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针镇定剂,能让姜娥这样无知无觉的躺上四个小时,姜凉趴在窗边定定的看着不肯走,她身后的龙礼忠却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龙礼忠带着姜凉绕了几圈,明明是感觉向下走的路,却走着走着,上了天台。
“抱歉,除了对不起,我好像什么都不能说。”龙礼忠看着矮自己不止一个头的姜凉,歉意在心中翻腾,但除了对不起,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接下来的事情。
他沉默了好一会,姜凉也什么都不说,就安静的等着。
直到看到龙礼忠似乎鼓足了勇气,说出了那句:“你的数学成绩是不是没考好?”
这是她之前和龙礼忠定下的联络语,龙礼忠说出来,就证明他需要她的帮助,或者说,她可以帮到他了。
“你的任务,你的目标,是最终害了我妈妈的那个人吗?”
“是他背后的,真正的老板。”
“我应该怎么帮你?”
龙礼忠看着姜凉的神情,心里的讶异,选姜凉,是因为姜凉有动机,很机灵,年龄小,更好接近目标,并且不让对方设防,在要不要走出这一步时,龙礼忠也观察了一段时间姜凉,前段时间他还看到她上台领奖,一个第一次拿奖会激动的脸红,语无伦次的小女孩,这会却异常的沉稳。
已经选定了姜凉,龙礼忠就不会隐瞒太多,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就按照重点和步骤,和姜凉介绍起整个事件的计划。
姜凉很认真的听着,时不时还会提出一些问题,甚至会提出想法,来弥补龙礼忠整个计划设定初期不足的地方。
两人聊到了天黑,周围的气温渐渐降低,姜凉穿的单薄,一阵冷风吹过来,就下意识的打摆子,龙礼忠想把他的外套脱给姜凉,姜凉却后撤了一步。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
“如果,如果我出了任何问题,你一定要照顾好的母亲和我奶奶,可以吗?”
姜凉看向龙礼忠,要一个答案。
龙礼忠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任务计划里,连他都没能正面接触几回的魏老大,需要姜凉接近并成为魏老大控制在掌心里,放置在台面上的人物,这就意味着,姜凉是把自己的命,直接交代给了别人。
这个计划很危险,但根据他掌握的所有情报来看,这是目前,最快能接触到魏老大,最有希望完成计划的时候了,错过这一次,又不知道要等多久。
前有姜娥,他本不想再让姜凉涉险,可别人,他信不过。
“好!”
“不用想那么多,如果让我自己知道我有这样的机会,我会自己要求参与的,和你无关。”姜凉好像看透了龙礼忠的想法,轻轻笑了起来,“还有一件事,把你的警号告诉我。”
她终于有点生气了,不再像看着姜娥疯魔而死寂的模样,也不像听到计划时冷静到像木头的样子,而是终于像个活生生的人,“如果我发现你没有做到,我会把你的警号暴露出去,我会拉着你陪葬。”
龙礼忠看着姜娥满脸的笑,沉默了许久,突然并脚,对着她敬了个礼,“我的警号是......”
“好,我记住了。”
两人一前一后从天台下来,中间间隔了半个小时,那扇门至少间隔了十几个人,姜凉去看了眼母亲,姜娥还是那副萎靡的样子,安静的睡着,她趴在玻璃上看了很久,很久,才义无反顾的转身离开了。
王朱文看着早上还高高兴兴出自己办公室的小女生,晚上回来就一副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有些懵,“怎么突然提出这个。”
“我之前不是和周正燃搭了一部戏嘛,我听说那部戏他是男主,想再和他搭档一回,什么角色都可以,哪怕是个龙套。”
姜凉言辞恳切,眼神坚毅,这种感觉,像极了恋爱脑上头的人,他手底下就有过这么个艺人,本来工作能力都很好,也很听话,就是有点恋爱脑,一喜欢上谁,就工作什么都不顾,一心就想着男人,最后被骗的一无所有,还耽误了自己的事业,就这么慢慢在圈子里查无此人。
姜凉看着,就像下一个她。
想到姜凉如今正处于青春期的懵懂阶段,王朱文犹豫再三,正酝酿着说辞,想好好和姜凉沟通一下,没想到姜凉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王老师。”
“嗯?”
“您的对赌协议,马上就到了该兑现的时候了。”姜凉看着还是姜凉,说话却又不太像姜凉,王朱文觉得,姜凉应该是发病了,他沉默下来,仔细观察着姜凉的一举一动和任何一个微表情,但姜凉还没有出现明显的给自己刺激,通过痛觉来维持正常的状态。
“我能保证,这部戏后,您就会迎来想要的结果。”
“你......”
“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姜凉打断了王朱文,她能感觉自己在谈话过程中,出现了明显的兴奋感,尽力的克制自己的行为,但到了最后,她的手还是不受控制的放到了腿侧,王朱文两眼一眯,闭上了嘴。
“即便没有达到,您也没有任何损失,和周正燃的二搭,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比如“从搭档开始,就营销我暗恋周正燃,拍一些路透作为宣传点,我本身带有些热度,还是未成年,周正燃是当红炸子鸡,这种组合,绝对会引发极大的讨论度,让人关注这部戏,顺带关注到我们。”
王朱文看着姜凉的手,只觉得光是看着都肉疼,不知道姜凉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的继续复述自己的计划。
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再刺激姜凉,认定姜凉是发病后,王朱文决定先暗中观察,如果实在拖不过去,就先答应她,他虽然不会看病,但也深知,比起情绪失控,这种病症如果能够慢慢维持住稳定的情绪,才有好转的可能。
失控看似给了情绪的宣泄口,却容易因此养成依赖性的习惯,一旦情绪濒临崩盘,就不停的寻找宣泄口,最后实在找不到,就会如同已经被冲的千疮百孔的防洪堤,直接被漫天洪水给冲垮。
姜凉继续着自己的发言,每多说一点,手下的力道就又重了一分。
“维持热度,是我变成摇钱树的关键,不是吗?”
