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长了手想要去拉爷爷,我想求他救我,然而下一秒,我就握住了一团棉花。
一道威严的声音在我的耳边炸开:“谢婉婉!”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哪里还有爷爷的老屋,哪里还有玉兰树,那缠着我的分明是郭昊南的衣服。
他这会儿还在死命搅着那些衣服。
我呼吸不顺,但勉强能动手,我赶忙踩在地面站起身来,随后张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吃了痛的郭昊南很快清醒过来。
见到自己正搅我的脖子,他又惊恐地松开了我。
“婉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明明记得我在杀鬼的。”
我喘了口大气,又将目光看向了后卿:“你在为什么不帮我?”
他冷笑一声,“这样好让你看看你好朋友在做什么。”
果然是阴晴不定的魔神大人。
我和郭昊南虽然是清醒过来了,但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有人伸长了脖子已然濒死的模样。
虽然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记得爷爷说过,无论人鬼犯了杀孽,去地府都是要受处罚的。
她们已经很可怜了,不能再让他们的来生也同样过得凄惨。
我爷爷是个天师,学的便是生死轮回,因果报应,因而他这一辈子都是一个老好人,也一直劝导我:做好事不留名,功德簿上记得清,往来生有惦记,孽障福报在这里。
我把斩鬼刀抽了出来。
那些女鬼生时没有见识,死后也没有出过窝窝村,见了这冒着绿光的东西自然会怕。
后卿嘴角噙着笑,双手背在身后,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围在附近的女鬼既怕又不甘心。
我也怕,难怪大家都知道见鬼多半是幻觉所致,但还是被控,被自杀,就是因为们能洞悉人内心最薄弱的部分。
就像之前的新闻,受害者明知那是诈骗,抱着试探一下的心思还是被诈骗了。
是人是鬼都有软肋。
我壮着胆子厉声呵斥:“退下!”
女鬼们不敢动,我想了想,又朝那长手长脚的恶鬼走去,那恶鬼被我震慑过,而今看到我举刀过来,登时爽快地跪在了地上。
他一跪,那些女鬼也怕了。
我又斜眼去看落神婆,“还不救人!”
她是有本事的,顶着这么的怨气也能不入幻境。
清醒过来的落神婆赶忙拿出一把尺子一一将人打醒过来。
村里人不知在幻境里遭遇过什么,即便醒来也争先恐后地尖叫了起来。
天空在这时露出了鱼肚白。
女鬼们见不得光,很快便隐退在了树林之中。
郭昊南松了口大气,伸手扶在了树干上。
我举着匕首的手不敢松懈,因为紧张和用力,我此时已经感感到了麻木。
二傻茫然四顾,他是这里唯二没有进入幻境的人。
落神婆一一将村里人检查了一遍,虽然有濒死晕厥的,但好歹都活下来了。
不过,有了这一次的围剿,那些女鬼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不在乎村里人的死活,但又觉得女鬼很可怜,我想超度她们。
可我又不会超度。
早知道这世上真的有鬼,小时候我就该跟着爷爷学习法术的。
这心思一起,我又不禁想起爷爷说我是天生灵媒之体的话。
他老人家说得没错,我居然会有主动学法术的一天。
眼看村里人都苏醒过来,郭昊南悄悄来拽我的衣角,他压低声音说道:“婉婉,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万一他们又来压你上花轿怎么办?”
我转着眼珠去看落神婆,她果然已经往我这边看了。
我转身想走,超度也得等我学了超度的办法再说。
“谢婉婉……”落神婆赶忙开口叫我了。
但比起她,有一个人更先挡在了我跟前,“魔王妃,嘿嘿。”
我听得头疼欲裂,郭昊南赶忙开口,“不要乱叫。”
二傻还是傻笑着,“不能走,魔王妃!”
我身旁的人已经捏起拳头了。
?他怎么比我还激动?
我怕他把二傻打了,赶忙挡在了二人之间,“二傻天亮了,快回家吧。”
“不能走,她们……还要来。”
我看着他小声问道:“你害怕吗?”
他学我的样子压低了声音:“害怕。”
“那你跟我们一起走吧,这位同志是院长,权利可大,让他给你找份工作!”
说着我拍了拍郭昊南的胳膊。
他一脸诧异地看着我,仿佛我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我想跟他讨论能不能收留二傻的问题,毕竟他又不打人,也不会留鼻涕口水,他看起来就是傻傻的像个孩子。
其实也是可以找个班上的。
但二傻却摇头:“不工作,二傻就在这里。”
哦对了差点儿忘记他是守村人了。
我点点头:“那你回家吧,王姑姑会着急的。”
他又摇头,“害怕。”
说着还往我身后看了看,原来我们说话的时间,落神婆已经偷偷围过来了,我眼神一凌就举着匕首猛然转身过去。“你还想干什么?”
落神婆身体僵硬,“婉婉,咱们可说好了的,你嫁给神明平息怒火,我把你爷爷的牌位摆在最上面一层,你不能出尔反尔啊。”
看得出,她也有点怕我手里的匕首。
这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而今我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高马大的郭昊南,她身后的村民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儿,想动我,她也得掂量掂量。
“我是答应你们了,但我没答应让你给我打麻醉,我都跟你们说了,那轿子里有鬼,你们也不管我的死活,我凭什么要听话?牌位你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大不了我再给我爷爷打个新的,我把他带城里去,懒得跟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同流合污。”
我爷爷活着的时候他们就不待见他,死后留个牌位他们还想砸,即便今天他们把牌位放到祠堂最上面的一层,来日我走了,也不知道他们会把牌位怎么样,反正我爷爷疼我,他不会怪我的。
落神婆彻底没法了,为了把我压上轿,村里的中壮年几乎是倾巢出动,至于年轻人,早就已经外出打工去了,而今他们被女鬼所伤,想再拦我有点困难。
最后她的目光落到了我的匕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