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慕老气息迅速衰弱下去,他活着的意义便是镇压剑冢、守护宗门,若非这个信念在,只怕他早已陨落。
这次为了苏牧出剑,已经让他快要油尽灯枯。
“你还活着,并且领悟出了自己的剑意,老夫已经死而无憾了,只是有些愧对宗门,没能一直镇守剑冢。”
慕长歌的呼吸有些沉重,面对着如此情况,清微真人、七峰首座以及聂长云等高层也是神色落寞,聂长云与他并无什么私人矛盾,如今却看着同门师兄快要陨落,内心同样深感自责。
“不,慕老,您没那么脆弱,您的伤势一定会恢复的。”
苏牧取出最好的续命丹药让慕长歌服下,然而对方却摇了摇头。
“没用的,气数将尽,神仙难救。”
慕长歌对自己的情况很了解,不是什么简单手段就能治得了的。
“是我的失职,才铸成今日之错。”
清微真人主动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他没有料到一场弟子间的冲突会引发如此后果,一旦慕长歌陨落,对于整个蜀山甚至是正道名门而言都是巨大损失。
此刻不少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向白玉京,刚才他分明是对苏牧用了杀招,否则也不会引起慕长歌的震怒。
“想不到白师兄竟是如此为人,以往不是挺有风度的吗,行事一直很有分寸的。”
有人不解地问了起来,旁边立刻有人答道:
“那也要分人吧,像咱们这样的弟子对他构不成丝毫威胁,人家自然得保持住首席弟子的风范。但现在苏师兄的崛起,已经彻底威胁到白师兄的地位了。”
“说的也是,白师兄刚突破金丹就领悟了剑意,这在最近千年历史上只怕也是寥寥无几,足以与传说中那几个门派的天骄相提并论了。”
无需任何辩驳,白玉京今日的行径都已落在了所有人的眼中,这令不少弟子对其深感失望,明显缺了领袖之风。
聂长云朝自己这个弟子看了一眼,也是微微摇头,流露出失望之意。
不过即便如此,凭借着数十年的积累,白玉京依旧拥有大批拥趸为其辩护。
眼看着慕老即将咽气,清微等人也准备劝一劝苏牧。
然而就在这时,他却直接伸手打断对方的话:
“等等,慕老还有救!”
他在尝试着将自己的帝皇气运融入慕老体内之后,对方的气息果真有所恢复,就连体内伤势都得到了缓和。
“竟然真的有效,你为何还有一道帝皇气运在身?”
天权等人惊奇不已,毕竟每一道帝皇气运都只能由一个强大的帝国产生,汇聚着整个王朝得国运,没想到此物不仅能控制帝国法阵,还能将慕老从鬼门关拉回来。
“侥幸得到而已,慕老,您感觉如何?”
苏牧有些紧张地询问着,他刚才也是病急乱投医,没想到成了。
慕长歌同样有些震惊,随即又欣慰地看向苏牧:
“暂时应该是死不了了,不过短时间内已无法再出手。清微,若是小牧再出了差池,你就不要再来见我了。”
“放心吧师叔,此事我会妥善处置的,绝不会让同样的事再发生。”
清微真人赶紧做出保证,慕长歌可是蜀山的定海神针之一,能不倒下就再好不过了。
见到慕老脱离了危险,苏牧也转身朝白玉京看了过去,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杀心。
“掌教真人,诸位首座,今日白玉京所作所为早已脱离了正常的权力范畴,此事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这也是对所有弟子的交代。”
此刻的苏牧就像一头即将爆发的狮子,对于白玉京从始至终都不曾有丝毫敬畏。
而这样的表现也是白玉京最忌惮之处,在他看来苏牧似乎不知道彼此境界的差距有多大,随时都在不要命状态。
对于他的声音,即便是清微真人也得重视起来,更何况现在所有人都还看着。
“玉京,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清微真人询问起来,而他这带着些许商量的语气顿时让苏牧心中咯噔一下,似乎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白玉京的神色依旧如常,而气息更是变得玄奥晦涩,就算是七峰首座带给人的压迫感也没有他的强大。
“掌教真人,各位首座,玉京先前的处置确实有些不当,不过我如此行事也是为了捍卫祖师建立的规矩。若是数祖忘典而不受惩戒,那我蜀山何时才能培养出真正的精英,成为正道魁首?”
“凭你的一己之见,有什么资格判定我数典忘祖?”
苏牧当即发难,这家伙一口一个规矩,好似真就一心为了宗门一样。
“你说我有什么资格?那我便让你看看我的资格!”
白玉京终于等到了合适的机会,只见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眉心之处更是一道金色玄纹浮现,似一柄利剑。
整个蜀山范围瞬间刮起阵阵疾风,白玉京法袍猎猎作响,竟瞬间释放出一道凌厉的剑意。
只见一道剑意光柱将其包裹其中,眨眼之间就将整个天穹搅成一个巨大的风暴漩涡。
下一刻,蜀山全体弟子背后飞剑都开始疯狂震颤,像是在迎接剑道至尊的现世。
“剑意,竟然又是一道剑意,想不到白师兄也凝聚出了剑意。”
“这道剑意里似乎有种熟悉的感觉,连我的法力似乎都在经脉中沸腾。”
众人不明所以,但都被此刻的白玉京震慑住,对方不仅也有剑意,并且对他们而言影响更大。
“你这是?”
