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珩仍是不说话。
我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紧紧搂着我的双手,在一点一点的加重力道。
这一刻,我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在身边,对我来说,已是万幸。而我,也就是这样在席珩的温柔中,一点一点的忘却了他曾经带给我的噩梦。
也许,时间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我不知道被席珩抱了多久,只是眼睁睁的看着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而后换了一片霓虹闪烁。
鉴定中心处在枫城中心的位置,透过巨大的玻璃窗,能够看到不远处步行街的人流穿过。我忽的想起,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回去办。
那就是,打扫宿舍的卫生。
在来亲子鉴定中心之前,我向几个室友承诺过,要把宿舍弄干净了等着她们回去。
恍然间,我猛地从席珩的怀里探出头来,极度错愕的对他说道,“我要赶紧回宿舍,我对室友说好了,要把宿舍打扫干净了,等她们回来。”
席珩亲昵的拍了怕我的脑袋,浅浅一笑,随即淡淡的回道,“你确定不用先去吃点东西?现在都九点多了。”
说话间,我听到我的肚子咕咕作响。
我轻轻抚着我的肚子,正要问席珩去吃点什么,却听席珩又道,“还去岁岁家的小摊儿吗?”
我一听,连连点头。
紧接着,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席珩怎么会认识岁岁的。我倏地抬头,瞪大了双眼,怔怔的盯着他。
不想,席珩面对我的质疑,却是淡笑不语。
在回学校的一路上,无论我怎么逼问他,席珩都不愿意告诉我,他是怎么知道岁岁家的烧烤摊儿的。
很快,我们回到学校外的小吃街。
待席珩将车辆停好之后,我们径直穿过了人潮,奔着我时常去的烧烤摊儿。
出乎我的意料,席珩不光认识岁岁,他和岁岁的父母,也就是烧烤摊的老板也很熟悉。我还没来得及招呼老板给我拿菜单,席珩就已经准确的报出了我的喜好。
“今天终于看到你们坐一个桌了!”老板笑呵呵的写好单子,又笑呵呵的转身,踱着步子走到了烤炉架后方。
这个时候,岁岁从冰柜后窜了出来。他先是蹦到我身边,亲切的叫了一声,“姐姐,你好久都没有来了。”
而后,岁岁又转向席珩,神神秘秘的把嘴巴凑到席珩的耳边,低声耳语了些什么。
周遭人声嘈杂,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我装作愤愤不平的样子,从席珩的身边把岁岁拉了过来,打趣似的问他,“你刚刚跟叔叔说了些什么,能不能告诉我呀?你告诉姐姐的话,我请你吃棒棒糖。”
岁岁闻言,却是毫不迟疑的回道,“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姐姐是女孩子,不能告诉姐姐。还有,姐姐你自己跟我说过的,小朋友吃多了棒棒糖,会蛀牙的。”
说完之后,岁岁还不忘看向席珩,似是邀功一样的得意神色。
我先后看了看岁岁和席珩,心下、腹诽,也许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也来这儿吃过宵夜吧!
趁着我走神的功夫,老板已经烤好了肉串,端着盘子放在我和席珩的中间,他先是嗔怪的交代岁岁不要打扰我和席珩吃宵夜,接着又笑盈盈的对我说,“海棠,你来一年多了,每一次你到我们这儿吃宵夜,席先生都会找个角落的位置,远远的看着你。”
“是啊是啊!我当时还跟我家男人说,这席先生可真够痴情的!”
此刻周围没有别的客人,老板娘也凑上来出言调侃。
我表面很担心,实际内心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你也是,傻乎乎的,那么大个人天天跟着你,你都没有发现。”老板年又道,言语中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
我尴尬的笑笑,随即将目光投向席珩,却见他埋着头,一声不吭的,一口一口咬着嘴里的烤串。
“好了好了,我们就不打扰他们团聚了。”老板说着,不由分说的一手拉着老板娘,一手抱着岁岁走远了。
耳边依然人潮汹涌,我的眼里却只有眼前的男人。
我迟疑许久,酝酿许久,随即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吃这种路边摊的?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嫌弃。每次我和赵雁川吃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
脑子里,忽的闪过一连串的画面,那般遥远,又似就在昨天。
记忆里的我们,都很青涩,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稚气。然而,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执拗的去做自己以前不敢做的事情。
那么的,小心翼翼。
我呆呆的看着席珩,任由思绪飘远,而后在席珩富有磁性的声音中,一点一点的归巢。
“大概,是从那一次看到你和凌辰吃宵夜喝醉的时候起吧!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东西这么好吃吗?凌辰拿了一根羊肉串让我尝一尝,我当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就咬了一口。意外的觉得,还挺好吃的。”
我一边听席珩说着,一边又努力的回想,他描述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只是我绞尽脑汁,也还是没有能够想起来。
最后只能放弃。
随即我话锋一转,又转而问道,“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和这家老板这么熟的?”
席珩耸了耸肩,做无辜状,“从你第一次到这儿吃宵夜,其实从你到枫城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在你身边,只不过不敢现身罢了。”
“哦!”我若有所思的应声,随后便陷入了沉默中。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也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恍惚间,我隐隐约约想起,是有无数次感觉自己身后有人,猛地一回头,总是能够捕捉到熟悉的身影。
无数次,我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逼迫自己不去想。
现在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
比如七夕节的花……
我迟迟没有吭声,席珩便也沉默着不说话,我们就那样静静的坐在那儿,好似周围的人群都不存在一样,眼里就只有彼此。
直到身边的人渐渐散去,耳边也归于平静。
席珩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我送你回宿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