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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

2026-03-08 15:48作者:张元章 刘 烨

第1章 猫头鹰邮递

就许多方面来说,哈利。波特是个不同寻常的男孩。比如说,他在一年之中最恨的就是暑假。再比如说,他倒是真心想做他的家庭作业,但他却被迫偷偷地、总是在深夜才做。而且,他碰巧是个男巫。

现在差不多已经是半夜了,他正趴在**,被单像帐篷一样罩在脑袋上。他一手拿着电筒,靠在枕头上,打开了一本皮面书—— 巴希达巴沙特所著的《魔法史》。哈利皱着眉头,在书页上从上而下地移动着那支羽毛笔的笔尖,他正在寻找能帮助他写论文的材料,论文题目是《十四世纪焚烧女巫的做法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讨论稿》。

羽毛笔停留在一段似乎会有用的文字开头。哈利把鼻梁上的圆形眼镜向上推了推,又让电筒发出的光更靠近那本书。他读道:中世纪的时候,非魔法界人士(更普遍的叫法是“麻瓜”)是特别害怕魔法的,但是他们并不善于识别魔法。他们偶尔真地抓到男巫或女巫,但在这种时候,焚烧并没有收到什么效果。男巫或女巫在被焚烧的时候-1-会施展一种冻结火焰的基本魔法,一面享受着火焰所产生的温和的刺痒快感,一面假装痛苦而发出尖叫。占卜者温德林十分喜欢被焚烧,曾让自己在各种各样的化装形态下被人们抓住,其次数达四十七次之多。

哈利把笔放在两排牙齿之间咬者,伸手到枕头下面拿墨水瓶和一卷羊皮纸。他慢慢地、很小心地打开墨水瓶,把那支羽毛笔伸进去蘸了蘸,然后开始书写,时不时地停下来谛听。因为如果德思礼家的人去洗手间的路上昕到了他的羽毛笔写字的声音,这整个夏天他就很可能要被他们锁在楼梯下面的碗柜里。

住在女贞路4号的德思礼一家正是哈利从来不能好好过暑假的原因。弗农姨父、佩妮姨妈以及他们的儿子达力是哈利在世界上仅有的亲戚。他们都是麻瓜,就是说,是不懂魔法的世俗之人,他们对魔法采取的态度仍旧停留在中世纪。哈利双亲已故,他们生前分别是男巫和女巫,他们的名字德思礼一家从来是绝口不提的。多年来,佩妮姨妈和弗农姨父一直认为,如果他们能够尽量地作践哈利,他们兴许就能够把魔法从哈剩身上榨出来。令他们极其愤怒的是,他们一直没有成功。现在他们天天担惊受怕,怕的是有谁发现哈利过去两年来的大部分时间一直在培养魔法师的霍格沃茨学校就读。最近德思礼一家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在暑假开始时把哈利的咒语书、魔杖、坩埚和飞天扫帚锁起来,并且不准他和邻居说话。

对于哈利来说。接触不到咒语书可真是不方便,因为霍格沃茨学校的老师给他布置了一大堆家庭作业。论文之一,就是关于缩身药剂的那篇,特别烦人,那是要交给哈利最不喜欢的老师斯内普教授的,斯内普正巴不得有个借口罚他留校一个月呢。因此,哈利在暑假的第一个星期就抓住了一个机会。正当弗农姨父、佩妮姨妈和达力到前花园去欣赏弗农姨父的公司为雇员买的那辆新车(他们说话声音很响,为的是让邻居们也都注意到这辆新车)时,哈利就悄悄下了楼,打开了楼梯下面碗柜上的锁,一把抓出他的几本书,并且把书藏在他自己的卧室里。只要他不在被单上留下墨水渍,德思礼一家就不会知道他在夜里研究魔法。

现在哈利尽量不和他的姨妈姨父发生矛盾,因为他们已经对他不高兴了,这都是因为暑假开始以后的第一个星期里他接到了魔法学校同学的一个电话。

罗恩韦斯莱是哈利在霍格沃茨学校的一个好朋友,他全家都是巫师。这就是说,他懂得哈利不媾的许多事情,但他从来没有用过电话。倒霉的是,那天接电话的是弗农姨父。

“我是弗农德思礼。”

这时哈利正好也在房间里,他听到罗恩回答的声音时,不由得愣住了。

“喂·喂·听得见我说话吗·我— 找— 哈利— 波特!”

