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总,请你松开。”
荣澈心中的小恶魔阵阵作乱,心里阵阵烦躁,他半眯着眼睛步步逼近,“如果我不放呢?”
“那就别怪我做出不敬的事。”
荣澈眯着眼睛笑,又主动递过去半张脸,“来。”
他心里想,只不过是有点亏。
荣澈望着姜醒嫩白的脸,颤抖的睫毛。
他心里自然热切的渴望得到姜醒,理智又将他拉回来。
他不想让姜醒恨他一辈子。
姜醒无语皱眉。
荣澈松开她又双手投降,“好了好了,我输给你了,这样可以吗?”
伤口简单处理好,荣澈脸上有些狼狈,却有种不一样的感受。
他缓慢站起来,又盯着姜醒笑一声,“我心甘情愿输给我二叔。”
荣澈嘴角叼着烟,漫不经心地笑着,“如果输给那样的小鬼,我可是不甘心。”
荣澈微微弯下身子,手落在姜醒肩膀处,“姜醒,我相信你的眼光。”
——
荣氏老宅。
时隔一年,姜醒再次踏入荣家。
荣家装修设计可是她亲自参与的项目,房间有几个房间,花园里哪里有鹅卵石,她一清二楚。
院子里萧条,管家一眼认出姜醒,“姜秘书。”
姜秘书三个字,姜醒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她微微点头一笑,“吴伯,你身体不错。”
吴伯站在一旁打开门,“好久不见你了,少爷也很久没回来。”
吴伯欲言又止,又想到荣景叙消失的消息。
他低头难掩伤心,恐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少爷。
荣澈打完电话走过来,两人谈话结束。
屋里只剩下三两个佣人和姜醒打招呼,姜醒抬头看荣澈一眼。
荣澈很快明白过来,无奈耸肩,“老爷子安排的,你知道的在我们家,老爷子就是封建大家长。”
姜醒微微勾唇一笑,两人走进屋里。
荣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在书房等你。”
“你不上去?”
荣澈嘴里叼着烟,又翘起二郎腿,“他不会希望我上去。”
姜醒点头转身上楼。
沉闷的深红色门板看的人无声压抑。
姜醒默不作声敲响门。
“进来。”
荣老爷子声音低沉,又夹杂着几声咳嗽。
姜醒推开门,屋里拉着深色窗帘,桌子上放着一本冗长复杂的哲学书。
荣老爷子视线向上抬,从老花镜上侧看过来。
“来了。”
“荣老爷子。”
荣老爷子点头示意姜醒坐在沙发上。
屋里开着一盏灯,淡淡的沉香味传过来。
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姜醒坐立难安。
这味香水也曾是荣景叙最喜欢。
父子俩互相看一辈子不对付,骨子里某些东西却是相像的。
姜醒抿紧唇,抬头看着面前的老爷子。
老爷子摘下老花镜,抬手捏捏自己的眉心,“你知道他的下落?”
“不知道。”
姜醒话音刚落,老爷子视线凌厉的看过来。
像是盘踞深山里的蟒蛇。
他嘴角似笑非笑,又拿着纸巾擦拭眼镜,“你可以和我说实话。”
那双眸子看过来,“姜醒,我不是敌人。”
姜醒听到这句话,心里心绪翻飞。
老爷子又咳嗽几声,姜醒端起桌子上的水杯递过去,“您多注意身体。”
老爷子接过来,又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们都以为我耳聋眼花,什么都不知道。”
“我一大把年纪,什么事能看不清?想不明白?”
姜醒视线扫过他苍白的头发。
老爷子脸上皱纹明显,那双眼澄澈清明,更多是拒人千里的冰冷。
以及下意识的咄咄逼人。
像他们这样的人,天生气场强大,让人害怕。
“当年的事不关景叙的事。”
姜醒总觉得老爷子还有话要说,偏偏他戛然而止,“他现在受到应有的惩罚,也该够了。”
姜醒一双眸子不甘心的看向老爷子。
她笃定他一定知道什么。
如果当初事情真的和荣嘉国有关,老爷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所以他选择放弃荣景叙吗?
关键时刻选择荣嘉国?
姜醒强忍着内心深处翻涌的怒气,她不动声色抬眸,“老爷子话说的轻巧,人命关天,您轻飘飘两句话就能翻篇吗?”
姜醒眼底泛起红色。
老爷子眼睛盯着姜醒打量,“所以你已经知道当年的事情了?”
姜醒不点头不否认,一双眼只盯着老爷子看。
“你想要什么?”
“钱,还是什么?”
老爷子咳嗽两声,“我知道你有个生病的弟弟,我可以......”
“您觉得您说这些不晚吗?”
荣老爷子既然开上帝视角,从始至终都知道这件事,偏偏又看着姜醒在泥地里挣扎。
姜醒不知道在她失忆的那段时间里,荣老爷子硬生生逼着荣景叙放她自生自灭。
荣景叙坚定自己的想法,又说他欠姜醒。
这辈子都还不够。
荣老爷子痛恨小儿子的优柔寡断,他和他的母亲一样重情义。
一个商人是不应该有情绪的。
荣老爷子无声的望着眼前的姜醒,视线之内划过熟悉的影子。
有那么一瞬间,荣老爷子仿佛看到荣景叙的母亲。
“我想弥补。”
他声音低沉,却是放低姿态。
姜醒乘胜追击,又紧盯着荣老爷子,“您想要替哪个儿子弥补呢?”
老爷子瞳孔划过一抹异色。
姜醒心里冷笑,他果然知道。
荣老爷子抬着下巴,义正言辞开口,“自然是为了荣景叙那个混账东西。”
姜醒缓慢起身,“那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姜醒没想到自己还真是输了。
她终究以为虎毒不食子,荣老爷子再怎么说也是荣景叙的亲生父亲。
又怎么可能不管他,怎么可能真的不疼他?
可今天姜醒亲耳听着他将一切都怪在荣景叙身上,保全荣嘉国。
“姜醒!”
荣老爷子冷哼一声,又皱着眉起身,“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姜醒站在书房门口,缓慢转过身,她眼眸坚定,“我要真相。”
荣老爷子眉头皱的更紧,又听到姜醒继续开口,“还有公平。”
一个从未得到过的公平。
“真相就是这样。”
姜醒嘴角冷笑,视线无畏,“荣老爷子还真是护犊子。”
“不过都是您的儿子,倒是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