表姐还是没有联系上。秀臣那边说已经报了警了,表姐现在断然是彻底失踪了。
我在公司那边秀臣给请的无限期的假期也不知什么时候到头,估计地下古墓这档子事不完我也别想回去上班。反正工资是照开的,我也乐得一个清闲。
秀臣说让我等他的消息,拿到表姐的头发之后秀臣也仿佛消失了一般,一直没再联系我。
我每天都会去晓薇的中医馆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也没什么需要真正忙活的,不是来的病人不多,而是一般的病人,晓薇都不会给治。
我才了解到晓薇可谓才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江湖骗子,她根本不懂医术,但是她懂得以毒攻毒这个道理。利用自己的蛊毒和身体里能分泌的毒素来对抗病人体内的癌细胞有毒成分等。
所以说晓薇治的都是那种病入膏肓基本上就是被正规医院判了死刑,到这里死马当活马医的病人。
也给外界造成了一种只有大病才能让潘中医出手的假象。
倘若是一般的感冒发烧来这里治来,晓薇能把人治死。
每天白天我就在晓薇的医馆里喝茶,侃天,玩电脑。然后晚上我们会去白天在网上查好的各种特色小餐馆去吃饭。晓薇励志要在回云南之前吃遍京城。之后会去后海看看夜景,或者去酒吧坐坐。最后回到秀臣的家里闷声睡大觉。
自从那次在姨妈家晓薇误打误撞地摔倒之后,我俩的关系也莫名地升温。现在的我俩较之前亲密了许多,但是又好像有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我俩都默契的谁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也许这样暧昧着,就挺好吧。
我会经常的一个人发呆,脑子里天马行空,但是思维始终环绕着表姐,表姐现在到底在哪,在干嘛呢?会不会如我一样,每天望着天空出神。
生活就这样如同一潭平静的湖水那般。再没有了涟漪。
谁也不知道这平静下面隐藏着怎样的激流涌动。
经历了几天心力交瘁的事情之后,这样平淡的生活让我感到弥足珍贵。
平平淡淡才是真,这话不假。
也许就这样生活下去的话,也挺不错。如果表姐回来就更好了。
直到半个月之后的一天。
我慵懒的在**睡着回笼觉,晓薇一大早就去医馆接治一位预约好的病人去了。我迷迷糊糊睡的怡然自得。
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就响起来了。
我费劲十二分力气睁开沉重的眼皮,然后又合上,心理斗争了半天,最后眯着眼睛拿起了手机,迷迷噔噔我也没看清是谁打来的。
“喂……”我拖着长音无力的应了一声。
“上丰,赶紧起床,半小时之后有专车车去接你,古墓的事情有了新进展了。”那边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
我眼睛顿时睁大,脑袋也清醒了十二分。
我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那边的电话已然挂了。
然后我看了一下手机的通话记录。
果然是秀臣打来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拍了两下脑袋,之后用最快的速度穿衣起床,草草地洗漱了一下我就往楼下冲去。
天空又是一片阴霾,看来我起的比太阳早。
我看了看手机,已经是上午九点十分了。
这半个月我几乎快把地下古墓的消息从记忆中抹去了,没怎么去想它,只有事发的那几天我看了看报纸的报道,几乎全是一些很官方的无关痛痒的消息,对于太岁和棺材中诡异尸体的事,报道只字未提,估计用的都是新某社的统一稿,事情太过敏感,是不可能让公众知道的。
秀臣一直让我等消息,我之间给他打过两次电话,都显示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他向来神神秘秘来无影去无踪,我也没上心。
这下秀臣的一个电话,直接让这件事从我思绪的深海中再次浮现了出来。
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把我从遐思中唤醒。
还是那辆阿斯顿马丁。
在我面前缓缓停下,车门应声而开。
依然是秃头大汉,我怀疑这个家伙的专职是不是就是司机。
他打了一个让我上车的手势,我很配合地钻了进去。
他依然是面色冷峻,假人一般,一句话不说。我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移动到我前方放着的特制面罩。
放在这个位置估计就是特地为我准备的。
这次不用他废话,我二话不说乖乖地戴好了面罩,车缓缓启动了。
这一路我无心睡眠。
引擎的轰鸣声很沉闷,不绝于耳。
这两天平淡如水的心境仿佛又要掀起惊天波澜般。
让我松弛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而且这紧绷的神经如同琴弦一般不住的被挑弄着。
我把脑袋靠在座椅上。我在脑海中重新梳理着事情的前前后后,好让这些诡异的事情在脑海中大致形成一个体系。也不至于一会见到秀臣的时候,什么都忘记了。
我胡思乱想着半天,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停了下来。
