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厉骋深忙上前把她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乔念疼的脸都白了:“脚,脚腕……好疼。”
厉骋深撩开她遮挡在脚腕处的裙摆,这才发现,她细白的脚腕已经有点红了。
看来,扭得不轻。
“跟我来。”他二话不说,直接打横把她抱起,上了楼去。
进套房后,他把乔念小心翼翼的放到沙发上,给前台打电话,要了一个医药箱,拿出治跌打损伤的药水,倒在掌心,搓热了后,蹲下身去,给她按摩受伤的脚腕。
乔念皱眉忍着疼,一声不吭。
厉骋深抬头看她:“疼就说。”
他知道,按摩的力度不够的话,是起不到作用的。
而想起到作用,她就必然会吃点苦。
乔念勉强笑笑,声音紧绷:“没事,不疼。”
殊不知,她这么隐忍的样子,看得厉骋深更是心疼了。
他低声问:“我知道你疼,不用忍着。”
为什么她要这么为难自己?她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而已啊。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正应该会撒娇,会大声的笑,会放肆的哭吗?
她却活的像一个历经了千帆的老人一般,宁可把一切的苦痛都咽进肚子里,也不愿说出来,让别人帮她分担一下。
如果不是酒精的原因,他大概很难听到她今晚的那番哭诉。
他的话像是一支破风而来的羽箭,一下子戳到了乔念心里最敏感的那处。
她的眼眶红了红,微笑:“谢谢你。”
虽然他很多的行为都给她带来了不少的苦恼,但是同样的,他也帮助了她很多。
特别是刚才那句话,让她忽然有种被人理解后,委屈又放松的感觉。
这种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厉骋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以后不要跟我这么客气了。”
听着小妻子左一句谢谢右一句谢谢的,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乔念抿了抿唇,缩回了脚:“那个,我觉得已经好多了,我还是赶紧回去吧,要不然家里该担心了。”
她刚要穿鞋,厉骋深已经眼疾手快的用一旁的纸巾擦干净手后,握住了她的脚踝,一手拿起鞋子,动作轻柔的帮她穿上了。
乔念呆了呆,脸悄无声息又迅速的烧红了,她有些尴尬的别开视线,干笑:“厉总的动作这么熟练,想必帮很多女孩子都穿过鞋吧。”
厉骋深微微一笑:“确实。”
乔念的心一凉,错愕的看他,只听他继续说道:“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我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社区义工,帮不少七八十岁的女孩子穿过鞋。”
说完,他站起身,把手递给了她:“或许,等你七八十的时候,我也还能为你穿鞋子。”
乔念的心忽的就跳乱了节拍。
他也太会撩了吧……一下子,连她老了以后的时间都给撩了。
她推开他的手,自己扶着沙发站了起来:“那就不用了,那时候,给我穿鞋的人只会是我的老公。”
厉骋深笑笑,没有作声。
他心里是有些喜悦的。
看来,小妻子已经下定决心要跟他白头到老了。
乔念拿过旁边的手包,对厉骋深点了点头:“谢谢厉总,我走了,再见。”
她朝门外走去。
厉骋深刚要追,忽然窗外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劈空传来,打雷了。
乔念像是被点穴一般猛地僵住,手指都在发抖。
厉骋深疑惑的皱眉,刚想问她怎么了,又一声惊雷传来,与此同时,房内的灯倏地灭了,只有雷电的光不断间歇的透过窗户照亮整个房间。
乔念直接腿一软,坐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肩膀,瑟瑟发抖。
厉骋深眸子一紧,上前把她抱进了怀里:“小念,别怕,有我在。”
乔念下意识的抓紧了他的袖子,身体抖得如同一片秋风中的落叶,嘴唇颤抖着,死死的盯着窗外,满眼惊恐,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厉骋深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窗外,漆黑的夜空之上,一道道的闪电不断亮起,如同一条在夜空之中穿梭的巨龙一般,现出狰狞的利爪。
他伸出手,把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用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
“小念,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像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一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断温声安抚着。
乔念埋首在他的怀里,虽然身陷一片黑暗之中,但他的体温和身上好闻的味道,还有那温柔的声音,都让这黑暗变得柔软了起来。
窗外,雷电的声音渐渐被大雨倾盆的声音遮盖过去,直到全世界只剩下滂沱的雨声。
乔念紧绷的身体这才慢慢的放松下来。
终于觉察到自己和厉骋深似乎有些太过亲密了,她抿抿唇,往旁边坐了坐,低声说:“对不起……”
她刚才的反应那么大,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厉骋深摸摸她的头发:“没事。”他起身去拉上了窗帘,试了试灯,还是打不开。
他先给酒店前台打电话说了停电的事情,然后借着手机的光,在柜子里找到了一个烛台,点燃后放到了桌上。
温暖的橘色烛光在漆黑的房中笼出一小片的光芒区域。
厉骋深拉她坐到了沙发上,递给她一杯热茶后,轻声问:“你很怕打雷?”
茶水的温暖顺着手掌蔓延开来,乔念感觉好了些,轻描淡写的说:“还好,就是小时候被吓到过,有点阴影。”
“被吓到过?”厉骋深皱眉,“谁吓过你?”
“乔若。”乔念纤细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着,像说一个别人的故事一般,将过去的事情娓娓道来。
她和乔若相差不过三岁。
季雅然一直很心疼乔若,所以把乔若留在自己房中,一直搂到七八岁,才让她到小卧室里独睡。
但乔念就不一样了,她毕竟是女孩子,乔凛洲不方便总陪她一起睡,加上又跟季雅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所以从三岁的时候开始,就一个人睡在了小卧室里。
她很怕,每晚都要抱着玩具小熊,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直到困得再也撑不住,才能睡着。
她不敢哭,因为每次她哭后,季雅然都会威胁她,要把她扔出去。
她只能忍着。
偏偏乔若又喜欢以吓唬她取乐。
有一回,乔凛洲出差一个月。
他走后的当晚,下了一场好大的雷雨,乔若披着白床单,偷偷溜到她的房间里,装作鬼的样子吓唬她。
她被吓的尖叫着哭,整整一晚都没有睡着。
乔若却找到了乐子,那一个月,每逢雷雨天,都会溜去吓唬她。
自那以后,乔念就留下了心理阴影,每到雷雨天,都会吓得瑟瑟发抖,无法入睡。
她为了这个,也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也采取过一些治疗手法,却始终没能将她这个问题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