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廖星榕
南岸春色尽,又见金盏菊。江南,槐树下青石板台阶,炊烟袅袅,层层梯田都是金盏菊,可谓遍地黄金甲延伸去了远方。
旧年,曾与他去过三峡人家,石牌,溶洞石窟,悬崖,惊心鬼斧神工,陡峭的石壁,天劈成的一副牌笺,直立于峻峰山腰悬崖边,半为分离,却神奇耸立,千百年不倒的传奇。
石牌小镇是田园风光,长江深处古战场,斜坡篱阑,**万盏,雪白金黄,美而清香。高山峻峰重叠,烟雾迷离,今日午后,望远,有多少可以藏匿心湖的低底,旧时的欢愉,忆起。
野河岸,听,隐约,有琴声悠扬,山风展半卷诗阕,拥着唐朝的时光,野河岸,吟唱“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岩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聆听着诗人的歌声,站于山崖天然牌笺之巅,低眉,衣裾曼飞,与他莞尔一笑,穿越古今传奇,多少旧事惊心,白雾裹挟神话袅绕山巅,惊奇如梦幻,沉溺其间忘却俗世烟尘芸芸。
多年前,也是金盏菊盛开的季节,江面晨雾还未散尽,河岸,我和他站立于河岸,软语轻笑,安静地等着船只。冬的风不住地撕裂着枯叶,他,买来我爱吃的小吃,拉我坐于四面透风的木船上,冷冽但爱意深浓,和他出去游玩自然不冷,甚是欢喜。
船泊在江岸半个多小时后,方才向石牌行驶,水清澈,两岸悬崖峭壁,途经三游洞,也就是三峡起点站,悬崖上又见**黄,船在水中行,看天堑铁索桥,看悬崖陡峭,有暗道穿行绝壁。
舟船经过两个多小时崖壁下行走,终于靠于菊香的南岸的三峡人家,下船上岸满目的青绿新奇。奇山怪石林立欣喜,兴奋,经过紫藤花回廊不规则水中的青石板,天空纯净湛蓝,空阔而美丽。
记得那天,空中还飘落了小雨,细雨绣织着峻岭的葱绿,向居住的人家借来一把伞,他牵着我的手,于石桥,茅草木屋回廊上行走,看溪水潺潺,看柳在深山河谷,看水车转动带着水花。
石桥边上有茅屋,毛毛细雨中一个头戴蓑衣的人在河边钓鱼,山上崖壁,囧肥的猴子于陡峭的高崖,光溜溜的石壁上,竟能灵巧自如,攀爬如飞。
猴子们悠闲地坐于高崖陡峭的石壁上,藐视着岩壁下的人类。
不知是俯视观赏于我,还是静观不远处另一个小茅屋前,着斗笠蓑衣的人是他们的主人?那些猴子们神态高傲自如,不近人前,只是高崖上远远地看,异常的淡定,倒显得我们人类的渺小似的。
人说人生入戏,戏如人生!庄周梦蝶,蝶梦庄周?总之,那时,不知是猴戏于人,还是人戏于猴,在镇定自如偌大的猴子面前,心绪若飞的我,着实是很有些惶恐。
还好,前面有稻田几顷,柳树摇曳河岸,大约间隔一里,就会有吊脚楼,有回廊幽径深。落一地板的木叶。河边,那古老的水车转动,吱吱呀呀,看虾动鱼游,螃蟹横走。隐在溪谷边,幽径竹园里三峡人家木屋回廊上,还有头戴青花布巾,捣洗晾晒衣服的女子,唇红齿白,微笑和我打招呼,瞬间,一切,别样地赏心悦目。
欣喜飞奔于石子山径,纯净的世界,凝听琴音瀑布,美妙的音律渐行渐近,心绪清灵,如山泉叮咚。沉浸其间,那山峰顶端凸起石崖,高鹏展翅,欲飞还止,我欲于翅翼包裹,久不离去。他看我固执就自顾走了,或许是躲起来了。
我于深谷,找寻不见,低底很落寞,手里拿一把他先前采给我的黄**,伫立暮色暗沉冷冽的山风中,听山鸟怪叫,方有些害怕,顿生慌乱。
天很亮,虽能看到山顶云朵行走,描摹空中的彩墨画,但山野密林,终究暗生恐怖。
想着还是人间烟尘好,有他,方可菊香袅绕,娇美盛开,饱满真实而温暖。
回身,紧走,不远转角处,衣襟泄密,木屋后看到了躲着暗笑的他,我自窃喜,忽然心安恬静如菊,愉悦的花朵于寒风中忽而盛开,浅笑嫣然,一溪谷的金盏菊溢满微涩暗香。
那日提着一把黄**,一路清香,被他紧紧拽在他身后,上山下山,转角青石板山崖狭窄通道,徒手攀岩,至灯影石像,依着他安静地坐下,凝视浩瀚的江水滔滔东去,千帆往返,余晖脉脉,绝美,宁馨,一览无余。
这灯影石猴,亦是郭沫若诗句里的一景一谜:“兵书宝剑存形似,马肺牛肝说寇狂。三斗坪前今日过,他年水坝起高墙。唐僧师弟立山头,灯影联翩猪与猴。峡尽天开朝日出,山平水阔大城浮。已归东土清凉界,应惩西天火焰游。”
诗句里的“唐僧师弟立山头,灯影联翩猪与猴”的奇观,就是三峡人家石牌一景。
凝神观之,恍惚穿越千年,个个形神酷似唐僧师徒四人伫立,远远望?几百千年,师徒四人守着他们面前的石牌令也就是玉帝圣旨牌笺。
不一会儿,山那边已经斜阳西沉,景点保安为了安全,怕我们寻不着来时路,催促我们下山。
于是,提着衣襟步入高高如云梯的台阶下山,经过半山腰,陡峭的石牌面前,祭坛香炉,却无香可焚,于是他拉上我双手合十,躬身拜了几拜,保佑什么?不得而知。
石牌脚下就是高高的台阶,坐于玉帝降临的这道圣牌面前小歇,手里拿一朵金盏菊,望云梯下的凡尘,惊诧这里一层层,似同埃及金字塔。宽宽的青石板台阶,直入云霄,石板叠起,并没有转角,山脚来人会看得清楚,遥远的距离,又很渺茫如烟如雾,仙界般云雾袅绕似的恍惚。
山脚,那挑着木盒担子,戴着土家族头巾50多岁的老人,炯瘦,硬朗,从山脚,忽然就缥缈而至的神秘。
当日,一定是金色的夕阳下暮色朦胧,很是缥缈,竟然恍惚去了不知哪世哪劫的古代,也不知今夕是何夕?今秋,又是**盛开时,霜白晕染,一切心境如何回得去?
唯有石牌溪谷,当日那一把金盏菊,微涩清香袅绕至今。于楼台静坐,安然素淡,品**茶的布衣女子于时光的隧道回望,云雾袅绕的高山上,杂草灌木丛生,金盏菊不染尘埃暗香萦怀地绽放,贴在悬崖壁上,孤寂的巨石,横六七十米,高三十多米,厚度却只有四米的巨石石牌笺,如眼神深邃的男子,气宇轩昂于半山高崖孤自耸立,述说亘古的寂寞和千年惊心的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