“好,可以,我可以帮你去接洽这部戏,但你得先告诉我,为什么非得是这部戏,你之前完全没有类似的倾向。”
“嗯......可能是因为青春期的叛逆吧。”
真是个无懈可击的答案,王朱文短暂的沉默了几秒,观察姜凉的情绪应该是进入到了临界点的倒计时,赶紧开口,“可以,我明天就帮你去谈,并且会尽力为你争取一个戏份比较重的角色,可以吗?”
姜凉得了满意的答案,又狐疑的盯着王朱文看了许久,才慢慢卸了力气,自己晃晃悠悠站起身来,“那我就等王老师的好消息了。”
王朱文看着姜凉出门,果断也跟着出门,不过他可不是为了给姜凉洽谈,而是直奔姜凉的心理医生那里,在和心理医生讨论了一番后,王朱文决定先遂了姜凉的心愿,让她参演这部戏,先尽可能的满足姜凉,找出她心里的实际需求感,然后再依据需求,为她建设一个安全堡垒,从而保证姜凉能够顺利的在里面得到治愈。
这是心理医生的原话,王朱文琢磨了许久,又扭头开始动用自己的人脉。
想让姜凉加入一部还没开拍的戏,要比之前简单许多,之前需要他出面洽谈,需要从片酬到时间全方位协调,如今姜凉拿到了金曲奖最佳新人,就已经今非昔比,她想参演,实际上也不过就是王朱文几句话的事情,如果王朱文再附赠一个OST,那么演一个份量重一点的角色,倒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王朱文没想到,这件事从他答应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如同脱轨的火车,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以至于很多年后,王朱文仍然在想,如果他当时没有同意姜凉,是不是后来的一切就全都不一样。
但这些,只能是想象,因为人生没有如果。
王朱文的电话打了一大圈,最后他得到了这样的回复,“男主周正燃强烈要求女主由姜凉饰演,否则他也罢演。”的说辞。
王朱文开始只是觉得哪里隐隐不对,他现在觉得如果自己再看不出来,那自己就是个傻子。
姜凉还不会和周正燃上一部戏因戏生情了吧!
他一向信任姜凉,从来没有做出过没收姜凉手机等行径,更没有去掌控姜凉的私人账号,因为姜凉一直以来的表现,实在是让人放心的不能在放心,可照现在这样的情形来看,好像这一切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姜凉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高中的暗恋不就是青春期里一章美好的旋律嘛,这是人之常情,周正燃帅气加成,又是当红小生,又会那些年轻孩子喜欢的唱歌跳舞,吸引到姜凉,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而他们家姜凉,自然是千好万好,小小年纪,自立自强,如今还有金曲新人傍身,何等优越的条件,比那个周正燃自然是绰绰有余。
王朱文像个发现女儿早恋,又怕棒打鸳鸯适得其反,导致姜凉叛逆期加重,作出什么不理智行为的老父亲,一边抓心挠肝的纠结,一边愁眉苦脸的叹息。
但这事既然已经出口,想回转反而变得困难,资方指定的男主是周正燃,周正燃要罢演,那这戏就拍不成了,可周正燃突然咬死要姜凉做女主,他要回绝,这戏还是拍不成,他倒是不怕周正燃,可周正燃背后的资方,又不是他王朱文能招惹的了。
环环相扣,王朱文被迫低头。
原本几个最有机会竞争女主位置的女演员,莫名其妙被天降的姜凉给顶替了,心里愤愤不平,暗戳戳的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些捕风捉影的言论,其中一位更是重量级,直接甩了一张金曲奖颁奖典礼的现场图,然后配文,“本来以为有些小孩是天资聪颖,没想到这份天资不仅是歌曲,还在演技上。”文字末尾,有一个狐狸尾巴的小表情包。
姜凉的那部戏还没播,很多人都不知道姜凉还出演了一只小狐狸,再加上这位演员知名度也不算高,一时也没有引起多大争议。
姜凉就这么顺利进组了。
有了男女主,其他角色也很快敲定下来,接着就是定妆照、海报、宣发以及开机仪式。
姜凉仿佛没有其他工作,直接扎根到了剧组,有事没事就在剧组里转一转,不管是不是她的戏,她都会找个位置坐好,美鸣其曰“观摩演技”。
导演虽然不知道姜凉存了什么心思,但是勤奋好学,就是好孩子,一时对于姜凉也是颇有好感,闲暇之余,还会给姜凉讲讲戏。
姜凉倒是也听得认真,还主动要求自己的戏份稍微延后一些拍,她想多学习学习,并对于剧本,提出了不少想法。
别人改剧本,要不就是给自己加戏,给别人减戏,要不就是把一些比较难表现,更考验演技或功底的东西删掉,免得露怯,姜凉倒好,一门心思的想多来一些高难度的东西,不光是演技上的,还有动作上的。
导演不赞成的,觉得画虎不成反类犬,画蛇添足的事情大可不必,但姜凉很快凭借自己的努力,让导演改变的想法。
不同于其他演员带着替身进组,姜凉带了个武术指导进组,凡是导演提到过的画面,姜凉学了一遍又一遍,力求完美复刻导演的全部想法。
渐渐的,导演也来了兴致,偶尔会做些要求让姜凉提前练习。
好好的一部大男主戏份,周正燃作为绝对主演,硬生生感觉自己的存在感都不如姜凉多了,不过他倒是也不在意这些,他对姜凉,是真的感兴趣。
他总觉得姜凉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很奇特的人,因为第一次见到姜凉,他就有一种他们似乎早就认识的熟悉感,不过那个时候姜凉给他更多的直观感受,还只是一个黄毛小丫头,所以周正燃也没有太上心,再往后,姜凉逐渐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一面。
她很坚韧,也很顽强,有时候是柔弱到随便谁都能踩上一脚的野草,有时候又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野草。
他有了一个明晰的想法,姜凉,是不一样的。
但姜凉太小了,他想等她再长大一些,可没想到,还没等多久,姜凉倒是自己先送上门来了,居然主动提出,想要和他搭戏。
周正燃相中的猎物,从来没有放过的道理,更何况是他欣赏,还主动送上门的猎物呢?
