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明明夏天的风是很凉爽的,可是余安然的心里却感受到了一阵寒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这个家里就感受不到一丝温暖了。
有的只是无尽的争吵。
她原以为只要林西离开了,一切都会回到正轨的,可是事情总是朝着她始料未及的方向发展。
余安然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淡淡的笑意朝里面走了进去。
她一进去就看到余安宁脸色铁青地站在窗前,他面色沉重,似乎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肖云秀摊坐在沙发上,眼泪打湿了脸颊。
余常伟则是面色阴沉地站在餐桌前,一手无力地撑着桌面上,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见到余安然进来,肖云秀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原本她眼里的宠爱都变成了厌恶。
肖云秀细细回想这过去一年余安然的言行,她心里就对林西愈发地愧疚。
余安宁看向余安然的神色尤其复杂,他心目中的余安然是天真善良的。
可是就这段时间以来,余安然在他心里的印象发生了极大的扭转。
她敏感,自私又做作。她不能接受身边的人将目光和爱给别人。她不能接受别人的评论和目光。
所以,余安然也一直以把林西当成是一个假想敌。
这次林西在学校的谣言,和余安然也脱不了干系。
只有余常伟见到余安然后神色柔和了些,“安然,学琴回来了?”
余安然看着他们,还是温和地打了招呼,“爸,妈,哥。你们都在啊,吃过晚饭了吗?”
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没看到一地的狼藉和僵硬的气氛。
回应她的也只有余常伟,
他的语气缓和了些,“安然,我们在谈点事情,你先上楼吧。等下叫佣人给你送晚饭上去。”
余安然看了一眼狼狈靠在沙发上的肖云秀。
她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爸,我还是去外面租个房子吧,或者去住校。你们把林西接回来吧,这样我心里也少些愧疚。”
余常伟第一个反对,他皱着眉头道:“你胡说什么,你是我们余家的女儿,怎么可以搬出去住。”
肖云秀扫她一眼,语气凉飕飕的,“你要是早有这个自觉多好。你但凡对林西好一点,我们这个家至于变成这边样吗?”
余安然眼圈泛红,低着头委屈道:“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余安然心里冷笑,她是经常表现得很委屈,可是伤害林西的事情也都是他们亲手做的。
是他们亲手送手表,衣服,鞋子给她的,也是他们给林西脸色看的。
可是到了最后,一切又全怪在她的身上了。
余常伟不耐烦地道:“好了,安然什么都没有做错。林西自己要去酒吧工作的,把自己的名声都搞臭了。你别有什么错都怪到安然身上。”
肖云秀听到他的维护,气不打一处来,“你看到那些人是怎么骂你女儿的了吗?你心里除了余安然,还有我们吗?”
余常伟眼底划过一丝阴沉,“是林西自己乖张固执不听话,是她自己不自爱。这个结果该是她受的,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
肖云秀笑出了声,他们夫妻这么多年了,她应该是了解他的。
他尚且不能接受一个从农村接回来的林西,又怎么会接受在酒吧工作过的林西呢。
终究是对他期望太高了些。
一个合格的商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趋利避害。
肖云秀眼圈红肿,苦笑道:“好,我懂你的意思了。林西不听你的话,不配做你的女儿。我也不想听你的话了,我今天就搬出去住。”
余常伟怒道:“你也要跟着林西一起闹吗?你看看我们好好的一个家被林西搅合成什么样子了?当初就不应该接她回来。”
肖云秀心里犹如万箭穿心一般难受,她绝望地没有再说话。
肖云秀的目光看向余安宁。
余安宁心里万般纠结,他知道林西什么都没有做错。
亲情应该是没有条件的,不是只有优秀的人才配得到父母的爱。
而且作为一个男人,不应该让自己的家人到处社交为自己的事业争取机会,而是要靠自己的努力去创造自己的事业。
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是这样看待林西的,这一刻他心里对这个父亲也是满眼失望。
余安宁抬头道:“爸,林西没有做错什么,她不该承受这些。你作为父亲,此前16年没有养育她,更没有资格这样骂她不自爱。家人不是你用来装面子和笼络他人的工具。”
余常伟脸上的怒意更盛,“真是要造反!难道你也想一起搬出去住?”
余安宁的脸上有些疲倦,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心力交瘁。
“爸,我在外面已经住了很久了,你都没有关心过吧?你可以不陪我们过年,可以不管家人,你心里只有你的公司吧。”
肖云秀一把拉住余安宁的胳膊,“安宁,别说了,他就是一个合格的商人,眼里都是利弊。家人对他来说就是累赘,我们就不留在这里拖累他了。”
余常伟脸上铁青,一挥手将餐桌边上的花瓶扫落在地。
“哗啦”一声,花瓶倒地,彩色的瓷片被砸个粉碎。
原本就满地的狼藉,现在更是脏乱不堪。
余安然吓得肩膀一缩,往旁边躲了躲,她怯怯抬头地看了一圈其他人。
余常伟脸色铁青,眼底皆是阴霾,“行啊!你们高尚伟大,你们视金钱为粪土。就我满身铜臭味,那你们要走就赶紧走,不要住我的别墅,不要开我买的车。”
肖云秀擦干脸上的泪水,语气坚定道:“一言为定!”
余安宁动了动唇,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心里对这个家更加失望了。
当晚肖云秀便简单收拾了东西,跟着余安宁一起离开了余家。
她下楼时,余常伟还坐在一片废墟中,整个人都颓废不堪。
余安然畏畏缩缩地站在一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余安宁牵着肖云秀离开,他叹息一声然后从口袋掏出烟点上了。
花瓶里面的水打湿了他的衬衫衣袖,他也满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