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宁珂吗?”
于小雪的问题,让顶着女娲外表的独孤宁珂猛地一惊。
“小雪,你糊涂了,我是你娘啊。”
‘女娲’笑的有些尴尬。
“我娘只剩下一点元灵不灭,无法显化世间的。”
于小雪摇了摇头。
独孤宁珂凝望于小雪良久,终于慢慢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我早该猜到的,剑霜姐姐就是宁珂。”
于小雪看着独孤宁珂的面孔,微微一叹。
“你怎么这么确定我就是宁珂,而不是别人?”
独孤宁珂忍不住问了一句。
“因为我知道,剑……他来找我,是为了女娲石。”
于小雪淡淡一笑,“可他好像开不了口,所以你来了。”
“……你都知道?”
独孤宁珂沉默半晌,慢慢的吐了口浊气。
“你是瞒着他来的,对吗?”
于小雪问了一句,见独孤宁珂并没有回答,又继续道:“看来,我之前对于你的想法是错的,你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坏。”
“你在胡说些什么?”
独孤宁珂冷斥了一句,面上隐隐有些不自然,“我是来杀你的,你觉得我能是好人吗?”
“并不是你自己想杀我,只是为了让他不难么痛苦,所以……”
“住口!”
于小雪还没说完,就被独孤宁珂猛地打断。
“无论是什么原因,都改变不了你的结果。”
独孤宁珂缓缓抽出一把狭长的匕首,冷冷道:“这是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法器,它可以瞒过女娲石的感应,在不激发自主护体的情况下,挖心取石,是我来,还是你自己动手?”
于小雪怔怔的接过匕首,突然抬头:“我可以将女娲石给你,但在这之前,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独孤宁珂猛地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我想知道,在他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于小雪神情慢慢变得坚定,道:“他不肯说,但我很想知道,如果你能告诉我,我便自己取出女娲石给你,这样他就不会怪你了。”
“……”
独孤宁珂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愤怒。
为什么于小雪,会甘愿为了宇文拓去死?
明明宇文拓那样欺骗她……
这样一比的话,自己又算什么了?
独孤宁珂本能的不想去回答于小雪的问题,可最终还是鬼使神差的开口了。
“十八年前,大周覆灭……”
时间慢慢的流淌,女娲庙里只有独孤宁珂的声音在回**。
过了良久,独孤宁珂的讲述结束。
她将自己所知道的,这十八年来关于宇文拓的经历,事无巨细的讲了一遍。
包括杨素,包括单羽舞。
独孤宁珂不明白自己一个魔女为什么会选择这么做。
算了。
就当是可怜一下这个将死之人吧。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独孤宁珂一惊,猛地转过身来。
只见于小雪双手倒握着那柄利刃。
而利刃的尖端,已经刺进数寸,鲜红的血液将于小雪的胸口染红一大片。
“你……”
独孤宁珂张了张口。
“对不起…我要食言了……”
于小雪虚弱的笑了笑,有气无力的道:“突然就没了力气,还是需要你来。”
“你…不痛吗?”
独孤宁珂慢慢走上前,神色复杂。
“肉身疼痛不难熬的。”
于小雪慢慢的抓起独孤宁珂的手,放在刀柄之上,“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说完,于小雪慢慢的合上了双眼。
独孤宁珂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但她知道,该做的始终要做。
然而,还未等她将刀柄彻底送进于小雪胸膛,一道火光突兀出现。
正是从魔界归来的宇文拓!
宇文拓刚一显出身形,二话不说就一掌拍向于小雪的背部,将那柄利刃连同独孤宁珂猛地逼飞出去。
“不是说好等我回来再说吗?”
宇文拓抱着虚弱到昏迷的于小雪,怒视独孤宁珂。
独孤宁珂沉默。
这一幕,瞬间让暴脾气的怜星拍案而起。
“混账!这人怎么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怜星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没办法,谁让就这么巧呢?”
东方白无奈的摇了摇头,“任谁看到那一幕都会以为是宁珂在行凶吧?”
“其实说到底,无论有没有二人之间的对话,独孤宁珂始终都要取女娲石的。”
邀月看向林然,语气幽幽道:“主要还是宇文拓,他还是舍不得于小雪,然哥你说对吗?”