只不过,说好的为他而来呢?一天天来剧组不拍戏,总要把自己的戏份延后拍摄,每天不是绕着武术指导转圈,就是绕着导演转圈,该不会姜凉其实是相中了这部剧的制作班底,用他当个幌子,硬让公司塞进来的吧。
合着半天都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
周正燃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这一点,他看着还在努力练习一个耍剑动作的姜凉,决定先主动探一下虚实。
“姜小姐正在练习?”
“嗯呐,想要在镜头里更出彩些,想努力完成导演希望的画面。”姜凉冲着周正燃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这个笑容几乎非常标准,是迷妹看到偶像的笑容。但周正燃却一定都感受不到,他在粉丝身上感受过的爱慕,姜凉好像只是做了个动作和表情,希望表现的像个迷妹罢了。
周正燃微微挑眉,突然来了兴致。
“那我能和你一起练习吗?我们也有不少对手戏吧。”
“不了,那不就打扰周哥拍摄了嘛,听说您今天的戏份还有不少,因为我一直不加入拍摄,耽误了不少进度,害您这边一直在补进度,实在抱歉,等会收工我请大家喝奶茶。”
姜凉话说的滴水不漏,可还是那副表情,有种很强烈的违和感,但这种违和感又好像只有周正燃自己能感觉到,周正燃的兴趣更浓了,他一向喜欢聪明的猎物,喜欢有自己主见,有想法,即使被捕,也会不停拼命挣扎到最后一刻的猎物。
姜凉,似乎越来越对他的胃口了。
周正燃本来就是资方指定的人,这部大男主戏也是为周正燃组建的班子,别说周正燃不想拍了想休息一天,就算他突然罢工想休息十天半个月,整个剧组也没有一个人有权利对他说不。
毕竟想捧周正燃的那位,在圈里可是踩在金字塔尖尖上的人。
看着周正燃的架势,导演心领神会,他受邀来接手这个剧组的时候,就知道这里一准没什么好事,来之前已经做好了会拍一部顶顶烂片,给自己的口碑上抹上一道里程式的黑的准备,所以周正燃说什么做什么他从不干涉,直接摆烂,愿意拍就拍,不愿意就歇着,反正投资商有的是钱,就算是要拍上个三年五载,他也没什么意见,他一个躺着赚钱的,能有什么发言权。
这会周正燃显然是在给他暗示,导演当然要做个能看懂眼色的人,随即就喊了一句,“收工!大家今天都辛苦了,今天天气太好,镜头前效果不佳,我们明天再拍。”
姜凉听到这个消息,连一瞬间的怔愣都没有,神情里都是愉悦,眉眼间全是放松,“既然不耽误周哥,那就一起练习嘛,不过我可能比较笨,需要练习很多次。”
“没事,都是为了戏。”
刚刚才摆好设备准备开拍的诸多工作人员:......?
不过对于导演来说,资方最大,对于工作人员来说,导演最大,导演都发话了,大家也没有硬要上班的道理,当即就又开始拆架子的拆架子,收道具的收道具,高高兴兴准备收工。
武术指导:......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考虑过嘛!
当然没人在意。
现在既然要收,两个人就只能换个场地继续练习,姜凉原本在练习的,是吊着威亚在空中使出绝技,通过身轻如燕的身姿来营造轻功绝尘的姿态。
只不过每次被威亚吊起来后,身体就会呈现不自然的状态,她尽力控制,反而会适得其反,所以姜凉练习了很多遍,也收效甚微。
周正燃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佩戴好道具威亚后,主动做起了示范,威亚将他悬空的那一刻起,他凭借强大的核心力量,控制腰腹,进而控制全身,在空中达到了一个微妙的身体掌控力,加上道具服装,真就有一种飘然若仙的感觉。
姜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兴趣显然在威亚上,她拜托师傅再一次将她掉起,随后学着周正燃的样子,凭借腰腹力量去控制全身,虽然还是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但是比上一次要强上不少。
落地的那刻,她脸上明显出现了欣喜,高兴的凑近了周正燃,“谢谢周哥”,然后又快速跑开,继续自顾自的练习。
周正燃已经被谢过了,就导致他在想往上凑,就变成自己上杆子想和姜凉靠近,周正燃觉得有种被反客为主的感觉,表情更加玄妙。
他安静在立在一旁,看着姜凉一遍遍练习,逐渐掌握了技巧,一次比一次进步,也忍不住为姜凉的努力和天赋赞叹,要知道吊威亚也不单单是被工作人员拽上去玩一会,安全设备本身会嘞的很紧,每一次在空中还要不停的动用全身的力气去保持好的姿态和平衡,非常耗费体力,而且很容易出现意外,稍有不慎就容易高空坠落。
周正燃都明显感觉一直配合姜凉练习的工作人员有些体力不支,好几次姜凉都并没有被吊到指定高度。
见过叫苦叫累的演员,倒是第一次见想把工作人员干趴下的演员。
周正燃觉得姜凉越来越有趣了,他及时叫停,给工作人员几个眼神,几人就快速离开了现场。
姜凉还是那副懵懂又迷惑的表情,“今天只能练习这么久吗?”
“对,工作人员也会累啊,你可不能光顾着自己玩呀,小家伙。”
姜凉恍然大悟,这才赶紧解开了身上的安全设备,追了出去,周正燃想营造的暧昧氛围是一点都没有营造出来,反而是隔着老远听到姜凉一声中气十足的道歉,“对不起!”
