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欢很快便冷静下来了,模仿别人的东西,是永远得不到其中精髓的。
照葫芦画瓢,明眼人看细节,便会发现处处都显露了令人厌恶的廉价感。
“想喝点什么?”张丽毫不珍惜地揭下刚贴上的面膜,扔进垃圾桶里,笑着问颜欢。
“不必。今天,我过来,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颜欢目光灼灼地看着张丽,“当年,我爸爸对你不薄,更将张薇薇视为亲女儿对待,但凡我有的,她都有,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吧,不然,为什么要举报我爸爸贩毒?还是说,从你嫁给我爸爸的那天起,目的就是为了想办法,掠夺我爸爸的财产!”
“放你的屁!”
张丽脸上的假笑,被大风吹跑,怒气冲冲地打断颜欢的话。
颜欢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讥讽,好整以暇地耸耸肩,“恼羞成怒了?呵呵,你和张薇薇现在拥有的生活,都是靠着转移我爸爸的财产,不好意思啊,我只能这么想咯!”
“呵,那只能说明你的脑子和你的父亲一样智力低下!”张丽鄙夷地冷笑,“养了一只白眼狼不说,颜瑞成要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如今还被白眼狼给拱了,只怕能从地下蹦出来,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颜欢的心脏倏然缩紧,眯起眼睛,怒视张丽,“你什么意思?你说谁白眼狼呢?明明你和张薇薇才是白眼狼,我父亲好吃好喝,掏心掏肺地养着你们母女俩,结果被你们害得死在监狱里!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得了吧!你爸爸那个死鬼要是真的喜欢我,我也不会这么对他!”张丽脸上露出扭曲而狰狞的表情,眼底,宣泄出浓浓的愤恨和嫉妒。
当年,她也以为自己带着女儿,嫁给颜瑞成,是苦尽甘来,后半辈子有了强大的依靠,在东都市,也成为了有头有脸的人上人。
谁知,一切都是假的!
颜瑞成那个死鬼,当年他娶她,不过是因为她和颜欢的那个短命妈长得有几分相似,而颜瑞成也需要一个续弦,组合成完整的家庭,既能让他免于自己是鳏夫制造出流言蜚语影响了前途,也能让女儿成长于健全和谐的家庭氛围之中。
呵呵,要不是颜瑞成在梦中,呓语那个死女人的名字,她还被蒙在鼓里!
在她已经深深被颜瑞成的魅力折服,爱上他之后,这叫她如何不恨!
思及此,张丽的眼里闪烁不怀好意的笑意。
今天,她就要让颜瑞成的宝贝女儿,也尝尝她当年被这个死鬼欺骗的痛苦!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的确!
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
现在就是让颜瑞成为他当年的肮脏心思,付出代价的时!
颜欢眼神疑惑地看着突然被她激怒的张丽,“你什么意思?”
张丽已经冷静下来,按摩着滞留在脸上的面膜液,讥讽地冷笑,“这些不重要。颜欢,我承认当年揭发你父亲贩毒的证据是我向警方提供的。但是,你觉得,凭我一个全职主妇,这些证据是我能找到的吗?”
颜欢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心里微微地慌乱。
“几天前,我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一直觉得你现在跟着的那个叫容靖辰的男人,很有些眼熟。”
张丽抽了张纸巾,造作地擦着自己的手指,用满意的眼神上下打量颜欢,“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美貌惊人,身材又好,就能得到东都市帝王的真心相待?呵,颜欢啊,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颜欢放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还是控制不住身体的颤动。
难道,难道秦雨萱说的那些都是事实,都是真相?
“颜欢,现在包养你的这位金主,容靖辰,他曾经潜伏在你父亲的身边。我最近查到了,他的母亲当年是被毒品害死的。”
张丽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眼神讽刺地看着脸色骤然苍白地看着颜欢,笑得特别痛快解气,“不用我多说了吧!当然啦,我也不确定当年给我提供那些贩毒证据的人是不是容靖辰。不过,你父亲的确在贩毒。至于我?我只是在背后悄悄地转移了部分财产。这本就是你父亲欠我的赡养费!”
“颜欢,我知道,你既然来找我,肯定是做了准备。可惜呀,录音就算能作为呈堂证供,前提是要保证它的完整性。你想将我送进牢房,那可就要冒着容靖辰被人知道曾是卧底的风险哦!”
颜欢骤然瞪大眼睛,“你!”
“我什么我?颜欢,你才是好自为之吧!你以为容靖辰是真心包养你,指不定只是因为你是颜瑞成的亲女儿,你身上还有他可利用的价值!”
……
颜欢失魂落魄地离开张丽住的别墅小区,漫无目的地走在烈日炎炎下。
原来,秦雨萱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从始至终,这都是容靖辰导演的骗局,就为了她手上的那个东西!
本来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昏黄的色调,是夏季暴雨的典型征兆。
不过几分钟,雷电也像约好了似的,轰鸣不断,乌压压的天边,道道白光炫目,将昏暗的天幕无情劈开。
啪嗒,啪嗒,啪嗒!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颜欢抬起头,闭上眼睛,清亮的雨珠落到她的脸上,嘴角,勾起悲凉的苦笑。
当初,她得知父亲死在狱中的那天,也下了这么大的雷雨。
从监狱的牢房往外观望,雷雨中的黑夜,什么都看不清楚,更像是灾难电影,恐惧就像潜藏于暗处的野兽,随时准备扑过来,咬断她的脖子。那时的她孤立无援,只能靠着心里的期盼,拼命地催眠自己,不用怕,熬过去,就好了!
而今。
是白天。
淋着雷暴雨,没有恐惧,只有孤独。
无边无际的孤独。
那时,她还有个幻想。
如今,林南岳已渣,容靖辰是个骗子,爸爸也被人家说,真的有参与贩毒。
这下子……她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欢欢!”
顾凌将车靠路旁停下来,撑起雨伞,疾步朝那抹随时能被狂风吹跑的纤细身影,跑去,拉住颜欢的手腕。
“欢欢,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大的雨,你在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