罗恩使劲地嚷,弗农姨父为此吓了一跳,把电话听筒拿到离他的耳朵足有一-2-英尺远的地方,瞪眼看着它,一脸既是狂怒又是惊骇的表情。

“ 你是谁·”他对着电话听筒的方向吼遭,“ 你是谁·”

“罗恩— 韦斯莱!”罗恩吼回来,好像是在对足球场另一端的弗农姨父喊话,“我是— 哈利— 学校里的— 朋友—— ” 弗农姨父的小眼睛转向哈利,哈利像生了根似的站在当地。

“这里没有什么哈利波特!”他吼道,现在他手上握的电话听筒离他有一臂之遥,好像怕听筒会爆炸似的。“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学校!再不要打电话给我!我看你敢到我家里来!”

于是他把听筒扔回到电话机上,好像是在扔一个有毒的蜘蛛。

随之而来的痛斥是前所未有的。

“你怎么胆敢把电话号码给这种—— 像你这样的人!”弗农姨父吼道,唾沫星子溅了哈利一头一脸。

罗恩显然明白他给哈利惹了麻烦,因为他再也没有打电话来过。哈利在霍格沃茨学校的另外一个好朋友赫敏格兰杰也没有和哈利联系过。哈利猜想是不是罗恩警告过赫敏,叫她不要打电话。罗恩这样做没有必要,因为赫敏是哈利那个年级里最聪明的女巫。她的父母都是庥瓜,她完全懂得怎样打电话,而且她很可能头脑清楚,不会说她是霍格沃茨学校的。

所以,哈利在长长的五个星期里没有从他的魔法界朋友那里得到任何信息,而这个暑假和去年暑假一样糟。只有一个小小的改进:在哈利发誓说不会用猫头鹰给他的任何朋友递送信息之后,他得到允许,可以在夜里把他的猫头鹰海德薇放出去。弗农姨父让了步,因为海德薇如果一直关在笼子里,它就会闹个不停。

哈利写完了有关温德林的论述,停下笔来,再度谛听。房子里黑黑的,一片静寂,只有远处传来他那位膀大腰圆的表哥达力的鼾声。一定已经很晚了。哈利的眼睛很疲倦。明天写完这篇论文怎么样..他盖好墨水瓶的盖子,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枕套来,把电筒、《魔法史》、论文、羽毛笔和墨水瓶都放了进去,然后爬下床来,把这一堆东西放到床底下一块松动的地板下面。最后他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看了一下床边的夜光钟所显示的时间。

此刻是凌晨一点。哈利肚子里一阵翻腾。一个小时以前,他满十三岁了,而他刚刚还不知道呢。

哈利极少盼望过生日,这是他的另外一个和平常孩子不一样的地方。他还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生日贺卡。德思礼家的人完全忽略了他前两年的生日。他没有理由指望他们会记得他今年的生日。

哈利穿过黑暗的房间,经过海德薇的空空的大笼子,走向窗口。他靠在窗台-3-上,在被单下面待了那么长时间以后,夜晚的凉爽空气拂在他脸上特别舒服。海德薇已经有两夜没有回来了。哈利并不担心它—— 以前它也有过这么长时间不回来的情况—— 但是他希望它很快会回来。它是这所房子里惟一看见他不会退缩的生物。

就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而言,哈利显得很小很瘦,不过去年以来他也长高了几英寸。然而,他乌黑的头发仍旧和以前一样:不管他想什么法子,它们仍旧乱糟糟地不听话。眼镜后面的眼睛闪着明亮的绿色,在前额上的头发中间,明显可见有一道细长的伤疤,伤疤的形状好像是一道闪电。

在哈利所具有的一切与众不同的特点之中,这道伤疤是最特殊的。十年来,德思礼一家一直硬说这是一次车祸留下的纪念,哈利的父母就是在那次车祸中丧生的。但他们并不是死于车祸,他们是被人杀死的,是被百年以来最可怕的黑巫师伏地魔杀死的。哈利逃脱了这次厄运,只在前额上留下了这道伤疤,那时,伏地魔的诅咒没有杀死他,反而返回到他自己身上。伏地魔九死一生,逃脱了..但是,自从哈利到霍格沃茨学校上学以来,曾经与这个魔头面对面地相遇过。哈利站在黑暗的窗口,想起上次的相遇,不能不承认他能活到十三岁,实在是幸运。