他们拍摄本来就是在山上,周正燃觉得,姜凉这一嗓子,应该能惊动半山的鸟,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是一个有着好嗓子的姑娘。
开拍近一个月,姜凉的戏份一场没拍,倒是因为姜凉练习,连带周正燃的进度都被一再拖延,原本四个月的进度,如今眼看着六个月都拍不完。
不过有钱最大的好处就是,谁都不急。
拍不完就拍不完呗,每天都有盒饭,每天都有工资,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群演,都乐在其中,不干活还白拿钱的好事,谁不想做啊。
又拖拖拉拉了半个多月,姜凉突然像是闭关结束,兴奋的宣布,自己想要参与到拍摄中了。
这个时候,大部分群演、配角的戏份都已经拍完,就剩下一些包含主演在内的全景镜头和一些故事性镜头。
姜凉说要开始拍摄,就真的认真开始拍摄,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台本记的很熟,所有动作也都能一次完成,就是表情上,总是差了些味道,要么就是过于木讷,要么就是过于活泼,总是拿捏不好分寸。
周正燃明明记得,自己第一次和姜凉搭戏的时候,姜凉还是个颇有灵性的小姑娘,好像什么样的戏都能在她这里,变成她自己的戏,演绎出不一样味道。
这怎么短短半年不合作,就变成了这样。
周正燃皱着眉思考,没注意周遭多出来两个人,导演一看到两人,立马点头哈腰的迎上去,“魏叔,您来啦。”
“嗯,来看看我这小侄子戏拍的怎么样。”被叫做魏叔的人自顾自的坐到了导演的位置上,没给任何一个人眼神,只是抬眼扫了眼监视器,监视器里乱哄哄的,一群人都站在一堆,围着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好像刚刚哭过,脸上还挂着泪,可眼睛明明是笑着的,这就让她哭丧的那张脸,毫无说服力。
“这是?”
“咱们剧里的女主演。”
“看着不太行,换了。”
“怎么不太行!”姜凉不认识眼前的人,听说要把自己换了,立刻对着那个方向娇嗔了一句,“我可以哭的,不就是梨花带雨伤心欲绝嘛,能有多难。”
说着,她还真就重新哭起来,明明周遭还是乱哄哄的一群人,姜凉却自己盯着镜头,眼里含着泪,过了几秒,在下一个眨眼的间隙,突然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
直直从脸庞划过,汇聚在小巧的下巴上,然后直直的砸下。
接着,更多泪珠接二连三的涌出,如同断线的珠子重新穿了线,一颗接这一颗,她已然红了眼眶,此刻哭的梨花带雨,确实我见犹怜。
被叫做魏叔的男人抬抬手,问“叫什么名字?”
“我凭什么告诉你。”姜凉还是一副娇嗔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资方捧进来的。周正燃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安静的立在一侧,他还想提醒姜凉一句,可姜凉看都不看她,只直勾勾的看着男人,还上下打量了起来。
“拍,我看着。”魏叔一句话,周围所有人立马动了起来。
戏份正巧拍到了姜凉联系了很多次的轻功飞行上来,这里的戏份是不谙世事的女主第一次逃下山,一骑绝尘的轻功让男主大为震撼,一心想要拜师学艺,一路跟随女主来到深山。
姜凉此刻被威亚高高吊起,她已经练习了很多次,能够很好的运用自己的核心力量控制身体,随着打板声响起,姜凉足尖一点,快速在树间穿梭,切换到特写时,姜凉的身体已经感觉很轻盈,像是真的会一些轻功一样。
被叫做魏叔的男人给旁边一人递了个眼神过去,飞的正好的姜凉突然就被悬在了半空,姜凉急的蹬腿,“我状态这么好,你们整什么幺蛾子!”
可没人听她的,工作人员只是缓慢让她落地,然后上去卸下了她的安全装置,魏叔一旁的男人直接推了姜凉一把,“上车。”
“不是,你是谁啊,干嘛推我!”姜凉就像个拎不清事情的草包,被推了一下又开始发脾气,全然不顾众人的眼神,一副不给她好好解释就要撒泼的架势。
魏叔勾起嘴角,“我是魏祁东。”
果然,下一秒,小姑娘的身子就直接僵在了原地,她机械的转身,瞪大了眼睛,好看的杏眼里波光熠熠,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好几遍,又吐了吐舌头重新轻声重复了一遍:“魏祁东?”
魏祁东点点头,等着小姑娘的下一步反应。
混这个圈子,没人会没听过这个名字,如果这个圈子里的势力,真的是以金字塔形成,那么魏祁东无疑就是最顶端的人里的老大哥,在那个圈层里,他是年纪最轻,也是权势最重的。
姜凉笑的十分勉强,“魏......爷爷。”
她这个年纪,这么叫,是有点夸张了,但是好像也挺附和实际的,毕竟魏祁东也五十好几了,姜凉才十几岁的孩子,他魏祁东要是早一点结婚生子,养出个姜凉,也是有可能的。
见小姑娘紧张的舔舔嘴唇,魏祁东觉得甚是有趣,“上车,吃饭。”
只言片语,直接把女主带离了片场,还会不会回来,成为了一个未知数,导演早就知道这片子太平不了,他心态很好,眼看着车都开的看不到影子了,才凑近了周正燃,“还拍吗?”
“不拍了。”周正燃心情复杂,干脆一甩手,回了自己的保姆车。
那边,姜凉坐在从未做过的豪车里,和魏祁东并排,眼神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是不看魏祁东。
“怎么,怕我?”
“倒也不是,就是,来的时候,我的经纪公司,嘱咐过一点点......”
“嗯?嘱咐过什么?”
“就是......”姜凉犹豫了一下,好像没什么脑子一样,还是说了出来,“说这部戏是祁东集团投资的,百分百占股,让我收收脾气,千万别得罪......您。”
说到这,姜凉似乎自知理亏,还心虚的笑了一下,“您看着很好说话的样子,应该没有生气吧。”
“很好说话?”魏祁东挑眉,他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评价他,真新鲜。
他示意姜凉接着往下说,可姜凉原本准备好的台词都已经说完了,只能干巴巴的瘪着嘴,有一句没一句的保证场子不冷下来,“我刚开始拍戏不久,入行也不久,没有见过您。”
“我不知道您今天来,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发脾气。”
“我不爱吃辣,我们是要去吃什么呀。”
“魏爷爷,您该不会是在生气吧。”
嘟嘟囔囔的几句话,没有一句听着像是一个聪明人能说出来的,魏祁东斜眼看了眼姜凉,拿起手机,关于姜凉的一切都已经被打包整理成文字,尽数传了过来,他看得倒是认真,等看到姜凉的母亲是姜娥时,眉头微微蹙起,想起了自己手底下的龙礼忠,好像有个喜欢的女的,也在医院躺着,也叫姜娥,也有个女儿。
这么看看,眼前这个,应该就是那个了。
他又往后翻了翻,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幸运的女孩生在不太幸运的家庭,然后侥幸出道,变成明星的故事,他不感兴趣,但是牵扯上了他手底下的人,味道就不一样了,毕竟他手底下的那些心思,可是复杂的多,想要他死的,比想要他活的,多的多的多。
眼前这个,又是带着什么目的来的呢?
