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
距离上次见到陈京霖,已经过了整整一年时间,苏蓓霓没想到和他的见面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思念、恐惧、委屈……
各种复杂的情绪冲击大脑,她嘴唇下意识微张,熟悉的名字险些冲口而出。
饶是向来处变不惊的陈京霖,目光在与苏蓓霓碰撞的电光火石间,瞬间凝滞。
这是他最爱的人,他的软肋,他一年来日夜想见又见不到的人!
他实在没法做到严格的表情管理。
看着她被绑住的手脚,陈京霖心底的怒意被激起,指尖深深掐紧掌心。
苏蓓霓却不敢再多看他,不安的垂下眸,后悔告诉廖礼杰自己已经结婚了,因为她和陈京霖的瞬间反应几乎很明显的暴露了他们认识。
万一给陈京霖带来麻烦,苏蓓霓不敢往下想,也是从这一刻,真的有些慌了。
廖礼杰收起桌上的枪,吊儿郎当的喊了句:“爸。”
而后他略带玩味的打量着陈京霖:“你刚刚那是什么眼神,你不会也看上这妞了吧?”
“阿杰,”廖振昌严肃的看着廖礼杰,拿手点点被绑住的苏蓓霓:“我昨天才警告过你,不许再胡闹,这女孩子是怎么回事?”
“是开海鲜酒楼那个曹老板送我的生日礼物,”廖礼杰扫兴地说:“可惜这北妹说她是个结过婚的。”
陈京霖克制着愤怒,看向廖振昌:“昌叔,她是我妻子。”
“什么?”廖礼杰拍案而起。
“衰仔,还不快给人家道歉!”廖振昌呵斥,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满肚子不满。
廖礼杰挠挠头,不情愿的说了声:“对不起。”
廖振昌随即吩咐站在门口的两人给苏蓓霓松绑。
绳子解开,苏蓓霓活动着又僵又麻的手腕,心跳如雷的看着陈京霖,一时拿不准该以怎样的态度接他的话。
廖振昌却笑眯眯的看过来,眼里藏着怀疑:“从来没听京霖说过自己有妻子,既然来香江,应该早点跟我说,我好派人安排去接你过来,也不会闹出这些误会。”
“我们感情不好,”陈京霖抢先接过话,对廖振昌解释:“她是我父母看中的人,硬要娶回家,好看是好看,但是又强势又爱胡搅蛮缠,躲还来不及,居然找到这儿来,真是阴魂不散。”
说着,他散漫地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像是烦透了她会突然出现在眼前,深深地朝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陈京霖胸腔扯过剧痛,他说着违心的话,但是没办法。
他的背景,他的婚姻,这些廖振昌想查都能查到,瞒肯定是瞒不过去。
但他不能让廖振昌知道他爱苏蓓霓,不能让人知道她是自己的软肋。
廖振昌开怀大笑:“还有你搞不定的人?”
陈京霖吸着烟,束手无策地摇摇头。
苏蓓霓是聪明的,陈京霖给她的人设,她必须接住才能蒙混过关。
“你说话要讲良心!”苏蓓霓上前一步,拿掉陈京霖手里的烟,摔在地上:“你睡了我就不认账?说去南方做生意,结果一年到头不见人,连子儿没见着一个,原来在这儿鬼混,是不是外面有人了,钱都花给野女人了?”
陈京霖烦不胜烦:“你有完没完?”
“没完!”苏蓓霓委屈巴巴地找廖振昌告状:“你就是我男人的老板?你告诉我那个野女人是谁,我要扒了她的皮!”
廖振昌目光柔和几分,替陈京霖保证:“没有野女人。”
“我不信,”苏蓓霓嘟起嘴巴,也绝口不提爱他:“那他咋连钱都不往家里寄?”
“别再闹了!”陈京霖起身拉住她手腕,对廖振昌道:“让昌叔见笑,今天是阿杰生日,别让这女人扫兴,我保证让她立刻消失。”
“想打发我走,好啊,先拿钱来!”苏蓓霓甩开他的手。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陈京霖不由分说地一把扛起她,铁青着脸推开包厢门离去。
廖振昌透过包厢门上的玻璃窗,望着两人一边掐架一边走远,眼底的疑虑渐渐打消。
他很器重陈京霖,尽管他才跟了自己一年,但做事风格比这个亲儿子都更像自己。
身手好,脑子灵活,重要的是他做事果断,思维冷静缜密,需要他出手时,心硬手狠又不怕死,待要跟大人物周旋时,也能立刻沉静下来,言谈举止拿捏得极有分寸。
这种人若能用得好,就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双刃剑。
至于陈京霖的家世背景,廖振昌当然调查过,知道他父亲是军区司令,身居要职。
廖振昌试探过很多次,也没试探出什么,这才敢慢慢地把核心生意交给他。
此刻苏蓓霓出现,按照廖振昌的行事风格,要么就是把她扣下,好彻底控制住陈京霖,要么就是暗中派人把她处理掉。
可两条路都行不通。
陈京霖不喜欢她,扣下来就没有用处。
暗中处理掉?
若是寻常家的女子也罢,但她是陈司令的儿媳妇,陈京霖跟家里剥离决裂,这个丫头可没有。
一旦事情闹大,坏了廖振昌的好事得不偿失。
廖振昌这回来香江,虽打着儿子过生日的幌子,实则是要跟米国一位很有势力的姬先生谈合作。
这个节骨眼,他绝对不能节外生枝,想了想,廖振昌恨不成器的教训廖礼杰:
“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该招惹的人就别去招惹,如果你还是不长记性,就给我滚回岙港,在我眼皮子底下待着!”
廖礼杰虽然浑,但父亲做的生意,他一点都不知道,挨了训,只会觉得廖振昌胳膊肘往外拐。
“你就知道向着那个契仔,他是不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
廖振昌目光阴沉几分,抬手扇了廖礼杰一个耳光。
廖礼杰委屈极了,抄起搭在沙发上的衣服夺门而出。
他把今晚的一切归咎于曹天雄那个混蛋,要不是他莫名其妙送了个已婚的女人给自己,今晚的不愉快就都不会发生!
陈京霖甩掉廖振昌的眼线,开车送苏蓓霓回到酒店,两人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等回到房间,关上门,陈京霖再也克制不住,一把将霓霓抱进怀里。
他太想她了。
一年多点,382天,他每分每秒都在想她,尤其夜深人静,他翻着偷偷带出来的外文书,看着上面她翻译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她的笑脸,她的声音,就一遍遍萦绕眼前。
这次猝不及防的见面,一下就点燃了沉积一年的思念,陈京霖抱着怀里的人,用力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