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丢下爸爸的,对不对?”傅齐元想去触碰他,却又无从下手,深怕哪里不对就害了他。
他是恨傅司煜的身份,可这一刻什么都不想管了,他心里很怕很怕他就这么离开他了。
傅齐元压抑着哭声,“你醒来,爸爸不怪你了,你不用再躲我了。”
“你不是想吃爸爸做的梅菜扣肉,鱼香茄子吗?爸爸给你做,好不好?”
可是,任凭他怎么说,傅司煜都没有点儿反应。
傅齐元不是医生都能感觉到他呼吸薄弱……心脏揪痛着。
外边,傅司言沐寻和傅齐衡候在门口,皆是没有说话,气氛低沉的让人感觉呼吸都痛。
不多时,柳慧提着饭过来了,看到傅司言和沐寻也到了,脸色一阵复杂,目光看向病房的方向。
“齐衡,你先吃点东西吧。”柳慧迈步过去,将饭盒递给他。
傅司言看两人都消瘦了不少,这个星期都是他俩在承受着煎熬,开口说,“你们回去休息下吧,我和寻寻留在这儿,有什么事通知你们。”
傅齐衡点了下头,吩咐了句,“你二叔要太久没出来,进去把他劝出来。”
傅司言应声,“好。”
只剩傅司言和沐寻,沐寻低声安慰着,“不是最坏的情况,要相信阿煜能挺过来的。”
傅司言抬起手抱住她,心情无比的沉重,这段时间的担心终究还是化为了现实。
深深的感觉到了其他家庭将孩子送去部队的心情,没有一天会不担心。
沐寻抱着他,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念叨着,“好人有福报,不会有事。”
“你要相信世界有奇迹,万一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他或许也能跟我一样在另一个世界活下来呢。”
傅司言听后双眼通红,眼睛湿润了,声音哽咽,“不会的,他要活过来。”
“他要不在这个世界了,我二叔连恨的支撑都没了,他也会坚持不住的。”
连他都觉得窒息般难受了,何况是傅齐元呢?
沐寻搂着他的腰,语气坚定,“嗯,会有希望的,他会醒过来的。”
傅司言放开了她,在长板椅上坐下,双手交握垂着头,紧张担心各种情绪夹杂一起,只感觉度日如年。
时不时的看时间,过了半个多小时,傅齐元还没出来,傅司言起身道,“我去换个衣服进去看看,你坐这儿可以吗?”
沐寻点了点头,没打扰他们。
“待会你照顾下二叔,我把他带出来。”傅司言轻声开口。
“好。”沐寻应声。
傅司言去换了衣服推门进去,里面的护士看到他便轻声道,“你是他的家属吧?快把他带出去等吧,让病人静养吧。”
傅司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傅齐元趴在床边身体颤抖着,哭声压抑。
顿时,傅司言心里更加难受,冲着护士点了下头,快步过去,轻拍了下傅齐元的肩膀,“二叔,您先出去吧,这里也不能待太久。”
傅齐元无力的趴在床边,没有动,应该说早已没有力气。
傅司言只能扶起他,架着他出去。
出了门口,沐寻见状起身去帮忙,从傅司言那儿接过傅齐元,扶着他,“你先进去吧,我看着二叔。”
傅司言点了下头,重新进了病房。
好在沐寻力气大,扶着傅齐元过去坐下,拿了纸巾递给他,“二叔,您别哭,阿煜会度过难关的,会好起来的,您要坚强照顾好自己才能等他康复。”
傅齐元用力捏着纸巾,脸色无比的苍白,垂着头不说话。
沐寻低声道,“他上次回来还给您带礼物了,他心里一直都有您的,希望您能照顾好自己。”
“等他醒来,他还需要人照顾的,如果您在身边,那他一定有信念快点好起来。”
傅齐元擦着眼泪,良久才收拾了下情绪,声音低沉沙哑,“他会醒过来的…不会丢下我的。”
“对,会的,阿煜那么孝顺,不会舍得抛下您不管的。”沐寻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着。
傅齐元以前真的恨到想弄死傅司煜,可真到了这个局面,他比谁都难受。
一面爱一面恨,让他心里最后一根弦都崩塌了。
“我去跟医生聊聊。”傅齐元平复了下心情,起身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看着他步伐沉重的离开,背影孤寂,沐寻跟着过去。
“咚咚咚。”傅齐元敲了下门。
医生正在看着病人资料,抬头看去,出声道,“进来。”
傅齐元和沐寻一前一后的进去,在医生面前坐下。
“你好,我是傅司煜的父亲,想问下他的情况。”傅齐元沉声问。
医生顿时看他,说了句,“你儿子是个英雄。”
若是傅司煜没事儿,傅齐元听到这话,或许还会高兴。
可这个名称是傅司煜用命换来的,他高兴不起来。
医生知道他现在没心思关心这个,傅司煜的身份他这几天也搞清楚了,毕竟傅齐衡每天守在这儿。
“他身上中了很多枪,有一枪差点就打在心脏上,腿上也是中了很多枪…”医生语气沉声的道,“这一周,他基本都在危险中,早上刚抢救了一次,他的情况不容乐观。”
“能不能坚持下去,很难说,但哪怕挺过来了,以他现在的伤势,后遗症也会很严重,包括他的腿,不知道还能不能站起来。”
医生每说一句,傅齐元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但最后已经几乎毫无血色。
沐寻听着都觉得心情沉重,哪怕活下来遭受的罪可能更重。
傅齐元满脸的挣扎,“会有希望的,一定会有希望的。”
“一定要尽力救他,等他醒来,我照顾他。”
医生看着他一脸的崩溃,心情好不到哪里去,他是军医,这儿的人都是守卫祖国,保卫和平的战士…他们无比的渴望到了这儿的每一个人都能活下来。
英雄不应该用命来换取。
“我会尽力的,你也要保持好心情等着,照顾自己,才能照顾好病人。”医生低声劝道。
傅齐元挣扎着起身出去,沐寻问了句,“病人现在最严重的问题是在哪儿?”
“刚刚我还保留了下没说,怕家属承受不住,他的心脏和脑部位置都中了枪伤,这种伤势,基本十伤九死,他能挺着一口气坚持了那么久,已经是奇迹,最严重的是这两个位置,最怕的是这两个控制不住,到时候是牵连到全身器官衰竭,那就无力回天了。”医生低声开口。
沐寻不知道自己怎么出去的。
那么重的伤,傅司煜还在坚挺着,或许是心里还有放不下的牵挂吧。
沐寻看着傅齐元站在病房门口,那孤单绝望的背影,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