魏祁东看着面前这个怎么看都是蠢货模样的女孩,点起了一支烟。
车内很快开始弥漫烟味,姜凉起先还捂住了嘴鼻,可空间就这么密闭,她就算捂住了,也难免会吸入一部分,一时间,姜凉咳的惊天动地,停都停不下来。
魏祁东却没有熄烟的打算,静静的看着姜凉一张小脸咳的通红,“不喜欢烟味?”
“嗯,太呛了,吸烟是自己找死,真蠢。”
魏祁东又挑眉,这张小嘴真是,总能叭叭出点他意想不到的话。
他将烟举到姜凉面前,“嫌呛就自己掐灭了。”
姜凉白了他一眼,直接伸手抢过了他指间的烟,左右看看,选择在最像烟灰缸的一个地方,将整支烟狠狠按了下去。
随着姜凉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魏祁东的声音虽迟但到:“这个地方,皮质,十三万。”
那样明明已经愉悦的小脸,再度僵硬起来,小姑娘闯祸了,她的第一想法就是挤出个微笑,看着确实挺甜的,“魏爷爷,你很有钱,不会计较这个,对吗?”
“对吗?”魏祁东反问了一句,突然就笑起来,“不对。”
姜凉的笑也维持不下去了,她手忙脚乱的去拾捡那个烟头,烟头上还冒着烟,她却顾不上,只顾着看那块皮破损到了什么程度,手指刚触上去,就是撩人的温度,姜凉吓得缩回了手,手上的烟也跟着掉了下去,带着些许火苗,又在地上的皮质表层,烫了个洞。
“这个也十三万吗?”
“那倒不是。”
看着姜凉松了口气,魏祁东才缓缓开口,“三十万。”
这下好了小姑娘吓的像个鹌鹑,又赶紧弯腰去捡烟头,捏在手里,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看着烟灰满满堆叠,然后突然倾倒,落在了她自己的手背,姜凉手掌一抖,却再也没有松开那个烟头。
魏祁东觉得实在有趣,不管姜凉是不是哪一个带过来的,这么有趣的小东西,不留着玩一玩,实在是可惜了。
车很快驶到了魏祁东的私人公馆,司机停稳车,就下车开了车门,姜凉想要跟着下车,却发现自己根本不会开这车的车门,她手里的烟头已经燃到了末尾,灼热感正在逼近,姜凉求救的看向魏祁东。
见魏祁东丝毫不搭理,干脆自己换了方向,从魏祁东那边下了车,一跳下车,就迫不及待将烟头扔到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她手背落上烟灰的地方,红彤彤一小片,在白嫩的皮肤上,看着格外显眼。
魏祁东已经大步流星走了进去,姜凉环顾四周,露出惊讶的神色,也跟着一路小跑追了上去,直到追到魏祁东身边,她才放慢了步子,叽叽喳喳的,像只麻雀,聒噪个没完。
“魏爷爷,这里是什么地方?”
“魏爷爷,这里的饭菜好吃吗?”
“魏爷爷,你怎么不说话啊?”
“魏爷爷,啊对,我不能吃辣哈。”
魏祁东步子一顿,终于舍得把目光匀给姜凉一点,“魏,爷爷?”
那目光的杀伤力如有实质,姜凉下意识的舔舔唇,噤了声不敢再说话。
“魏......叔叔。”可她好像就是不会长记性,才憋了一小会,就又试探的开口,见魏祁东没有任何表示,又开始喋喋不休的说起了新称呼,“魏叔叔,这里的菜贵不贵?”
“魏叔叔,为什么突然要请我吃饭啊。”
“魏叔叔,我应该不是很吵吧。”
“魏......”
魏祁东突然停下,姜凉来不及收脚,直直的冲出去了几步,见魏祁东没有动静,才尴尬的退了回来,“怎么不走了,魏叔叔。”
小姑娘咬字很重,好像是诚心说给他听的。
魏祁东看着小姑娘那双干净的眼睛,一动不动。
姜凉被盯的有些发毛,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话,索性闭上了嘴,眨巴眨巴眼睛,在魏祁东和周围的建筑上不停的来回切换。
过了会,她还是没憋住,又开始聒噪起来。
“魏叔叔,这个一定很值钱吧。”
“魏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吃饭。”
“魏叔叔......”
魏祁东觉得,姜凉一定是自己见过最能唠叨的小孩,司机小陈乡下奶奶都没这个女孩话多。
可能是因为她声音清亮,这种乱七八糟的话堆叠在一起,也不让人觉得难受,魏祁东想了会,又重新迈开步子,仍由姜凉继续喋喋不休,没有再打断。
菜单是全法文,姜凉看不懂,不停的给魏祁东使眼色,可魏祁东并不理会她,姜凉没办法,只能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直接抬手对着某一页,“这一页,我全都要了。”
“这顿你请。”
“啊?凭什么,不是你说......”
“十三万,三十万。”
“......”小脸一跨,姜凉转头看着服务员,“这些都不要,我只要这个”,她指了指菜单最末尾的一个,眼角余光看到魏祁东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啪的一声合上菜单,“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还想回去?”