苏牧盯着白玉京身上的剑意,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这便是我从悟道崖所参悟到的东西——蜀山剑意!若非祖师的默许与传承,你以为我能掌控这道剑意?”
随着白玉京彻底释放出自身剑意,立刻产生万剑齐鸣的壮观景象,身上那股威严甚至盖过了掌教。
所有人纷纷为之色变,那祖师传承已经流传了几千年,却没有一人得到,现在白玉京却成为了千古无二的人选,这就已经代表了祖师的态度。
凭借着这道剑意,白玉京直接朝苏牧走了过来,与之视线触碰的目光都变得恭敬起来,无人敢挑战他的风头。
“现在你觉得我是否有资格代表规矩,代表宗门?”
白玉京盛气凌人地盯着苏牧,那种快意的神色似乎已经锁定了胜局。
“根据蜀山门规,凡是能够获得祖师传承之人,将会自动成为剑子,拥有第一顺位继承掌教的职位的权力。如今我徒儿玉京已满足条件,应当已是剑子了吧?”
聂长云长老也变得神采奕奕,迫不及待地看向掌教。
清微真人自然清楚这条门规,其实按正常情况而言,白玉京也应该是毫无争议的剑子了。
“这......的确如此!”
在获得他的点头确认之后,白玉京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剑子在蜀山的地位甚至在七峰首座之上,是仅次于掌教的存在,以他如今的身份,刚才的一点点问题似乎也不再是问题了。
整个广场上向白玉京祝贺的声音此起彼伏,在近乎所有人的眼中,此刻拥有蜀山剑意的白玉京已经是铁定的下一任掌教,谁和他作对都没有好下场。
面对着这样的结果,就连慕长歌也神色黯淡下来,不打算再追究下去,唯有陆琉璃脸上一直挂着不服气,心中暗骂这条规矩迂腐。
“等等,你似乎高兴得太早了!”
就在白玉京准备羞辱苏牧之时,苏牧再次将所有目光汇聚在了自己身上。
“怎么?你还有何话可说?”
白玉京甚至没拿正眼看苏牧,今日胜负已分,等他彻底接管剑子权柄,很快就会彻底将苏牧打压下去。
苏牧直接走到白玉京面前,整个人似乎比诛邪剑还要锋利,这样的气势吓得七峰首座都做好了出手的准备,生怕他俩又动起手来。
“你的确是剑子不假,不过我记得门规之中还有一条,那便是任何人都有挑战剑子的权力,只要胜过对方便可取而代之!”
苏牧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蜀山谁都可以成为掌教,唯独白玉京不可以。
否则等到危机降临那一日,掌教第一个弃宗跑路,这将会让蜀山成为天大的笑话。
“你这是在找死!”
白玉京恨不得现在就一剑劈了这碍事的小子,不过一旁的天枢真人则为苏牧帮了一句:
“门规中的确有这么一条规定,只不过为了防止门内弟子肆意挑战剑子,还规定了发起挑战者需要在三年内击败五位真传弟子,如此才有资格挑战剑子。”
听着天枢真人的解释,在场弟子都是纷纷摇头。
苏牧虽然天赋异禀,然而他和白玉京的境界差距太大了,就算给他三年时间顶天了也才修炼到金丹后期,那种实力挑战真传弟子都不可能,更何况还是剑子。
“太麻烦了,只要这小子想挑战我随时都可以,只不过得以生死定胜负。苏师弟,你可有胆量?哦,我都忘了你这孱弱的实力了,为了公平起见,我可以给你三年修炼时间。”
白玉京戏谑地看着苏牧,现在他巴不得对方现在就挑战自己,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杀了他。
【叮!宿主再次碰到白玉京,对方对宿主极尽羞辱恐吓。应下生死之战,将会获得奖励成就:初阶时间法则一道。拒绝对方,将会一无所获】
【注意:宿主与白玉京的境界差距过大,一旦答应挑战将会背负极大压力,挑战失败必死无疑】
苏牧心中冷哼一声,干就完了,有个毛线压力!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下,只见苏牧竟直接用诛邪剑抵住白玉京的喉咙:
“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三年之内我必亲手砍了你的脑袋!”
霎时间数万观众一片哗然,他们见过无数放狠话的,但能达到苏牧这种程度的真是闻所未闻,就连清微真人几人都有些诧异,但他们也清楚这二人的矛盾已是不可调和的了。
与其让他们在私下内斗,还不如堂堂正正地摆在台面上来。
“蝼蚁就是蝼蚁,就算再给你三十年也一样!”
白玉京忍住了动手冲动,就让这小子再蹦跶几天,自己要堂堂正正地处决他,用来敲打其他任何有异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