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惠在除夕上午打给余甜要求见一面时,余甜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自从周立枭在他和乔伊订婚那天在她的**宣布婚约取消后,她一直都在等着赵惠的兴师问罪。只不过,她没想到赵惠直到今天才来找她。
悬着的铡刀终归是要落下,于是,余甜欣然赴约。
她到苍山馆的时候,赵惠已经等在包房里。
余甜敲门进去,站在沙发对面。
“赵老师好。”
赵惠起身走到余甜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她用冰冷的眼神睥睨着余甜:“这一巴掌是你该挨的。”
余甜被打的偏过了头,被抓夹随意固定的长发也随之散开。
“不过我今天来找你不是算你坏了立枭和乔伊婚约的账。”
赵惠把一张照片举到余甜面前:“是立枭的吗?”
余甜看着余振轩的照片,有些想笑。怎么回事?难不成周立枭得了隐疾不孕不育,不然为什么堂堂周家,怎么这么欠孩子?
“不是。”
赵惠盯着余甜的瞳孔,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
余甜也不想费口舌说什么余振轩是她侄子这种拙劣的谎话,她耐心解释:“余振轩是我生的,可他跟周立枭无关。您要是不信,可以去做鉴定。我保证他不是您的孙子。”
她以为这样说了之后,赵惠就会罢休,谁知让她没料到的是,赵惠竟然说:“我给你五百万,这孩子给我收养。”
余甜蹙眉:“您开玩笑的吧?”
赵惠直接拿出一张卡一份协议:“钱在这里,协议在这里,你签了字就可以拿钱走人。”
余甜这下是真的笑了。
“赵老师,我知道您财大气粗,可我也干不出来买卖孩子的违法勾当。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大过年的,我还得回家干活。”
“我都调查过了,你根本就不喜欢这孩子,这几年,你只让他喊你姑姑。对你而言,他只不过是一个野种,用他换五百万,还让你甩掉一个包袱,余甜,这笔买卖对你很划算。而且,你心里知道,这孩子跟着我会比跟着你有前途,你要是真的替他着想,就该痛快答应。”
余甜的表情瞬间冷了。
“我让余振轩喊我妈还是姑,我待不待见他,那都是我们的家事,还轮不上赵老师您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另外,我是很穷,可是,我还没穷到要卖孩子来过日子。另外,我现在不缺钱花。您大概还不知道,您儿子在追我,急着给我儿子喜当爹,他要和我破镜重圆呢!”
“你!”
赵惠端庄的表情瞬间破裂,抬起手却被余甜一把抓住。
“赵老师,刚才您打我我受着了,是我之前拿了您的钱,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答应了您安安分分。可我现在又答应周立枭重新追求我,所以你打我是我活该。”
“从您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到现在,我一直对您尊重有加,您和我之间的谈话,我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一个字。可是我的本分换来的是什么?您要不要去问问您那个泡了汤的准儿媳?看看她在订婚宴头一天对我做了什么?我们老实人只想踏踏实实的生活,凭什么要被你们这样的人随即践踏!”
赵惠被余甜握着手腕动弹不得,她恼羞成怒:“你已经和立枭分手了,为什么还要勾引他!”
余甜笑了笑:“赵老师是真的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吗?您忘了五年前我为什么和周立枭分手吗?”
赵惠瞳孔一缩。
“赵老师,是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找到我,就像那年高考前一样,您求我放周立枭一条生路,您说如果周立枭一意孤行要和我继续纠缠,放弃去国外深造,他父亲就会彻底放弃他。你们母子就彻底完了!”
“是您说您在周立枭父亲那根本没有话语权,您受尽了白眼,忍辱负重才让周立枭在周家能活得还算体面,要是他继续为了我耽搁了前程,我和我的家人也会被周立枭的父亲报复。”
“可是,您好像忘了,我和周立枭之间,一直都是他在强求。”
余甜松开了赵惠的手,可讨伐还在继续:“如你所愿,我和他终于分手了。可赵老师,您的儿子好像还是没有很听你的话啊。”
赵惠眼神冷厉:“余甜,你这样嚣张不计后果,就不怕……”
“怕!我当然怕!”余甜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紧盯赵惠的眼睛:“可是比起富有的您,我有什么?我还怕失去什么?”
“赵老师,别再打用我的家人威胁我的主意了,我这些年这么狼狈活着的意义,就是他们。兔子急了还咬人,赵老师要是不怕我这只兔子发疯,那就试试看吧。”
余甜说完,转身离开了包房。
门被关上的刹那,里面传来瓷器掉落地上碎裂的声音。
余甜直到坐进车里,才把头抵在方向盘上,眼泪汹涌奔泻。
赵惠从苍山馆出来,她这次出来没带司机谢非,于是,便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机场。”
司机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赵惠,把帽檐压低了些。
赵惠看着外面鳞次栉比的高楼迅速倒退,想起来这一桩桩一件件,恨的咬牙切齿。是她当年大意了!
掏出那张余振轩的照片,她看着小孩稚嫩脸上的笑,顿觉如坐针毡。
她不明白自己一辈子这样苦心钻营,为什么到头来竟没有一件称心如意的!
丈夫和她不一心,儿子更不和他亲近。
蹉跎半生,看起来风光无限,谁又知道她的心酸?
突然一阵晕眩袭来,她忙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晕车药塞进嘴里。
可两分钟过后,晕眩的症状没有减轻反而更加严重。
赵惠抬手拍了拍司机的座位:“师傅,我晕车,你靠边停一下。”
意外的是,司机并没有减速,反而踩下了油门。
赵惠看向外面,在模模糊糊间看到路标时,她才意识到不对。
“你是谁?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赵惠的声音充满惊慌无措,常年的养尊处优无限放大了她对失去这一切的恐惧。
她用力拍打前后座位之间的栅栏,当她在后视镜里和司机的视线对上的那个刹那,她浑身的血液被霎时抽空,呼吸都暂停几秒。
她认出了那双眼睛。
薄薄的瑞凤眼,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们都有一模一样的眼睛!
她从前,现在都渴望又痛恨的那双眼睛!
他们偏偏轻松拥有!
巨大的惊慌让赵惠哑口无言。
出租车驶下高架,进入郊外,急速行驶十来分钟后,拐进一个岔路口,道路开始崎岖,是那种铺着矿渣沥青的小路。最终停在一个院子门口。
司机回头,看向脸色苍白的赵惠。
“赵老师,下车吧,我妈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