他扫视满布星星的天空,寻找海德薇的踪影,也许它嘴里衔着一只晃晃悠悠的死耗子,就这样向着他飞回来了,还等着他的称赞。哈利心不在焉地往外面的屋顶上看去,几秒钟之后才醒悟过来他看到了什么。

在金黄色的月亮照耀之下,一个奇形怪状、歪歪扭扭的黑影正在向哈利这边飞来,而且越来越大。哈利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看它飞得越来越低。他迟疑了一刹那,手抓住窗栓,心想是不是应该关上窗子。但那个稀奇古怪的东西飞到了女贞路的一根灯柱上方,于是哈利看出来那是个什么东西,一跳闪开了。

三只猫头鹰从窗口飞了进来,其中两只护着第三只,那第三只似乎失去了知觉。它们噗的一声落在了哈利的**,中间的那只灰色的大猫头鹰一头栽了下来,不动了。它的腿上拴着一个大包裹。

哈利马上就认出了这只失去知觉的猫头鹰—— 它的名字叫埃罗尔,是韦斯莱家养的。哈利立刻冲向床边,解开埃罗尔腿上的带子,拿下那个包裹,然后把埃罗尔放到了海德薇的笼子里。埃罗尔睁开一只朦胧的眼睛,发出一声表示感谢的声音,然后开始喝了几口水。

哈利再去看那两只猫头鹰。其中之一,就是那只大的、雪白的雌猫头鹰,是他自己的海德薇。它也带着一个包裹,而且看上去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他解下它的包裹,这时,它用喙轻啄了哈利一下,表示爱抚,然后就穿过房间和埃罗尔站到一处去了。

哈利不认识那第三只猫头鹰,这是只黄褐色的漂亮的猫头鹰,不过他立刻知道了它来自哪里,因为它除了携带着一个小包裹以外,还带有一封信,信封上有霍格沃茨学校的饰章。哈利取下这只猫头鹰携带的邮件,它郑重其事地抖抖羽毛,展开双翼,就从窗口飞向夜空去了。

哈利坐在**,抓过埃罗尔带来的包裹,一把撕开外面的牛皮纸,看到了用金色纸包起来的礼物,那是他生平第一次收到的生日贺卡。哈利的手有一点儿发抖,他打开了信封。两张纸掉了出来—— 一张是信,另外一张是剪报。

这张剪报显然是从魔法界的报纸《预言家日报》上剪下来的,因为那张黑白照片上的人物是活动的。哈利拿起这张剪报,把它抚平,读到了以下的内容:魔法部工作人员得大奖魔法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主任亚瑟韦斯莱得到了《预言家日报》年度大奖加隆奖。兴高采烈的韦斯莱先生告诉《预言家日报》的记者说:“我们将把这笔钱花到夏季埃及旅游上去。我们的大儿子比尔在埃及为古灵阁魔法银行做破咒语的工作。”韦斯莱一家将在埃及待一个月。在霍格沃茨学校开学以前回来。目前韦斯莱家有五个孩子在那里上学。

哈利看了看那张活动的照片。他看到韦斯莱家九个人站在金字塔前,都在使劲向他招手,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韦斯莱太太身材小而胖,秃顶的韦斯莱先生却很高大,他们的六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有一头火红色的头发(尽管这张黑白照片上看不出来)。罗恩正站在这张照片的_中间,又高又瘦,他的宠物小耗子斑斑站在他肩上,他的手臂搂着他的妹妹金妮。

哈利想不出谁能比韦斯莱一家更应该得到这么一大笔钱,这家人很好,但是很穷。他拿起罗恩的信,打开来看。

亲爱的哈利:生日快乐!打电话的事我真抱歉。我希望麻瓜们没有让你日子难过。我问过我爸,他说我不应该那么瞎嚷嚷。

埃及真棒。比尔带我们去了所有的金字塔,你真不知道古埃及的巫师对这些金字塔施过多少咒语。妈妈不让比尔到最后一座金字塔里去。那里有许多样子古怪的骨架,是强行进入金字塔的麻瓜们留下的。他们长出了多余的脑袋等等东西来。我真不能相信我爸竟然得到了《预言家日报》的抽奖!有七百加隆呢!这笔钱大部分都花在这次旅游上了,不过他们要给我买一根新魔杖,以便明年用。