车外萧萧瑟瑟的风声取代了几乎让我耳鸣的引擎声。
“下车吧。”这一路上一直沉默着的大汉终于说了这三个字。
惜字如金,当杀手的不二人选。
我摘下了套在脑袋上的面罩。大汉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摘下了档位下了车。
我也跟着钻了出去。
猛烈的风第一时间将我的头发吹得纷乱。
我拨开挡住我眼睛的刘海,面前还是那雄伟诡秘并存的巨大的废弃化工厂。
大风萧萧,大漠孤烟,说不出的一种凄凉。
大汉一路无言,领着我向工厂里走去。
我也乖乖地跟在身后,任由风刀割一般吹在脸上。
一切都和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毫无二致,简直又是一个场景重现。
来到暗门前,大汉依然是拿起那个电话,机械般的说了两句,然后打开门,带着我进入了那黑漆漆的隧道。
我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我要让自己清醒点。
我在心底千万次的祈祷,大汉可千万别像上次一样在黑漆漆的过道中给我来个异变。
还好,这次的大汉非常给面子,一直走到头看到光亮他也没什么变化。我这一路也集中精神,没再胡思乱想。
大汉在最后的自动门前拿起电话,向里报告着。
语毕,门顷刻间悄然无息的开了。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我睁不开眼睛。我闭上眼睛揉了揉适应了一会,然后缓缓睁开。
还是那环境优雅超现代化的的极具科幻气息的环形大厅,还是各种我所不认识的仪器琳琅满目,还是各种抑或穿着白大褂的抑或西装革履的专家学者来来回回的走动。
仿佛我又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让我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我看到大汉已经先行进去了,在不远处的地方等着我。
然后我向他走去。
大汉看到我已然走向他,然后便做了个让我跟上他的手势,迈开步伐走了起来。
我一直就觉得他就像从RPG游戏里领路的NPC一样,就是一机器。
他一路带着我穿过熙熙攘攘来回走动着的人群中。
我看到那些专家学者们一个个如同傀儡一般,面无表情,谈论的语气中不曾听出一丝的语气。
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我仿佛身处异处。
这个世界太缺失真实感了。
最后大汉把我领到一处不知什么材料的门前,门通体散发着后现代气息的金属光泽。
“进去吧,他在里面等着你。”大汉面无表情的说道。
其实有表情我也看不到,因为他一直都带着大黑墨镜。
我这才听出来,他的声音有些瓮声瓮气,好像机器发出来的一般。
我向前踏了一步,门毫无声息地自动开启了。
映入我眼帘的同样是一个简洁利落的超现代化的办公室。毫无多余的装潢,简洁干练,四面的墙壁都是钢化玻璃制成,里面的各种仪器也摆放得井然有序。一张纯透明的玻璃办公桌,上方的玻璃墙上映放着大厅内的各种情况。
我简直是像进入了梦中一般。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趴在办公桌上的秀臣。
手撑着低下去的头,一动不动。
我愣了一下,悄悄的走向他。
走到他面前我才发现他胳膊边放着的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天知道这个家伙最近抽了多少烟。
而且他的头发乱糟糟的。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叫他一下。他突然就起身了。
“你来了。”当秀臣抬起头的那一刹那,着着实实的把我给吓了一跳。
蓬乱的头发,暗黄憔悴的面容,微黑的眼圈,厚厚的眼袋。
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一般。毫无精神。两个字能把此刻的他最好的诠释:颓废。
跟我印象中的那个温文尔雅、精神体面的秀臣完全联系不上。
“你这是怎么了?半个月不见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扶住秀臣的肩膀问道。
“呵呵……累的。”秀臣笑笑,那笑容中多了一份辛酸。
看得出来他现在说话也是强打起精神来说的。
“因为那地下古墓的事情?”我问道。
秀臣撑着脑袋,目光有些空洞,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但是又不全是。”
这个回答说得我云里雾里:“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除了古墓的事情,最近还发生了其它棘手的事情。”秀臣握住了我扶住他肩膀的手,另一只手端起桌上放着的咖啡,一饮而尽。
“再累也得注意身体啊,咖啡没少喝吧?”我看着那还冒着热气的空杯子说道。
“煮过的咖啡豆都快一麻袋了。”秀臣笑笑道“谢谢关心。”
秀臣的这个笑很苍白,但多少是有了点他的样子。