魏祁东压着嘴角,尽量不让小姑娘看出自己的笑意。
“什么意思?”姜凉显然是会错意了,瞬间警惕的往后退了一大步,“什么叫还想回去?”她探头探脑的四处看看,说话越来越心虚,“我为什么不能回去了。”
“也不是不能。”魏祁东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又重新开始沉默。
菜很快被端了上来,魏祁东的是七分熟的牛排,看着就很有食欲,姜凉的是一只蜗牛,一只个头还不小的蜗牛。
她显然接受无能,本来兴致勃勃拿起叉子的手立马放下了,将盘子往旁边推了推,只眼巴巴看着魏祁东......盘子里的牛排。
可直到魏祁东全部吃完,也完全没有任何表示。
“表现的很好,接下来,说实话吧。”魏祁东用餐布碰碰嘴唇,终于正色,“谁教你这么做,你又为谁来的,好好说,我不爱听谎话,会生气的。”
魏祁东以往并不会这样说,他今天实在是被小麻雀给聒噪高兴了,愿意给她个机会,只不过他希望这麻雀能抓住机会,而不是继续犯蠢,毕竟他对蠢人,实在没什么特别的兴致。
姜凉惊讶了一刻,低头沉默了许久,她额前的碎发尽数落下,此刻遮住她好看的眉眼,投下的阴影叫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她突然收起了惺惺作态的模样,变得冷漠又端正,就好像,她在电视节目上对待她爸一样。
“魏叔叔,您手底下有很多人,有人伤害了我妈妈,她已经住院疗养了很久,没有一点好转,甚至可能......已经完全没有机会再变回一个正常人,我不知道那其中发生了什么,但我希望,伤害我妈妈的人,会遭到同样的报应。”
她眼眶里聚着泪,却迟迟没有落下,直到报应两个字出口,那泪珠才好像终于忍不住,从眼眶滑落。
魏祁东擦擦手,双手环胸看了会姜凉,刚刚在资料上,他已经看到了这一段。
“所以,是龙礼忠教你这么做,告诉你这样,就能让我帮你?”
“不是,是龙礼忠说,他对不起我妈妈,但他必须以大局为重,他手里有魏叔叔安排的工作,那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没能第一时间保护好妈妈,他说他没有办法,所以我自己想办法。”
姜凉看着不像刚才那么蠢的,但仔细听听这个言论,还是一样的唇,魏祁东露出一抹玩味的笑,“那我不帮你怎么办?”
姜凉显然没有这个想法,被问到时,明显怔愣了一下,她那双原本干净的眸子,慢慢沾染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她抬起头,不知道在看哪个方向,只是认真看了会,“那我自己继续想办法,总归我会自己把这个仇报了。”
能想什么办法呢,人都蠢成这样了。
魏祁东自己心里吐槽了一句,他思考了一会,“我不干赔本的买卖,我帮你,你需要让我感觉到有回报。”
“只要你能帮我,什么回报都可以!我可以天天给你唱歌,我唱歌可好听了,我还拿了金曲奖。”
真的,怎么会这么蠢。
魏祁东看着那个上一秒还一脸愤怒,下一秒就犯蠢的脸,觉得实在辱没了那双漂亮眼睛了。
“回去吧,下一次他去接你时,就过来。”
魏祁东挥挥手,有人走了出来,对着姜凉做请的手势,姜凉有些犹豫,“您同意帮我了,对吗?”
“我只是想听听歌了。”
小姑娘脸上又突然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变色龙都没这么丰富的功能,魏祁东看着那个蹦跳的小姑娘,神色渐冷,“去吧人找到带过来,要带气的。”
姜凉莫名其妙被人带走,天刚黑,人又被带了回来,这个圈子没人不认识魏叔,姜凉这一来一回,却不知道自己的地位,已经从刚有点小名气的小歌手,变得和当红小生周正燃能平起平坐了。
甚至隐隐约约比周正燃地位还高一点。
姜凉好像没心肝,压根不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送回来就回酒店没心没肺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还高高兴兴去找导演请假,说自己有喜事要庆祝。
导演:......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不过,导演的心里腹诽姜凉不在乎,姜凉的要求导演也不敢拒绝,原本应该在剧组呆四个月的姜凉,呆了一个多月什么都没拍,又高高兴兴下山了。
她下山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姜娥,今天来的不巧,姜娥已经被打了镇定剂,安静的熟睡着,但她身体有些扭曲,应该是觉得被束缚带捆绑着不舒服,在睡梦里都想挣脱,但实在没有力气,只是轻微扭动了下身体。
姜凉帮着把姜娥的身体舒展开,定定了看了许久。
姜凉的这些行踪,都有人汇报给魏祁东。
一连几天,细致到姜凉去哪,吃什么,和谁说了什么,事无巨细,尽数都被传递给了魏祁东。
姜凉终于走街串巷,把想去的地方都去完了,打了一个电话。
跨洋电话的那端,天还是黑的,徐萌睡得真香,突然被电话吵醒,看到是姜凉的电话,徐萌的第一反应是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急忙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姜凉,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我想你了。”
姜凉漫无目的的在路上走着,带着口罩和墨镜,又穿着很普通的校服,倒是也没有人认出来。
“有事不要藏着,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你呢。”徐萌还是不放心,她的直觉告诉她,姜凉一定是出事了。
“真的没事,如果非要说有事的话,我可能对花过敏。”
“过敏?你过敏了?”
“没有,只是觉得。徐萌。”
“嗯?”
“我想你了。”
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直到姜凉彻底打消了徐萌的顾虑,才挂断电话。
姜凉还没上山回剧组,魏祁东接姜凉的车,倒是先到了。
姜凉这次很配合,只不过没有魏祁东在身边,她也不那么聒噪了。
车还是进入了私人公馆,第一次来还有些好奇,第二次来,姜凉却没心思东张西望了,她知道自己这次来,一定可以见到那个让母亲变成那副样子的罪魁祸首。
姜凉每一步都需要迈的非常用力,否则就会僵硬在原地寸步难行。
在旁人带领下,姜凉终于见到了魏祁东,以及他不远处,正跪在地上,呜呜咽咽发不出声音的男人。
不算陌生,见过几次。
姜凉看着那样脸,头一点点歪到左侧,原来就是这个人,让妈妈变成了那样。
姜凉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在失控的边缘,她快速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但是那种强烈的情绪,并不是她刻意忽视就能够达成的。
姜凉不得不重新依赖自己的老办法,手指不由自主的落到腿侧,狠狠的掐了上去。
魏祁东一言不发的看着姜凉,显然也发现了姜凉的假动作,他想打听谁,绝对不会有纰漏的地方,姜凉有心理问题的事情,自然也是知道的,只不过那手法看着就很娴熟,一定很疼。
魏祁东想起上次见面,烟灰落到手背都不敢松手的样子,眸色暗沉。
还是聒噪的小姑娘,比较有趣。
“人带过来了,你想怎么报仇?”