那次罗恩的旧魔杖突然折断了,哈利对这件事记得很清楚。那次他们两人一起乘车到霍格沃茨去,车撞到了学校禁林的一棵树上,魔杖就此折断了。

我们大约在开学以前一星期回来,我们还要到伦敦去买我的魔杖和我们的新书,会在伦敦遇到你吗·别让麻瓜们扫你的兴!争取到伦敦来吧。

罗恩珀西当上男生学生会主席了。上周他得到通知的。又及。

哈利又去看那张照片。珀西七年级了,这是他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他在照片上看起来特别自命不凡。整齐的头发上戴着一顶土耳其帽,他已经洋洋得意地把男生领袖的徽章别在这顶帽子上了,角质边的眼镜在埃及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现在哈利转向给自己的礼物,动手拆开包裹。包裹里面的东酉好像是小型的陀螺。陀螺下面还有罗恩写的一张便条:哈利—— 这是一个袖珍窥镜。如果周围有什么不可信任的人。它就会发出亮光并且旋转起来。比尔说这等于垃圾,是卖给旅游的男巫的,而且这东西不可信赖,因为昨晚晚餐时分它一直在发亮。但他不知道弗雷德和乔治已经往他的汤里放了甲虫。再见罗恩哈利把这个袖珍窥镜放在他床边的小桌子上,陀螺在它的尖端部分上取得了平衡,很稳当地站在那里,反映出哈利钟上发光的指针。他高兴地看着陀螺,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拿起海德薇带来的包裹。

包裹里面也有一份包扎起来的礼物、一张卡片和一封信,这是赫敏送的。

亲爱的哈利:罗恩写信给我,把他打电话给你弗农姨父的事告诉了我。我真希望你没事。

目前我在法国度假,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把这封信送给你—— 如果海关的人打开了这封信怎么办·—— 但是海德薇出现了!我想它希望你确信能收到生日礼物以改变你的心情。我通过猫头鹰订单买到了给你的礼物;《预言家日报》登了这个广告(我让人们把报纸寄给我,一直能够了解魔法界的动态是很好的)。你看到了一星期以前报上登的罗恩一家人的照片吗·我打赌他学到了许多东西,我真的妒忌啊—— 古埃及的巫师真令人着迷。

法国这里也有些令人感兴趣的魔法。我已经全部改写了我的关于魔法史的论文,为的是把我在这里发现的一些事情也包括进去。

罗恩说他要在暑假的最后一周到伦敦去。你也能去吗·你的姨妈和姨父会让你去吗·我真希望你能去。如果不能,我会在九月一日的霍格沃茨特别快车上见到你!爱你的赫敏罗恩说珀西当上了男生学生会主席。我打赌珀西高兴得不得了。

罗恩对这件事似乎不那么高兴。又及。

哈利又哈哈大笑起来。他放下赫敏的信,拿起了她的礼物。这礼物很沉。他熟悉赫敏,肯定这是本充满了艰难咒语的大书—— 但他猜错了。他撕开了包装纸,心儿大大地一跳:他看见一个细长的黑色皮匣子,匣子上印着一行银色的字:飞天扫帚维修工具箱。

“哇,赫敏!”哈利低声说道,拉开这匣子的拉链,看看匣子里面的东西。

里面有一大罐弗里特伍德牌子的高度完美的飞天扫帚上光剂、一双银光闪闪的扫帚细枝剪切器、一个可以在长途旅行时装在飞天扫帚上的小小的黄铜指南针,还有一本。

哈利除了想念朋友以外,对有关霍格沃茨的东西想得最多的就是魁地奇了。魁地奇是魔术界最受人喜爱的一项运动—— 危险程度很高,极其令人兴奋,而且是骑在飞天扫帚上玩的。哈利碰巧是玩魁地奇的一把好手;他是百年以来入选霍格沃茨学院队的最年轻的队员。哈利最心爱的三件宝物之一就是他的光轮 2000飞天扫帚。

哈利把这个皮匣子放在一旁,拿起那最后一个包裹。他立刻就认出了牛皮纸上那不整齐的字迹:这件礼物来自海格,他是霍格沃茨的狩猎场看守。他撕开最上面的一层纸,看到了一件绿色皮质的东西,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地打开包装,这个包裹就古怪地颤抖了一下,先不说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就厉声大叫起来—— 好像它是有嘴巴似的。

哈利愣住了。他知道海格决不会有意送他什么危险的东西,但对什么东西危险,海格的看法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人们知道海格曾经与巨大的毒蜘蛛为友,曾经从小酒吧的客人手里买过有三个脑袋的烈性大狗,还曾经偷偷地把非法的龙蛋拿到了他的小屋里。

