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双关。
这个‘出息’既是说给程子亦听的，也是说给毛士阳的。
提到毛士阳其人，在科研办可真算的上是一位热门人物了，化学不精，物理不通，却被特招进了CS机构。
原因不外乎，他是历届中最‘彪悍’的助手。
缺模具？找他，他可以分分钟帮你量身打造，甚至可以帮你快速地提炼出研究实验中所需要的观察物，等等等等。
这些，足以让每个科研人员为之心动。
而他的能力却远非如此，陌凡修曾在他的私人博客中看到过无数个有趣的小发明，包括程序录入。
所以，当他看到寒嫣北卧室窗边上的那一圈特殊字迹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毛士阳。
这也是为什么一个助手级别的人会出现在京城的全部理由。
“走了。”
陌凡修打断两人之间的无声交流，先一步走进大院。
“陌教授。”
南侧的小屋里已经有人守在门口，见到来人便一窝蜂的上前相迎，清一色的女同事，热情洋溢，瞬间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
陌凡修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保持着一贯的淡然、疏离。
“阿姨跟叔叔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就等你来了。”
“是啊是啊，陌教授去巴黎的这些日子，看上去似乎清瘦了不少，正好趁机会补补身子。”
有人率先开了口，其他人便附和纷纷，一时间七嘴八舌的说着话，院落里很快热闹起来。
“东西给我，我帮你先拿进去。”
程子亦听着差点没直接翻白眼，虽然如此这般的场景时有发生，但绝不代表他因此就能免疫。
陌凡修却是不留痕迹地躲过，保持着良好的风度，“别让大家等急了，你们先进去，我马上过来。”
说完，一个转身快步隐入了东边的客房，又很快出来，一行人这才回过神，低着头，三三两两的进了屋子。
晚饭姑且算的上是宾客尽欢。
如果，没有那些家长里短的话......
“小陌今年多大了？有女朋友吗？”
房子的当家主母姓秦，单名一个珍，所里到这边的年轻人都喜欢喊她秦姨。
秦姨是很地道的北京人，出了名的热情，有事没事就喜欢张罗这些大好青年的婚事，可谓是尽心尽力。
尤其，打从家中独子去年年底成了亲，得了空，这种势态便一发不可收拾。
“27了，有女朋友。”
陌凡修大方的回话，脸上有藏匿不住的温柔。
吃一口道地的老北京烤鸭，想起她不久前发来的那条信息，‘烤鸭烤鸭烤鸭’，附赠的是一张她坐在画室里的照片，有阳光斜洒，美好的不可思议。
“有了就好，有了就好！”秦姨高兴了，她是打心底喜欢这个优秀的小伙子。
脸上堆满笑，却跟围坐在一起的其他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嗷！没法儿活了！”
毛士阳一声怪叫，极其成功的把大家从错愕中拉离出来。
对于这个在全球都享誉单身NO.1的行业中，脱单难一直困扰着广大在职人员，他也不例外。
所以，他嫉妒！**裸的嫉妒！
“小陌，你这保密工作做的可以啊。”
杨教授欣慰地笑着，作为CS的老前辈，他比谁都希望这些个人中龙凤在为国家贡献力量的同时，也能好好地解决一下自己的人生大事。
特别是他颇为看重的陌凡修。
年纪轻轻便被提拔为机构内部的副教授，品行端正，样貌家世更不在话下，如此完美的一个人，眼界放的该有多高？
他先前不是没有担心过的......
“我也不是要刻意隐瞒。”陌凡修放下筷子，瞬间换了张认真脸，一字一句地解释起来，“毕竟我们才刚刚开始，确实也没有机会跟大家说。”
这句话无疑是枚重磅炸弹，炸的一室‘狼烟滚滚’。
“不会吧？！难道是在法国的艳遇？！”
“EPC里面有美女？”
“说的什么话！陌教授怎么可能会那么肤浅！就算是EPC的，也肯定是被人姑娘家的才情所折服。”
毛士阳：“嗷！没法儿活了！这是去出差，不带谈恋爱的！”
秦姨：“啊？怎么会是法国人......可惜咯......中国女孩多好......”
程子亦：“......”
“不是法国人，跟EPC也完全没有关系。”陌凡修适时开口阻止更离谱的猜测，如实交代，“是中国女生。”
“在法国的美丽邂逅？”
“应该没可能，据说EPC把时间赶得很紧，毕竟只签了三个月的协议。”
“照你这么说，咱陌教授难不成是在去法国前就脱单了？”
“嗯，目前看来这种可能性最大。”
毛士阳：“嗷！没法儿活了！不管哪种可能都好伤人！”
“......”程子亦头疼的抚额，身边坐着这么个用词匮乏的高材生，耳膜简直是深受折磨。
他不清楚陌凡修为何选择在大家面前摊开来说这件事，不过因为有前车之鉴，大概也能隐约猜到一些。
以前就是这样，只要是为了寒嫣北，他就不再遵从他一贯的行事作风，原本那么低调的一个人，后来就整个大变样，高调，乃至不能再高调。
为的，不过是他们之间的完全占有......
对，是占有，这种程子亦在认识陌凡修四年之后才得以觑见过的执念，强大到令人震颤。
哪怕六年前的那场车祸，哪怕五年前的分别......
他想起此刻还身在美国的堂妹季梦雪，想起那让人作呕的疗养院特有的味道，想起那双绝望的眼神......
怪寒嫣北吗？不，所有人都知道那场灾难的发生怨不得任何人，却还是把怒火强制性的发泄在那个瘦削的身躯上。
久而久之，就连他也产生了错觉......
“她是我喜欢了八年的人，一个很温暖的女生，前段时间才在巴黎遇见。”
程子亦恍惚间听到这句告白，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兵荒马乱，玻璃撞击地面的响声刺耳般的清脆，物件撞击地面的沉闷，以及大家猛然升高音量的问询。
回过神，他就看到遍地的狼藉，和一张张如菜色的脸。
这一刻，他突然心疼起陌凡修来，诚如他所说的八年，却有六年的时间都在默默等待，不声不响的坚守，从不给别人机会。
也不给他自己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