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黎心思快速转动。
祁烬和林琅结了婚,说明他们会创造一个稳定的家庭环境。
她要想拿走岁岁的抚养权,除了要证明祁烬工作繁忙,照顾孩子不力,还要证明林琅不会带孩子。
她要花在寻找证据上的时间和精力,会更多。
所以,她得想办法,让祁烬和林琅的婚期推迟。
最好,他俩在她拿走岁岁抚养权之后再结婚。
姜青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岁岁抱住了她的腿,她才回过神来。
她一回神,就见现场几人都看着她,个个脸色怪异。
祁烬更是剑眉紧蹙:“你在想什么?”
刚刚他让她去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她却盯着自己发呆。
他无法不怀疑,她是听到了自己和林琅的婚事,起了别样心思。
姜青黎看出了祁烬眼中的狐疑,低头牵住岁岁的手,淡声道。
“没什么。”
祁烬没再多话,朝女儿招招手:“走,去吃饭。”
岁岁抬头看着姜青黎。
姜青黎松开了她的手,笑着说:“去吧。”
祁烬牵起女儿,看到她脸上的伤,扔下一句话后,就走了。
“自己去找佣人,处理下脸上的伤。”
后院众人很快散去,姜青黎伸手摸了摸脸。
其实她脸上的伤并不重,只是她皮肤白,很容易留下红印。
她转身想走,却看到祁母去而复返,目光淡淡地看着她,出言警告。
“我不管你进祁家抱着什么目的,总之,收起你的别样心思。”
姜青黎有些好笑。
果然,在当妈的眼里,自己儿子永远是个宝贝疙瘩。
“祁夫人,这世上不是每个女人,离了男人都不能活。”
“比起你儿子,我对你的孙女,更有兴趣。”
她双眼直视祁母,态度不卑不亢,声音不大不小。
“岁岁小姐年幼丧母,父亲不管,你们做长辈的也不怎么喜欢她。不如把她送给我?”
“这样,祁家也能甩掉一个拖油瓶,祁先生可以重新开始,和他的未婚妻再生十个八个孩子。”
“岁岁小姐也能离开不欢迎她的家,过上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有爱安定的生活。”
祁母闻言,像是看个怪物一个看着她。
“你在胡说什么?把岁岁送给你一个保姆?”
“听说你有个儿子,你连自己的温饱都保证不了,还想养祁家的孩子?”
姜青黎在心里叹了口气。
章婉清说得没错,祁家就算不重视岁岁,但也不可能把她送人。
祁家家大业大,养一个孩子轻而易举,她的试探没有意义,但她还是想为岁岁说话。
“作为一个母亲,我只是不忍心看岁岁明明有家,却活得像个孤女。”
祁母蹙眉:“那孩子性格怯懦,在人前畏畏缩缩,根本不像祁家的孩子。”
姜青黎笑了。
“你是岁岁的亲奶奶,肯定知道她生母的为人。你既然会让她生下岁岁,说明她并非你看不上的懦弱之人。”
“祁先生是你的儿子,又受精英教育长大,肯定也不是窝囊的怂人。”
“两个同样强硬的人,怎么会生出一个唯唯喏喏的孩子?既然基因没有问题,那就是养育环境有问题了。”
祁母愣了一下,脸色难看地看着姜青黎。
“你是想指责祁家教养不利?”
姜青黎摇头。
祁家人每个都是各界翘楚,就连早已退休的祁老夫人和祁老爷子,平日都异常忙碌,根本没时间亲自照顾岁岁。
她刚刚从老宅佣人那里打听到,林琅曾插手岁岁的教育。
“祁先生工作繁忙,并没有多少时间亲自教养岁岁。”
“听说她年幼时,林小姐照顾过她一段时间,祁家养育她的保姆和林小姐关系也不错,甚至岁岁的家教老师,都是林小姐的亲表妹。”
祁母沉默片刻后,若有所思地看向姜青黎。
“你是想说,岁岁被养成这样,是林琅授意的?”
姜青黎看着她:“我只是合理猜测。”
“这世上没几个人,能把未婚夫和前女友的孩子视如己出。”
“毕竟,这个孩子会时时提醒未婚夫,他前女友的存在;还有可能会分自己孩子的家产。”
祁母并不认可,下意识反驳。
“林琅不是这样的人,林家家境也不差,看不上这三瓜两枣。”
姜青黎看祁母的神色,就知道她听进去了。
“今天,她漠视自己的亲弟弟,抢岁岁的东西。”
“上次,她漠视自己的亲表妹,骂岁岁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祁母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今天林琅过来,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嘴许贞的事,她说是误会,自己也没有多想。
可她也明白自己的儿子,不会无缘无故对人下手。
姜青黎继续说道:“岁岁是个心思很敏锐,情感很细腻的孩子。”
“林琅和她相处五年,却始终没获得她的心。”
“我只和她相处了几天,她就把我当妈妈对待,这足以说明问题。”
祁母脸色阴沉,沉默不语。
“林琅或许会是一个好儿媳,好妻子,好妈妈,可绝不会是一个好后妈。”
“当然,你们不关心岁岁,也不需要林琅是个好后妈,可是起码现在,祁先生是在乎岁岁的。”
“你们偏帮林琅,要是她嫁进了祁家,把岁岁养歪了,甚至……”
姜青黎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养死了,你觉得,祁先生不会迁怒你们吗?”
祁母闻言,手指下意识攥紧成拳。
她虽然不喜欢眼前这个女人,但她说得很对。
陆雨乔死后,祁烬就变成了行尸走肉,全靠岁岁支撑着他活下去。
如果岁岁没了,他说不定会跟着一起去了。
她就这一个儿子,看他这五年浑浑噩噩活着,已经心如刀搅。
如果他没了……这个后果,她甚至没勇气去想。
“祁夫人,我知道你很爱自己的儿子,将心比心,你儿子肯定也爱他女儿。”
即便,他未必爱他女儿的生母。
祁母深吸了口气。
“你想说什么?劝我善待岁岁?”
姜青黎觉得她这话分外可笑。
“岁岁乖巧懂事,长得可爱,又是你的亲孙女,你本就应该善待她,不是吗?”
“你能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女富豪,我猜你肯定不是重男轻女的老古董,对吧?”
祁母闭了闭眼,轻叹一声:“我不讨厌岁岁,我只是,恨她的生母。”
她恨。
恨陆雨乔毁了她优秀的儿子。
虽然她知道恨一个死人无用,岁岁因她的生母被迁怒更无辜,但她需要这样一个出口。
她是个自私的母亲,她不舍得去恨不争气的儿子。
姜青黎一怔。
她不理解,祁母为什么要恨她,她明明是个受害者。
她正准备追问,祁母却已经回复了理智,眼神锐利地看着她。
“你这么关心岁岁,是为了曲线救国,接近我儿子?”
“还是说,你是岁岁亲人,受人所托来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