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桃枝两眼一黑,身体瘫软前恍惚听见了分数归零的系统提示,还有少年失去冷静的声音。
南黎川揽住突然不省人事的少女,俊脸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阴沉,打横抱起人疾步向外走去。
脚下快得生出残影,上半身却稳稳的抱住昏过去的人,好在就在医院,眨眼的时间,南黎川抱着人就出现在了隔壁医院的急诊室里。
医生护士们司空见惯,手脚麻利的招呼他把病人放到病**,一面询问昏迷前的情况。
南黎川垂下的双手微微颤抖着,语速也比平时略快,“昨天受过外伤,最严重的是后背,夜里淋了雨,早上起来的时候并没有异常,三分钟前突然昏倒。”
他快速交代完情况,被护士请出了急诊室。
“唰”的一声,护士拉上隔帘,少年不安担忧的眼神被隔绝在外。
纪桃枝毫无预兆的,像是被抽走了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
“系统?系统,你还在吗?”
“我这是在哪里?”
“怎么那么黑,灯都舍不得给开一个。”
耳边只有自己不断回**的声音,纪桃枝能感觉到自己是飘着的,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和飞行器出行如出一辙。
只不过她如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不对,应该说,她现在不是实体的状态,连身体都没有。
“有没有人在,这是哪里呀?”
她大声喊道,认命的飘着,忽然瞧见很远很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极小的白点。
随着白点越来越近,一股强大的吸力席卷而来。
不等纪桃枝做出任何反应,实际上也确实没有任何办法,一阵眩晕后眼前的场景让她欣喜若狂。
她看见一个巨大的透明的不规则空间,里面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世界。
纪桃枝兴奋地想往前冲,却是动弹不得,用力到面部狰狞,意识涣散都没有用,只能眼泪汪汪的看着家的方向。
“妈妈,爸爸,你们还好吗?”
“我很好,虽然没有爸爸妈妈的宠爱,但是认识了特别棒的朋友,还有喜欢的....”
低喃声戛然而止,纪桃枝猛然想起,她刚刚不是还在跟南黎川表白吗?
亲耳听见南黎川缱绻温柔的告白,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就...
“该不会是系统说的那样,表明心意导致南黎川的好感度一下把负的二十几分清零了。”
那她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不奖励,还惩罚上了?
“狗系统,你倒是出来说句话啊,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我要回去!!”
纪桃枝又回到了黑暗的世界里,并且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
“医生,她什么时候才会醒?”
南黎川垂首,目光始终停留在病**那张失去生机的脸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
主治医生一脸严肃的查看病例报告,一遍细心检查病人的情况,眉头紧皱,像是遇见了职业生涯里最棘手的问题。
独自纳闷,真是奇怪了,所有的检查报告都显示没有问题,但是人就是昏迷不醒。
已经三天了,他推翻了一次次的猜测,要是再找不出来原因,自己的招牌都保不住了。
还有眼前的少年,眼见着一天比一天的沉不住气,不管是别的医生还是护士,只要有他在,都不敢来这个病房了。
医生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合上手中的病例和检查报告,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南先生,我实在无能为力,能做的检查都做了,我能想到的情况也都排除了,眼下有两个选择供您参考。”
南黎川手指蓦地收紧,狭长的眼眸锁定医生,锐利的眼光像是一把手术刀,泛着阵阵寒意。
医生扯着嘴角苦笑,“她的身体机能没有任何问题,大脑也没有任何病变,眼下要么是等,要么....”
“直接说。”
少年冰凉的嗓音比外面飘着的大雪还要冷上几分。
“京市有一家医院天价引进了一台机器,对植物人的治疗颇有效果,已经有不少成功的临床案例,也许对纪小姐的病情有用。”
是希望的光芒,南黎川想问是哪家医院,医生话音一转。
“但是!”落音很重,像一击闷锤敲在少年敏感的神经上。
“据我所知,十名治疗者中,醒来的有四个,其中三个都失去了记忆,并且大脑神经都出现了不同程度,且不可逆的伤害。”
医生神情变换,似开心又失落,语气更加沉重,“其中有一人甚至痴傻了。”
他深吸一口气,也不知要怎么劝诫少年,那其实就是豪赌。
说实话他内心是不赞成那样的治疗,但是作为医生,他应该把所有的治疗方案都拿出来,让病人家属自己选择。
失去记忆,对南黎川来说不能算是无关紧要,但是远没有纪桃枝醒过来那么重要。
只要枝枝醒过来,就算不记得自己,那也是短暂的。
他会用尽各种方法,让她记起自己,再不然,重新认识喜欢又何妨。
可是,大脑神经受损,甚至严重到痴傻的程度。
像一盆冰冷刺骨的雪水,霍然浇灭了才升起的希望之火。
南黎川脸上一片灰白,眉间隆起沟壑,一双勾人的凤眼黯淡无光,苍白的薄唇紧抿,一副破碎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悯。
医生走到他身旁,轻拍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少年,安慰他,“你好好想想,如果决定了来办公室找我,她现在的状态跟睡着了没什么两样,不用担心。”
说完,摇着头走出病房。
宽敞的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病床旁监测机器运转的声音。
“嘀..嘀..嘀..”一声声敲打在少年的心里。
玻璃窗外,大雪洋洋洒洒,将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白茫茫的雪花里。
南黎川将椅子拉到床边坐下,修长的手指勾起少女耳边的发丝,轻柔的别在她耳后,低声和她说话,自然地仿佛两人平时在家的状态。
“枝枝,大雪已经下了三天,不是说想看雪花纷飞,再不起床,雪就要停了。”
“最近我学了几个新菜,你快起来试试喜不喜欢。”
“昨天唐甜来看你,带了你最爱的蛋糕,你不起来,我帮你吃了。”
少年温润的声音讲着每天发生的事情,目光温柔,嘴角含笑,依旧无法掩盖住脸上的疼惜和痛苦,修长的手指将纪桃枝的手包裹在掌心。
“枝枝,你醒过来好不好。”
“我好想你,枝枝。”
黑暗中,纪桃枝听见遥远飘渺的男声,带着极度压抑的痛苦和爱意,一遍遍的叫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