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林娇蕊差点儿握不住方向盘,坐在副驾驶和后排的公婆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许嘉树去上面开会了,估摸着明后天才能回来。
总算赶到省人民医院,此刻许松年和许松龄分别被推进手术室了。
因为许松年及时的提起那个燃烧的汽油桶,所以火势得到了控制,班上的同学得意逃生,最严重的也就是被熏着了,或者是逃跑的时候摔了,再有几个胆小一些的受到了惊吓。
许松年哪怕及时的把燃烧的汽油桶扔到了楼下去,但他的胳膊和身上的衣服还是被烧伤灼伤了。
替许松年挡了疯狂一刀的许松龄更是失血严重,伤口距离心脏仅有几厘米的距离,若是再偏那么一点点的话许松龄的心脏可能就会被刺穿,就是神仙也救不活她。
作案的方华丽已经被公安给带走了,在去的路上方华丽咬舌自尽了。
“林老师,别担心,松年和松龄会没事的。”开口安慰林娇蕊的白衣青年正是王旭光。
若无林娇蕊曾经的鼓励和引导,王旭光就算是个学霸,他也未必就能走的很远。
王旭光医科大学毕业,因成绩突出被分配到了省人民医院,如今已经是一名住院医师了。
刚好王旭光今晚替同事值班,没想到却意外的遇到了林老师的一双儿女出事。
林娇蕊勉强朝王旭光笑了笑:“旭光,谢谢你。我相信我的松年松龄会没事的,你快去忙吧,急诊那边需要你。”
“林老师,我先忙了。”王旭光匆忙跑回了急诊室,还没等喘口气儿呢就来活儿了。
好歹许松龄的命是保住了,因为缺血严重,整个人白的可怕,而且还处于昏迷状态。
许松年被火烧伤的地方得到了及时妥善的处理,暂时也没什么危险。
在见到妈妈和爷爷奶奶后,受伤都没哭的许松年竟然呜呜呜哭起来:“我没有保护好妹妹,妈妈,对不起,你揍我骂我吧。”
林娇蕊瞬间泪如雨下:“松年,你是最好的哥哥,你和妹妹都很勇敢,你们保护了全班同学。”
许德福温柔的抚摸着孙子的头徐徐道:“松年,你和妹妹都很厉害,你们是咱们全家的骄傲。”
向来坚强的苏晚秋这会儿却只是在那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很快接到消息的方雪梅和秦江川,秦疏影等人陆续赶来。
方雪梅在得知是方华丽伤害了松年和松龄后,她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泪如雨下:“都怪我,如果当年我再坚强一些不带着娇娇投奔方家,也许就不会有往后的恩怨和祸事了。”
秦江川不知如何安慰妻子才好,他默默把人扶起来,然后让自己的怀抱当方雪梅的支柱。
天快亮的时候许松龄才苏醒过来,人醒来证明危险期过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哥哥呢?”许松龄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哥哥怎样了,她奋不顾身,不畏生死就是要换哥哥平安无恙的。
林娇蕊紧握着女儿的手一字一顿道:“松龄,你救了你哥哥,他在隔壁病房,我这就去告诉哥哥你醒了。”
得知哥哥无恙许松龄彻底放心了,她再次把眼睛闭上。
她这次闭上眼睛不是睡过去,而是单纯的疲惫而已。
方雪梅做好了病号饭送过来,许松年能自己吃,许松龄却没力气。
林娇蕊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喂女儿吃。
确定一双儿女都安然无恙了,林娇蕊一放松下来,她自己就撑不住了。
天知道这十几个小时她是如何的备受煎熬,她觉得儿女遭此劫难是自己造成的。
若自己没有一意孤行的把冯海明跟方华丽逼入绝境,方华丽怎会极端的要拉着松年松龄以及那么多无辜的孩子上路呢?
幸好班级里其他孩子都无大碍,幸好松年松龄足够勇敢,幸好上天垂爱把最好的松年和松龄留在人间。
许嘉树是回到省城才知道家里发生的大变故,坚强如松柏的许嘉树在得知儿子女儿跟死神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双腿在不停打颤,人差点儿瘫在地上。
等终于见到父亲了,许松年没有喊疼,而是指着自己的伤口眼巴巴的问:“爸,是不是我当不了兵了?”
许嘉树没想到儿子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将来要当兵,他欣慰更心疼。
向来对儿子严厉的许嘉树此刻再也严不起来,他轻抚着儿子的脸缓缓道:“松年别怕,我们会请最好的皮肤科专家给你治疗,保证你有资格参加验兵。松年,当你奋不顾身去抢那个汽油桶的时候你就是一名战士。成为战士不一定非得身着军绿,在军营里头。”
“可我还是想当兵,成为真正的军人。”许松年一字一顿道。
“真是我的好儿子。”许嘉树欣慰的拍拍许松年的肩膀。
“爸,我不需要你哄,你快去看妹妹吧。真正勇敢的人是妹妹。”许松年虽然渴望父亲陪着自己,但他知道松龄更需要父亲。
许嘉树先来看儿子是因为松龄睡着了。
当许松龄睁开眼睛看到了那一抹让她安心且熟悉的军绿时,她顿生欢喜:“爸爸,你回来了,去看哥哥了吗?给我买驴打滚跟果脯了吗?”
“在你睡着的时候我去看你哥哥了。松龄爱吃的零嘴爸爸当然记得买了。松龄,还疼吗?”许嘉树小心翼翼的摸了一下女儿仍旧十分苍白的小脸。
许松龄软软的回应父亲:“看到爸爸女儿就不疼了。”
咩县老家那边听到松年和松龄受伤的消息后,他们都第一时间过来探望。
林长河夫妇和苏大舅苏大妗子由林彩霞,彩虹和彩云姐妹仨陪着过来的。
看到俩孩子伤的那么严重,又详细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没有不后怕的。
孙秀英义愤填膺道:“可惜方华丽自尽了,要是她没自尽我非得去问问她咋就这么狠呢?她自己儿子死了能怪谁?还不是怪她自己不检点,松年松龄怎么她了?那一班级的孩子怎么她了?”
林彩云忙安抚母亲:“娘,别生气了,你还有高血压呢,你气病了娇娇不就更着急了。”
一个月后许松年和许松龄才先后出院。
林娇蕊花重金从国外请了一位治疗烧伤科的大夫给松年治疗,若不出意外的话许松年不会留疤,将来去当兵应该是问题不大。
许松龄的伤也好的差不离了,身体还是发虚,方雪梅重新住过来每天给兄妹俩做营养餐。
林娇蕊工作之余还要在家帮两个孩子补功课。
又过了一个多月兄妹俩才回学校上课。
与此同时,上面还授予许松年许松龄见义勇为的称号,兄妹俩纷纷被各大报纸,电台,电视台采访报道,成了家喻户晓的少年英雄。
冬去春来,花开花谢,转眼又到了一年盛夏时。
期末考试头一天的晚上,已经洗漱好的许嘉树对正在对镜梳头的林娇蕊道:“我请了个长假,暑假了我们全家一起去旅游,去哪儿你们说了算。”
这十多年许嘉树从未请过长假,亲人都在身边,他把休假机会留给了远离父母的同事们。
儿女出生时自己不在,他们周岁时自己不在,他们受伤时自己还是不在。
许嘉树知道自己亏欠了孩子们很多,但亏欠更多的还是替他承担一切的妻子。
每一个能在事业上大展宏图的男人,他的背后都有一位替他承担风雨,稳固后方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