他起身,高大的身躯有些佝偻,但是站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稳。
毕竟是国家特殊机构的工作人员。也许他们风光神秘的背后要承受的太多太多吧。他们的工作量是我们常人不可能想象得到的,我这样想到。
“来,你跟我走。”秀臣说了一句,然后向自动门走去。
我赶忙跟了上去。
“古墓的研究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我走到他身边顺口问了一句。
我明显看到秀臣的身子一哆嗦,然后他嘴唇微微动了两下,没有说话。
“待会你就知道了。”过了好几秒,他才说了这么一句。
那黑眼圈在大厅的水银灯的照耀下愈发的明显,天知道这个家伙几天几夜没睡了。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因为秀臣那轻微的一哆嗦。
之后秀臣便不再说话,看得出来他很疲惫,他一路带我穿过大厅,来到了上次放置太岁的那间研究室门前。
他对两个荷枪实弹把守的士兵打了一个招呼,然后门自动开启。
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里面依然是各种试管交错纵横。那太岁在一个特制的大罐子中用营养液咕嘟咕嘟地泡着。和上次不一样的是,我明显看到这次的太岁的体积比上次来的时候大了一圈。
“这个太岁长个了吧?”我转身问道秀臣。
“没错,太岁本身就会自动生长,况且天天用营养液这么保存着,生长速度超出我们的想象。”秀臣走到一个椅子前做了下来。
我转头又看了看那体积膨胀的太岁,上面似乎真的有一张人脸,随着体积增大比上次更加得明显,幽怨而又无奈地盯着我。
让我浑身发毛。
“你说的古墓有重大进展,是什么?”我转过头,不再看那渗人的太岁。
秀臣沉默了一会,抹了一把脸,然后从桌子上的文件袋中拿出一份文件。然后递给我。
他那胳膊抬的很无力。
我上前接过了那份文件。
是一份表格,密密麻麻的。
我看到标题是deoxyribonucleic acid appraisal(脱氧核糖酸基因鉴定)
上面的文字基本上都是英文,错综复杂。
大表格中间包含着两个小表格,两个小表格貌似是对比用的,上面的坚定项目都是一样的。
我有限的英文水平看着份表格非常吃力,但是我能辨认得出来这是姐姐的基因和那古尸的基因测试对比表。
“这是一份DNA鉴定书,我们利用你提供的你表姐的头发提取出了你表姐的DNA,然后和古尸中提取出来的DNA做了一个对比…………”秀臣说话的语气一瞬间变得认真严肃起来。
然而,当我的目光扫到最后的结果deoxyribonucleic acid Coincidencedegree(脱氧核糖酸基因吻合度)的时候,我彻底傻掉了。
秀臣似乎也看出了我表情的变化,不再说话。
我看到那栏的数据是99.90%。
我嘴巴微张,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瞪大着眼睛,把目光不自觉地从那张鉴定报告上移到秀臣身上。
我能感到我的手在一点一点地颤抖。
这个数字是那么地刺眼。
“测试结果表明,你姐姐的基因和那千年古尸的基因,基本上相同。”秀臣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我“这是一个完全有悖于常理的发现。目前的科学已经无法解释这个现象了。”
我手颤抖得越来越猛烈,最终我没拿出那份报告,那一页纸轻飘飘地滑落在了地上。
我的头皮发麻,心中一点一滴的发凉,恐惧由心开始,在蔓延,在扩散,袭遍我的全身,粉碎我的心智。
这说明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不管我愿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姐姐和那沉睡地下千年的古尸是一个人。
这么说来这二十多年和我一起长大着的姐姐其实是一个应该已经死去千年的人。
我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姐姐从小到大的音容笑貌,各种片段。
那是多么可爱多么美丽的一个女子,那是活生生的人啊!
这一切的一切不禁有悖于科学,更有悖于逻辑。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任何物体都不可能以两种形态同时在三维度里存在。
秀臣起身弯下腰捡起了我掉落在地上的那份报告。
“你冷静一下,现在事实就是这样。我们还在继续深入调查研究中。”
我颤抖着问他:“这份报告可不可能出现失误?”
秀臣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份报告组织相当重视,聘请的都是国际上有声望的生物专家一起进行的研究测试。结果是相当精准的。”
我的心一沉,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
我活在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异度空间中。
这么说来,那二十年之中陪伴着我的姐姐,是人,还是鬼?