魏祁东站起身,走到姜凉身边,强势的将她的手从腿侧拿开,怕她继续不受控制的掐自己,干脆拉住了姜凉的手,指了指那个躺在地上,呜呜咽咽,却好像要断气一样的男人。
“你想怎么做?”
“报警!”姜凉毫不犹豫,义正言辞的表现着自己的愚蠢。
“好,那就报警。”魏祁东给一旁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人反应迅速,架着地上的男人,就直接出去了。
姜凉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男人呜呜咽咽的声音,就彻底消失在了这里。
她抬头看着魏祁东,犹豫了一会才问,“他会坐多久的牢?”
“不知道,我可不是警察。”
“也是。”姜凉轻松接受了这个说辞,认认真真的盘算,“我昨天还查了,故意杀人能判死刑的。”
“嗯。”魏祁东看看自己手心里的手,姜凉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手还在别人手中,还在那里幻想究竟会判多少年时,魏祁东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有病不吃药?”
姜凉愣了一会,才犹豫道,“医生说,吃药没什么用,要放松心情,换个环境,慢慢来。”
“哦。”
魏祁东了然的点点头,“那就换。”
当晚,王朱文的办公桌前,就放着姜凉的违约金和解约合同,用的上好的牛皮烫金作为外包装,只看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违约金赔的非常丰厚,丰厚到正如姜凉所说,王朱文只要同意她拍那部戏,那他的对赌协议,就能够轻松完成,一文不多,一分不少。
王朱文惶然的给姜凉回拨了电话,但电话是空号。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姜凉就似乎直接从人间蒸发了,联系不少电话,也没人知道她去了那,只知道那一位让人接走了她。
不只是王朱文收到了“礼物”,其他人也收到了。
或多或少,一点心意,却刚刚好,能够抹平姜凉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就连顾谨也没有例外。
他怔愣的看着手里的包裹,询问员工们,“谁送来的?”
“快递员啊,老板你买了什么,还包的这么贵重。”
顾谨是顾家出生的孩子,这种包法他当然见过,他心里有些不安,慌忙拆开了包装,里面是一些钱,一封感谢信,和一张卡。
现金数量不多,算一算居然能打平他之前买早餐的钱,感谢信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谢字,倒是卡里有令人咂舌的数额,是他目前创业,最需要的一笔钱。
顾谨还不清楚,是谁给他送来了这么一份厚礼,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王朱文的电话就突然打了过来。
“关停“姜凉吧”!为什么!”
“不为什么。”
王朱文也没有更多的解释,只轻巧的留了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只剩下顾谨有些发懵,他心底里有个不好的念头,但他不信,可直到试探着拨打了姜凉的电话,听到空号提示时,他才彻底相信。
魏祁东带着姜凉直接出国,他包了一个小岛,坐在岸边,看着姜凉一会下海一会堆沙,玩的不亦乐乎,“开心吗?”
“开心。”
“病好了吗?”
“好了。”
魏祁东笑了下,人就不能和蠢货待在一起,待得再久,蠢货也不会变成一个聪明人,但是聪明人会变成一个蠢货。
魏祁东看着姜凉几天就晒黑了不止一个度,冲她招手。“过来。”
姜凉不是个规矩又听话的人,她摆摆手,还要往更深的地方游,但她又是个怂包,游了几米,自己乖乖折返,折腾了一下还是走到了魏祁东身边。
“想回去吗?”
“想。”
“那病就还没好。”
魏祁东下了诊断。
他其实还挺忙的,也没空在这里逗麻雀,但是太久没有人在他身边这么聒噪了,魏祁东觉得实在新鲜。
逗着麻雀玩了几天,姜凉的新鲜劲过了,思乡的情绪就越来越重,她开始不愿意在海里游泳,也不会去捡亮亮的贝壳,只是会坐在岸边,吹着海风,然后一直看着地平线。
魏祁东觉得,心病果然才是这个时间上最麻烦的事情。
姜凉穿着泳装在岸边奔跑的时候,魏祁东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姜凉大腿侧那一大片淤血痕迹,他甚至怀疑那块肉还能不能好起来了,那真是光看一眼都觉得遭老罪的肉,姜凉对自己比他下手都狠。
魏祁东心塞,有病的麻雀。
他找了心理医生,尝试去和姜凉建立沟通,更好的了解姜凉的病情,但是姜凉的抵触心理十分严重,浪费了近一周的功夫,不仅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得到的也都是一些他早就知道的信息。
只不过心理医生,给了一个全新的建议。
“她需要身边有能提供给她安全价值的人,在全然陌生的环境里,也会加重她的病情。”
魏祁东蹙眉,养一只有病的麻雀,这么麻烦?
麻雀蔫巴了几天,连聒噪都没有力气了,魏祁东果断带着麻雀又回国,果然,飞机一落地,小东西又变得活蹦乱跳,小嘴叽叽喳喳,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魏叔叔,我觉得我又好了。”
“魏叔叔,你真是大好人,一直陪我看病。”
“魏叔叔,你是不是没什么工作赚不到钱,你怎么不用上班。”
“魏叔叔......”
聒噪的麻雀,比蔫巴的麻雀强一点,魏祁东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你有什么工作?”
“我是歌手,我会唱歌!”姜凉没有半点心眼子,什么都往外吐露,“这几天不是天天给你唱歌吗,你睡的可真慢,要唱到你睡觉我得喝三次水,嗓子眼都唱冒烟了。”
还是蔫巴的麻雀好点,魏祁东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看着姜凉小嘴叭叭,魏祁东想都没想,直接伸手捏住了她的嘴巴。
“安静一会,头要炸了。”
“唔。”被捏住了嘴的姜凉,发不出好的,只能唔了一声算作回答。
魏祁东逗了麻雀这么久,也耽误了不少事,堆积在一起,可得好好处理一下,姜凉被拘束着哪都不许去,只能自己搬了一张椅子,等在魏祁东身边,看他忙工作,见他一会一个电话,一会一份文件,一会又叫人进来训斥一顿,姜凉觉得有点耍威风的嫌疑。
她百无聊赖的拿起手机,给自己拍了几张自拍,晃了晃手机,“魏叔叔,我能发吗?”
