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烬愣了一下。
“顾叔叔是谁？”
他话问的是岁岁，目光却是看向了走近的姜青黎。
岁岁解释：“是姜阿姨的……唔……”
姜青黎捂住岁岁的小嘴，目光平静地直视祁烬。
“我的一个朋友。”
祁烬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俊脸上闪过一抹阴沉。
“你给别的男人买礼物，刷我的副卡？”
岁岁有些焦急地解释：“礼物是我要送顾叔叔的，阿姨只是帮忙付钱。”
“我会拿我的压岁钱补给爸爸。”
她虽然年纪不大，压岁钱可不少，就是自己太小了，支配不了。
祁烬心里有些不滋味。
“你个小没良心的，爸爸平时送你多礼物，你怎么不给爸爸送礼？”
他瞥了眼礼袋，有些咬牙切齿。
“反而给一个陌生男人送，还一送就送三份。”
岁岁有些慌了，赶紧抱住他，拍着他宽阔的肩膀，哄小孩子哄起来。
“爸爸，对不起，我忘记了，我明天给你补上好不好？”
“顾叔叔给我买了好几份礼物，我才会想着送回礼的，阿姨说这叫礼尚往来。”
祁烬回抱起岁岁，转头看向姜青黎。
“岁岁是我女儿，没我的允许，不许带她见不三不四的男人。”
姜青黎反驳：“他不是不三不四的男人。”
岁岁也说道：“顾叔叔不是坏人，他对我很好的。没见过我，还给我准备了好多礼物。”
祁烬心下更气，轻哼一声，直接抱着岁岁上楼了。
姜青黎将礼袋收了起来，放到了自己房间。
-祁烬抱着岁岁回了房间，陪她堆起了积木，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岁岁却玩得不亦乐乎。
姜青黎出现后，她就像变了个人般，每天都开心得不行。
祁烬有些羡慕起她无忧无虑的状态。
“岁岁这段时间开心了不少，爸爸真替你开心。”
岁岁冷不防冒出一句。
“爸爸，你可以娶姜阿姨吗？我想要姜阿姨当我妈妈。”
祁烬彻底愣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句话，是谁教你说的？你姜阿姨，还是其他人？”
岁岁摇着小脑袋，一脸真诚地看着她。
“没有人教我，我自己想说的。”
“我很喜欢姜阿姨，和她在一起，我每天都很开心。”
祁烬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眼，声音莫名有些哑。
“你喜欢姜阿姨什么？”
岁岁掰着手指头，认真地数了起来。
“第一，姜阿姨对我好，会保护我；第二，姜阿姨长得很漂亮，很像妈妈；第三，姜阿姨很聪明，讲故事，做手工，辅导我作业，什么都会；第五，姜阿姨做饭很好吃，我喜欢吃她做的饭……”
祁烬听她小嘴说个不停，有些好笑。
“姜阿姨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岁岁重重点头：“是呀，爸爸，你跟姜阿姨在一起，难道不开心吗？”
祁烬被岁岁问住了，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好像，也是开心的。
着她和女儿相处，他内心很平静，很放松，还莫名充实。
看她维护女儿，他心里每次都会被深深触动。
他之前以为，这是因为女儿开心，他才会被触动。
可现在想想，和她单独相处时，他心里也会莫名雀跃。
有她在的地方，他的目光好像不自觉就会被她吸引。
她于他而言，与别的女人都不同。
他声音沙哑地应了声：“开心。”
岁岁顿时开心起来：“那爸爸，你可以和阿姨在一起吗？”
祁烬顿住，在心里自问。
他开心是因为对她动了心，还是因为她是所有女人中，从长相到性格，综合条件与雨乔最相似的人？
如果是前者，他对不起雨乔，他不该爱上别的女人。
如果是后者，他既对不起姜青黎，又对不起雨乔。
姜青黎对女儿这么好，不该当雨乔的替身，雨乔也无人可以替代。
他摒弃脑中杂念，看着岁岁，神色认真。
“岁岁，你让爸爸和姜阿姨在一起，难道你不想等妈妈回来了吗？”
岁岁低下了头，声音又低又沉。
“爸爸，妈妈真的还会回来吗？”
祁烬无言以对。
岁岁年纪虽小，头脑却聪敏，或许早就知道了雨乔的死讯。
只有他，一直沉浸在旧事中，不愿醒来。
他抱住了岁岁，将头搁在她小小的肩膀上，闻着她身上的奶香味，语气带着微不可察的叹息。
“就算她回不来，也没有人可以替代她。”
岁岁替姜青黎说话：“只有林阿姨才会想着替代妈妈，姜阿姨才不会。”
“她从来没有提过想做我妈妈，是我想她做我妈妈。”
“我有了妈妈，爸爸就有时间去交朋友，不用天天守着我了。”
她偏了偏小脑袋，小脸紧贴着祁烬俊秀的脸。
“爸爸，我知道你没有朋友，是为了照顾我。”
祁烬有些哭笑不得：“谁说爸爸不交朋友，是因为你了？”
肯定是林琅之前和她胡说八道了。
他不和之前的朋友往来，明明是因为雨乔。
雨乔死后不久，朋友拿了包厢外的监控给他。
他才知道，雨乔早就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
她后来转卖店铺，并非是因为拜金卷款跑路，是想重新开始。
他无法想象，那个晚上，发现怀孕的她，站在包厢门外，听到那些锥心的言论，内心会何等痛苦挣扎。
他只记得，她走的时候，神情悲怆，脚步踉跄，整个人像是遭了重怆。
他无法原谅，说出那些锥心之言的朋友们，更无法面对纵容他们的自己。
这几年，他不与那些朋友来往，表面是因为他精力不济无心交际，更深层的原因，是他没办法接受自己。
“爸爸，你为什么哭了？”
一只小手抚上眼眶，岁岁的小奶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回忆。
祁烬回过神，伸手拭去眼中的泪花，笑着安抚女儿。
“爸爸没哭，爸爸只是被风吹迷了眼睛。”
岁岁却不会轻易被骗。
“爸爸撒谎，房间里哪里有风？”
祁烬笑了笑：“谁说没有，到处都是风，只是岁岁没看到。”
他心里的风，这几年就没停过。
可岁岁说得对，雨乔不会回来了，他也决定了要重新开始，就不该再沉缅过去。
“你太爷爷的生日聚会，爸爸带你认识爸爸的朋友们，好不好？”
岁岁点头：“太爷爷的生日聚会，可以让姜阿姨也去吗？”
“太爷爷让我带元元也去，如果姜阿姨也去，就更好了。”
姜青黎刚进门，就听到岁岁这句话，有些不解。
“去哪儿？”
岁岁兴高采烈地和她解释了一番。
姜青黎原本平静无波的心，在听到祁烬那群朋友们也会出现后，神色微怔。
那是一群曾将她贬到尘埃的富家子弟，她并不是很想见他们。
老爷子的寿宴人多眼杂，说不定母亲所在疗养院的医生也会去，万一撞破了她的身份，她会很被动。
她正想着拒绝的措辞，祁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爷爷生日当天，人多眼杂，我没办法全程盯着岁岁，有你在，我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