秀臣扶住我的肩膀,把我扶到椅子上,我只感觉身子轻飘飘的,要晕倒了一般。
“你先冷静一下,尽管这个结果也令我们大感震惊,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他顿了顿,说道:“半个月前,我细细的分析这地下古墓发现的始末,我突然觉得你姐姐身上的疑点很多,比如,她一个普通的教师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的心理暗示能力?甚至催眠术都远在我之上。为什么你所遇到的灵异事件都是和你姐姐有关?为什么太岁还有那墓室正巧就有一根线连接到你姐姐家的线板并且有一个洞通向地下?最最可疑的是,为什么太岁和底下墓室一经发现,你姐姐就莫名地失踪了呢?”
我愣在原地思维出现片刻性的空白,但是秀臣的话还是一字一句的真真切切地传到了我的耳中。
没错,这一切都是实实在在发生的,这一切也都是那么的可疑。
姐姐确实失踪得太莫名其妙,正好是在凤凰城被封锁那天就联系不上她了。其实常人眼里一眼就能看出端倪。而且之前所发生的种种灵异的事件,已经潜意识里让我对姐姐的身份有所怀疑。
可是当事实真真切切地摆在面前的时候,我还是难以接受。
非常非常的难以接受。
“这一切的一切,如果说是巧合,那就太牵强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的姐姐肯定有些问题,我前后思考了下于是就跟你要了你姐姐的基因片段。”
常年跟超自然和诡异现象打交道的秀臣对于这种事情的直觉往往不会错。
我捂住脸,埋下头去。这种事实折磨得我生不如死。
“其实让我们怀疑你姐姐的还不止这些。”秀臣走到我身边,坐了下去。他从文件袋里又掏出了一摞文件。
“你看看这个。”秀臣把那些文件递给我。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接过那些文件。
我匆匆扫了一眼,都是一些刑侦案件的调查报考。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凶杀案的。
“相信你最近也有所耳闻,京城最近频发杀人案件,而且情节都比较严重,作案手法极其残忍。”秀臣把胳膊架在膝盖上,看着我说道。
我翻着手里的卷宗,以及上面案发现场的图片,着实惨不忍睹,眼前一片红,观之就让人胃里大反酸水。
死亡的人各式各样,瓜农,X公司老总之子,平头百姓,房地产商国土局局长……什么行业的人都有。
“这些案件中的死者基本上都是被残忍地肢解,手法不明,但是从伤口断口的相似度还有杀人手法的相同断定,凶手,是同一人。”
每一页的调查报告都是一名死者,我匆匆翻了翻那不薄不厚的一叠,没有几十也得有上百了。
这每一张纸可都是一条人命。
“凶手逃遁的速度和方法都非常高明,几乎捕捉不到一点逃脱的痕迹,完全不知道凶手是如何接近死者并在行凶后逃走的。”秀臣叹了口气道“警方早早成立了专案组,然而调查却一直举步维艰,没有什么进展。这些案件本来都是向外界封锁的,可是死的人越来越多,消息也不胫而走。”
秀臣从我那叠文件里拿出了一张,是那个国土局局长的死亡报告。
“本来这种凶杀案还不足以我们组织插手,但是连国土局局长都丧命于此,影响太恶劣了,现在人人自危。上面彻底急眼了。让我们接手这个案子,下了死命令,让我们和公安局联手,限期必须破获这个案子。”秀臣看了看那张死亡包括,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也分给了我一根。
我毫不犹豫地接过。
这个时候我需要烟熏火燎在整顿一下我的思绪。
“这件事也是由我经手负责,现在古墓这边和凶杀案这边两头折腾得我很累,不得不说,真的挺心力憔悴的。”秀臣吐了一口烟,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神色。
我转过头,问他:“可是这和我姐姐……”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打断了我。“这么多的案件,纵然凶手杀人逃匿的手法再高明,也有露出破绽的时候。我逐一研究了每一个案件,做了一个汇总,终于在部分死者死前所在的夜总会的监控录像中,发现了凶手的面目。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
我直觉告诉我秀臣要说什么了,我瞪大着眼睛看着他。
“那凶手就是……你姐姐……”我听得出来秀臣是在刻意地让自己的语气平稳自然些。
以至于说出来不会对我打击太大。
但事实就是,我已经彻底接近崩溃了。
姐姐那两个字如同炸雷一般在我的脑海中瞬间炸响。
“会不会是看错了?我能看看眼那视频资料吗?”我眼前一黑,觉得自己都快要晕过去。
“抱歉,这视频是内部的绝密资料,不能向外界透露,相信我的眼力,不会看错的。”
我感觉我都快哭出来了。
“偏偏这个时刻你姐姐又失踪,所以,你姐姐现在有重大嫌疑,现在,我们在找你姐姐,警方在找你姐姐,相信你也在找你姐姐吧?”秀臣看着我。
没错,现在全世界都在找姐姐。
我想起了那天莫名的大雾。
那雾中对我鬼魅一笑的姐姐。
那背后被血殷红的雾。
难道这些人真的都是姐姐杀得?