魏祁东抬眼看了她一眼,“能。”
姜凉就高高兴兴,抱着手机编辑起来。
动态刚一发布,手机就叮了咣啷响个不停,姜凉都来不及按静音,手机就直接被人从手里抽走,“我看看。”
“哇哇哇,老婆,好久没有发动态了,最近在忙什么工作!”
“老婆美照!”
“救命,谁家的小仙女下凡了!”
“看起来好豪华的背景,是在拍杂志封面吗?”
留言一条接着一条,魏祁东念了几条,看某只麻雀脑袋都冒烟了,红彤彤的,歇了作弄她的心思,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想工作?”
“嗯。”
“唱歌,还是演戏?”
“唱歌。”
“嗯。”
魏祁东喜欢看从蔫巴变成活蹦乱跳麻雀的那一瞬间,但那之后,不是太安静,就是太吵,所以他必须不停的营造环境,让麻雀时时刻刻处于这种转变期,但说实话,玩的太久,就有点腻了。
魏祁东让姜凉唱歌,那就不只是自己写点小词唱唱歌那么简单,第二天,公馆里来了一些姜凉如雷贯耳的大咖们,几个人将她团团围住,一副要重点教学的模样。
姜凉跟着大师们操练了半个月,一张新专辑就新鲜出炉了。
这些姜凉不用再辛苦的跑路演赶通告,她就坐在屋里,她新专辑即将发售的消息,就从村里的广播站,一路铺设到了时代广场大屏幕上。
当然这些姜凉并不知情,她只知道,这就算工作完成了,因为大师们随即撤退,魏祁东结束了他承诺的工作。
姜凉最后一次出公馆,就是魏祁东同意她去看看姜娥。
大概是有魏祁东的关照,姜娥的医疗条件显然更好了些,这次去时,姜娥是醒着的,但是依旧不认识姜凉,唯一有进步的,就是并没有发狂的伤害自己,对于给自己喂饭的护工,还能露出个浅显的笑容来。
这就已经足够了。
姜凉看了很久,就像上一次一样,一旦转身,就再也不回头。
魏祁东时常觉得自己会腻,可腻上一段时间,又还是觉得,身边跟着一只麻雀,真的能让人心情都好上几分。
渐渐的,他觉得自己反倒是有点离不开姜凉了。
无论什么场合,魏祁东都开始带着姜凉出现,对外的介绍,都说麻雀是自己的小侄女,让大家多多照顾。
姜凉都来不及好好奋斗,直接被魏祁东带着,跨越了阶层。
她接触到了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可能会接触到的世界,而这个世界里,魏祁东才是真正的王。
姜凉想起来龙礼忠说的话,这座大山,不是一朝一夕能搬到的,她要做的,是找到证明大山可以被搬到的理由,找到一个小小的缺口,而他们的行径,就如同愚公移山,虽然可笑,但子子孙孙,终究会成功。
龙礼忠给她指的路,她蹚过来,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那作为报答,龙礼忠交代的任务,她也会尽力去完成。
但这条路,实在需要太久。
姜凉明明爆红出道,但这个圈子里,就如同上一世一般,她红过一段时间后,就突然悄无声息了,如今也是如此,姜凉因为负面新闻,始终在公众面前维持着一定的热度,也谁也没想到,突然有一天,姜凉就不见了。
再后来听到姜凉有关的消息,还是姜凉胜诉,姜凉的父亲因为重婚、赌博被判了刑,但姜凉本人却并没有出庭。
后来她出了一张专辑,已经是质量很高的单曲组成的全新专辑,但一点宣发都没有,突然炸出,又突然消失,要不是后来统计,单日销量突破三十万,怕是这事都会被粉丝当成一场梦。
关于姜凉,开始流传起了很多不同版本的说法。
当年电视台的某些所谓知情人士称,姜凉是意外怀孕偷偷生子,所以无法出现在镜头前,还放出了很模糊,但依旧能看得出姜凉因为恶心,作出呕吐感觉的动作。
但这件事很快就被陆蝶公司的王董事出面否认,他直接甩出了心理诊断的单据,证明姜凉存在癔症,会有身体上不适,与怀孕毫不沾边。
接着又传出了姜凉因为癔症,已经疯了的消息,还有人说姜凉被关在了精神病院,已经彻底好不了了,王董事的做法是,直接法庭见。
总之江湖传言版本多样,多么离谱的版本都有。
王朱文因为当时的一笔违约金,成功实现对赌,跻身成为公司董事之一,而他手下如今最出名的艺人,就是宋安南,一年半的时间里,宋安南先后写了近两百首歌,而且很多都是热曲,可以说是才情冲天了。
顾谨的小软件,在也一轮又一轮的融资洗牌中,凭借自身的实力和个性化用户群体,成功实现了三轮融资,如今在上市边缘徘徊,徐萌学业休完,提前归国。
可姜凉,始终没有消息。
龙礼忠一直在等,可这一等,居然就过去了一年半的时间。
姜凉依旧许久不曾出现过了,久到龙礼忠有时候怀疑,姜凉是不是已经......
很快到了快要高考的日子,华清附中的学子们个个头悬梁锥刺股,这其中,也包括一直不学无术的顾谨,而促进他好好学习的原因,很简单,仅仅只是一本他如果不学就看不太懂的笔记。
虽然他的成绩比起华清附中的其他人,还是吊尾车一样的存在,但是比起他自己来说,已经是十成十的进步了。
高考前夕,姜凉突然再一次出现在了观众视野里。
时隔一年半,姜凉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样子,许久没有在人前活跃的姜凉,安安稳稳的拿着准考证,正在学校排队领取考试要用的文具。
娱乐圈是个喜新厌旧的地方,像是姜凉这样近一年半没有出现的人,大概率是已经要被遗忘到谁都想不起的存在,但顾谨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他喜欢的偶像他的同桌,就应该是个闪闪发光的存在,一直都是,怎么能因为简短的一个停滞不前的时间间隔,就被人们忘记。
当晚,顾谨那个已经成为当代年轻人主流社交平台软件上,关于“姜凉回归”的字样就成为爆款词条,高高挂于榜首。
姜凉的粉丝:......还得是姜凉,消失一年半,归来仍然是顶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