“别急着下定论啊。”
林然无奈的说道,“能让喜怒不形于色的宇文拓如此失态,肯定没那么简单。”
果然,等到于小雪的伤势稳定下来之后。
宇文拓找到了在河边独自发呆的独孤宁珂。
“在想什么呢?”
宇文拓慢慢走上前去。
“没想什么。”独孤宁珂没有回头,淡淡的回了一句。
“好了,别吃醋了……”
宇文拓伸手搭上独孤宁珂的肩膀,却被独孤宁珂猛地拍了开来。
“吃醋?在你眼里,这件事情就仅仅只是吃醋吗?”
独孤宁珂转过头盯着宇文拓,冷声质问:“你忘了夫人还在魔君手中吗?我一心一意想要帮你救出夫人,而你呢?你在做什么?”
“我怎么会忘……”
宇文拓收回手,慢慢的深吸了一口气,道:“可是,于小雪还不能死。”
“宇文拓你该死!”
终于,这句话让独孤宁珂不是嫉妒也变嫉妒了,可她刚刚扬起手还未落下,就被宇文拓一把抓住。
“你知道我在魔界遇到了谁吗?”
宇文拓眼底突然浮现出沉重之色。
“谁?”独孤宁珂愣了愣。
“一个自称妖界君主坐下第一大将的人。”
宇文拓开始慢慢讲述起来。
原来,他此去魔界,虽然成功见到了单羽舞,可是困锁住单羽舞的雷电牢笼,他根本没办法打开。
就在他准备拼尽全力,不惜身死也要救出单羽舞之时,突然有一个怪人出现,言辞恳切的劝走了他。
两人来到隐蔽之处,怪人开始解释。
他名黄老仙,原是妖界第一君主壶中仙坐下的大将。
千年之前,壶中仙受魔君蛊惑,策划了一次灭世计划,只是最终被当时的人间界合力击败。
败后的壶中仙大彻大悟,对自己造成的杀孽悔恨不已,在临终之际耗费全部功力推算人间界的未来。
这一推算,便让壶中仙惊骇欲绝。
因为在千年之后的今天,将会有一场更大的灭世之灾降临人间,而这次,一样是来自于魔君。
一旦让魔君得到昆仑镜、神农鼎、女娲石、伏羲琴、崆峒印这五件神器,便会以绝强的力量布下大阵,在赤贯妖星划破天空之时,彻底破开天之痕中的封印,让整个魔界降临人间!
届时,人间只有一个下场。
彻底毁灭!
壶中仙在灰飞烟灭的那一刻,恳求黄老仙能为了人间界继续苟活下去,寻找能够对抗魔君的人。
“所以他说你就是那个对抗魔君的人?未免有些儿戏了吧?”
独孤宁珂冷笑了一声,心中却有些异样。
她的诞生只有三百多年,并不知道一千年前的事情。
按照魔君的说法,再临人间是为了统治人间大地,可魔界本就无比广袤,人间界与之相比要小上许多。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统治一个比原本世界还要小的地方,魔君何必如此执着?
难道……真是要毁灭人间界?
就在独孤宁珂猜测之时。
宇文笑了笑,道:“我一开始也根本不信,将这怪人当做魔界的奸计,直到他告诉我,我是昆仑的转世。”
独孤宁珂猛地浑身一颤,问道:“昆仑转世?”
宇文拓是昆仑的转世,这一点独孤宁珂早就知道。
但她现在更关心的,是那个黄老仙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份。
“是的,他让我觉醒了两千年前,属于昆仑的力量。”
宇文拓慢慢点了点头,“现在我无论身在何方,哪怕与昆仑镜相聚万万里之遥,也可以瞬间将之招来。”
说完,宇文拓随手一挥,昆仑镜便凌空出现在二人眼前。
“我已经用昆仑镜查看过了一千年前,确认了灭世之灾的事实。”
宇文拓沉声道,“所以,我们不仅不能将神器交给魔君,还要保护于小雪,因为女娲石,是激活神器的关键!”
“可,可夫人怎么办?她还在魔君手里。”
独孤宁珂涩声问道,“若是你对抗魔界,只怕夫人会危在旦夕。”
“所以,我要把于小雪交给你,再去魔界一趟。”
宇文拓认真的说道。
“你还要去魔界?不行!我不同意!”