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姐姐怎么会有如此高明的杀人手法?
“最令我不可思议的是,”秀臣拿出了两个卷宗,然后摆到我眼前,我的眼睛机械性地移了过去。
“你看看这两名死者,前后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分钟,然而一个死亡地点在朝阳,一个死亡地点在海淀。”
我看了底下的监视器的视频截图。
我的心彻底的凉了。
那影响虽然不甚清楚。
但是我看到那画面中的女子,的确是姐姐。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那身形,面容,是欺骗不了人的。
两个卷宗上的视频截图上都是姐姐。
而死亡的时间近乎相同。
这又说明什么?
我感觉到我这二十年所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完全不够用了。
这根本就是超越人类认知的事情。
姐姐在同一时间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杀了两个人。
这听起来完全像天方夜谭的笑话,可是它的的确确是发生了。
“我想说一个事实,虽然很难令人相信。”秀臣很认真的看着我,眼神很坚定“这个世界上,你姐姐不只是一个人。很可能同时存在着两个或者更多的相同的你姐。”
我哑然,但是我并没有感到太多惊讶太多震撼。
因为之前我在去医院调查姐姐和毛毛的事情的时候,我潜意识里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另外这件事和刚刚古尸就是姐姐的事实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杀人案的时间还只是仅仅表明姐姐可以存在于两个三维度空间里的话,那么古尸的事情说明姐姐存在于两个时间里,就是四维度。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爱因斯坦可以瞑目了。
这个发现必将是空前的震撼,足以掀翻现在的物理学界和科学界。
所有的世界观将会被一并推翻。
我头一阵眩晕,我真的感到我的脑袋快炸了,现在,有两个令我震惊可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摆在我面前。
1姐姐不是人。至少姐姐有着不一般的能力。
2姐姐杀了很多人。
我捂住脸,我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来消化这件事情。
秀臣合上卷宗:“你和你姐姐基本上是最亲密的人,你知道我是顶着多大压力没有让有关组织把你带走调查。”
“谢谢你。”烟从我手中悄然无息地滑落,我一脚把它踩灭。
“事情毕竟还在调查中,你也不必太惊讶,别想的那么多。”秀臣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到。
换做一般人,怎么可能不想多,怎么可能接受这种事实?
“来,我带你看一件有意思的事情。”秀臣对我说。拉着我的手,将我拖了起来。
我无力地站起了身,我就如同行尸走肉的傀儡一般。
秀臣搀着我,来到了不远处的另一扇门前,他身手按了密码锁上的几个按钮,门应声而开。
里面同样是各种各样的试管,各种各样的仪器。
他带我走到一个特制的玻璃盒子面前。
里面是一只小白鼠。
“一般的生物学家拿动物做实验,都喜欢用小白鼠,我们也不例外。”秀臣看着那小白鼠说道。
我看了看他,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我们为了探索太岁的功能,这两天用小白鼠做实验,每天从太岁上面割下5克,给这个小白鼠喂食。”说着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小白鼠“然后有意思的事情就出现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禁紧紧的盯着小白鼠。
那个小白鼠跑到他的食槽前,那里面是空空如也的,没有放任何食物。
这个时候,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食槽里在没有任何人为放置食物的情况下,凭空多出了一堆胡萝卜丝。
我微微张着嘴,想叫却叫不出声来。
小白鼠很认真地啃食着那些胡萝卜丝。看来这些胡萝卜丝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货真价实的。
胡萝卜丝很快被啃食干净,小白鼠又跑到了水槽前,同样,水槽里干干净净,一点水分都没有。
同样令我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水槽里凭空出现了满满一槽的水,又虚无飘渺变成现实。
小白鼠一点一滴地喝着。
“怎么样,这是不是梦想成真的最好写照?”秀臣双臂环抱在胸前看着。
我已经彻底傻掉了。
“那太岁每次被吃掉之后还会再慢慢生长,吃完之后还复原,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秀臣摇了摇脑袋。
小白鼠喝完水之后,满足地离开水槽,然后溜溜达达开始消食。
我看到水槽上那晶莹的水滴,那真真切切的是客观存在着的水。
“我们喂食了小白鼠太岁切片之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观察,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秀臣把头转向我“这个小白鼠获得了将思想实体化的能力。”
我想起了哲学上的唯心主义。意识第一性,物质第二性,物质依赖意识而存在。
我傻傻的盯着小白鼠出神。
“这个现象很不可思议,对不对,几乎是将四维唯心主义变成了现实。”秀臣感叹道“我们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太岁中到底有什么物质,是通过什么原因,让小白鼠拥有了意识决定物质形态的能力。”
我突然想起了我那一夜突然让打火机点起了火。
我突然就在秀臣家的楼下变出了冰糖雪梨。
这不是和眼前的小白鼠有着一模一样的能力么?
我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我为什么也会具有着这种能力?难道我也进食过太岁?
可是在我记忆中我百分之三千确定我没吃过这东西。
秀臣似乎没有发现我的异常,继续说道:“不知道你听说过1956年的双鱼玉佩事件没有?”
我的心咯噔一下。
秀臣提到的这件事情我听说过。
这也是一个对于对超自然灵异现象存在着好奇心的人有着致命吸引力的事件。
这件被风尘在岁月长河中的天方夜谭一般的事情每每听到都会把思绪拉到那遥远的罗布泊去。
我转过头去,看着秀臣。
“现在眼前摆着的这个现实,和那年的双鱼玉佩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那年的彭加木失踪案,我爷爷也参与了调查。”秀臣的目光瞬间暗淡了下去。
我惊讶的看着他。
“我爷爷看到那镜面复制现象的时候,想必心情是和我一样的,除了激动,别无它感,当时组织几乎是倾尽了全部心血来研究这件事情,最后还是不了了之,我爷爷到临死前还在惦念着这件事情,到最后也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秀臣抹了一把脸。看样子有些人到伤心处的意味。
“这件事太过神秘不可解释,也为了防止境外势力插手,这些年一直压着,现在托太岁的福,可能双鱼玉佩的研究要重新提上日程了。若如果能破解太岁实体化的原理,可能双鱼玉佩的谜团就会迎刃而解。”秀臣的眼睛重新散发出光彩。
就是他眼睛里此刻迸射出的光,让我有些不安。
“镜像复制的原理是我爷爷到临终也没有搞清楚的遗憾,我真想把这个谜团破解,安慰爷爷的在天之灵。”秀臣用手扶着台面,眼睛里大放异彩。
那语气中有着抑制不住的疯狂。
“仅仅是为了搞清楚原理么?”我看着他问道。
秀臣的身子突然抖了一下,然后他缓缓的回过头来,望着我,那眼神是我没有见过的。
那充满血丝的有些疯狂的眼神。
“任何一种超出人们所能认知的科学之外原理和能力,无一不会被利用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特别是这种足以颠覆当今学界平衡的重大发现。”
我突然感到莫名的悲哀。
我只希望这物质化的能力可以用到造福人类的方面上,真心的。
“如果真的有人能灵活地掌握了这种能力,那么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必将是一场血雨腥风。”秀臣说着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我突然一激灵。
秀臣的这句话带给我的震撼不小。
“那么当年,双鱼玉佩的事情研究到什么地步了?”
秀臣的嘴角动了动,看的出来有话想说,但是生生给憋回去了。
秀臣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有些事情,你知道得越少越好,知道得越多,你就对这个世界多参透了一份,同时,你就往毁灭多迈了一步。”秀臣把嘴贴到我耳边说。
每一个字有千金重那般。
秀臣又拍了两下我的肩膀,然后将手移开:“今天你所看到的所知道的,尽快忘掉,越快越好,否则对于你,也是一种折磨。”秀臣语毕,眼睛又死死的盯着那小白鼠。
现在的秀臣让我感到有些陌生,有些恐惧。
他好似处在一个走火入魔的入口。
一旦踏进,就是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爷爷几乎把青春年华都献给了那超出科学范畴的复制现象,而现在的秀臣又要投身到实体化的研究中。
这就是宿命吗?
不知道秀臣会不会重蹈他爷爷的覆辙。
秀臣说的对。
今天我在研究所所知道的一切,若如果不忘掉,那对我来说简直是撕心裂肺的折磨。
但是忘掉谈何容易?我唯有生不如死。
我终于明白那些自杀的人为什么要选择结束生命来换取心灵的解脱。
因为只要一死便无法思考,不思考,便不会带给自己那么多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