独孤宁珂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已经去了一次,毫无疑问已经引起了魔界的注意,说不定那里已经设下了陷阱,就等着你自投罗网了,另外…魔焰折子只有一个,已经被你用掉了……”
话还没说完,一道黑烟飘来。
书香微微弓着身子,双手托着一物,恰好就是能在魔界隐身的魔焰折子。
“书香!你!”
独孤宁珂怒视书香,却见到书香虽然低垂着头,但那嘴角分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厉。
“好了,你下去吧。”
宇文拓挥了挥手。
书香直起身子,一言不发的退了下去。
“你们!”
独孤宁珂气得跺了跺脚。
“我知道你担心我。”
宇文拓慢慢牵起独孤宁珂的手,将她拥入怀中:“放心吧,我是去救母后,不是行刺魔君,不会有事的。”
“我想跟你一起去……”
独孤宁珂紧紧贴着宇文拓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只想永生永世不与他分开。
“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怎舍得让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宇文拓轻轻拍了拍独孤宁珂的后背,柔声道:“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好……”
独孤宁珂轻声应道。
就这样,宇文拓还是去了魔界。
独孤宁珂愤怒的找到书香,质问她为何违背自己的意志。
“主人,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书香茫然的问道。
“不明白?”
独孤宁珂手中突然出现长鞭,狠狠一鞭抽在书香身上,直接将她抽的跪倒在地,痛苦不堪。
“我说魔焰折子已经没了,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还拿了一个新的出来?”
独孤宁珂看着哀嚎不已的书香,眼中满是杀意。
“主人,冤枉啊!”
书香惊恐的辩解道:“书香本就认主,其后更是被主人你以魔气重生,等于是有两重奴印在,书香怎么可能违背主人的意志?”
“那是什么原因?”
独孤宁珂深深的皱起眉头,握住长鞭的手忍不住松了松。
“主人,书香立马去找答案。”
书香挣扎着站起身来,原地旋转一圈,变回了本体山海秘传的样子。
接着,山海秘传便开始急速翻动,片刻后停下,慢慢立了起来,将其中一页内容,展现给了独孤宁珂。
“灵物的记忆缺失,是因灵体被强者强行占据所导致……”
独孤宁珂看完这行字,脸色猛地一变。
她想起那天,书香口中窜出魔君之音的画面来。
魔君,能随时随地控制书香?!
“主人,书香应该是被控制了。”
书香重新变回人形,有些不解的说道:“不过,魔焰折子天下只有一个,我怎么会拿出第二个的?”
“第二个……”
独孤宁珂与书香对视一眼,二人同时惊呼:“假的!!”
“不好!这是父皇故意为之!”
独孤宁珂像是想到了什么,蓦的悚然一惊:“宇文拓有危险!”
这一幕,九州很多人都猜到了,并没有引起多大惊奇。
除了林然。
同福客栈里,林然与其他人一样,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观看金榜。
只是他的眼中,有一抹极其隐晦的光芒闪过。
怪不得总感觉自己忽略哪一点,原来是这个!
魔君的设定,是可以随时随地控制书香的!
那么,客栈后院的那个呢?
想到这里。
林然再次以如厕的借口,离开了客栈大堂,往后院而去。
只是他一心思索别的问题,根本没察觉到背后异样的目光。
“那个…崖余,我上次听你说,你认识医术非常好的大夫?”
林诗音用极其细微的声音,在盛崖余耳边低语,眼睛却是看着林然离去的方向。
“对啊,是京中最有名的大夫,听说宫里的太医也比不上他呢。”
盛崖余不明所以的回答道。
“唔,有机会引荐一下。”
林诗音微微点了点头。
东方白突然也凑了过来:“你也看出来了?”
说着,脑袋还微微往林然离开的方向偏了偏。
“这个……”
林诗音有些尴尬,说:“有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哪会,他可是陆地天人境,一炷香的时间去了两次。”
东方白瞥了一眼正在看天的邀月,意有所指道:“怪不得某人看起来这么水嫩。”
“你确定是这个原因?”
林诗音双颊飞红,有些害羞的问道。
“不确定,我没试过,只听人说过……”
东方白摇了摇头,“你试过?”
“没……”林诗音羞得彻底低下头去。
“喂,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的说些什么呢?”
怜星察觉到了几人异常的举动,好奇无比的问道。
“没,没什么。”
几人同时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与此同时,林然已经飘身来到了书香之前所在的位置。
而他刚刚站定就面色一变。
书香,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