哈利神经质地碰碰这个包裹。它又厉声叫了起来。哈利伸手去够床边的灯,一手牢牢地抓住这盏灯,并且把它高举过头,随时准备打下来。然后他另一只手抓住其余的包装纸一拉。

于是里面的东西掉下来了—— 是一本书。哈利只来得及看到这是一本漂亮的有绿色封面的书,上面印着金色的书名:《妖怪们的妖怪书,这本书就随即一弹上了床,站立起来,沿着床边急促奔跑,活像某种奇形怪状的螃蟹。

“哦,哦。”哈利低声说。

一声脆响,这本书从**栽到地上,在房间里急促地拖拖拉拉地走着。哈利偷偷地跟着它。这本书躲到了他书桌下面黑暗的地方。哈利一面心里祷告着德思礼一家千万别醒过来,一面趴在地上去够那本书。

“哇!”

这本书啪的一声在他手上合了起来,然后就拍动着离开了他,仍旧凭借它的封面急促地奔跑着。哈利到处爬行,向前扑去,想把这本书拍倒在她。弗农姨父在隔壁房间发出一声响亮的梦呓。

哈利把这本还在挣扎的书紧紧抱在怀里,海德薇和埃罗尔这两只猫头鹰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哈利急忙走到五斗橱那里,拉出一根皮带来,用皮带紧紧捆住这本书。这本书恼怒地颤抖着,但它再也不能急促奔跑和厉声喊叫了。所以哈利把它扔在**,伸手拿起海格的卡片。

亲爱的哈利:生日快乐!这件东西下一年也许对你有用。不多说了。面谈。

希望麻瓜们对你好。

祝诸事顺利海格海格认为一本会咬人的书竟然可能有用,哈利觉得这兆头不好,不过他把海格的贺卡和罗恩的、赫敏的放在一起,脸上的笑意比什么时候都要浓。现在还没有看的只剩下来自霍格沃茨的信了。

哈利注意到这封信比以往的要厚。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第一张羊皮纸读起来:亲爱的波特先生:请注意新学年将在九月一日开始。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将于十一点钟从国王十字车站9 43 ··出发。

在某几个周末,三年级学生获准访问霍格莫德。请将随信附上的同意表交给你的父母或监护人签字。随信附上新学年的书单。你的忠诚的副校长麦格教授哈利抽出霍格沃茨学校的同意表来看,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周来访问霍格莫德村,那真是太棒了;他知道那完全是个魔法村,他还从来没有去过。但他怎么才能说服弗农姨父或是佩妮姨妈签字同意呢·他看看闹钟。此刻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哈利决定等到睡醒以后再为霍格莫德村的事发愁,于是他就回到**,伸手去拿他自己画的那张日历,又划去了一天,他在为回到霍格沃茨学校的那一天倒计时呢。然后他拿下眼镜,躺了下来,眼睛睁开着,面对着他那三张生日贺卡。

尽管哈利是那么突出地与众不同,此刻他的感觉和一般人是一样的:他生平第一次为过生日而高兴。

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 : 第2章 玛姬姑妈的大错误

第二天早上,哈利下楼去吃早饭,这时他发现德思礼一家三口都已经坐在厨房的饭桌旁了。他们正在看一台崭新的电视机,这是为欢迎达力回家过暑假而买给他的礼物,达力一直在大声抱怨,说起居室里的冰箱离电视机太远了。在夏季的大部分时间,达力都泡在厨房里,他那双贪婪的小眼睛盯着电视机的荧屏,一面不断地吃东西,那五层下巴不断地颤动。

哈利在达力和弗农姨父之间坐下来。弗农姨父是个粗壮的大个子,脖子很短,唇髭很重。德思礼一家人不但没有祝哈利生日快乐,而且根本没有表示出他们看见哈利走进厨房来了,但哈利对这种冷淡早已习以为常。他自己拿了一片吐司,然后看看电视上的新闻播音员,那播音员正在播报一名在逃罪犯的新闻,正说到了一半。

“..公众必须注意布莱克带有武器,极其危险。已经特地设立了一条热线,谁知道布莱克的踪迹,必须马上报告。”

“不用告诉我们他不怀好意,”弗农姨父哼着鼻子说,眼睛越过他正看着的报纸上方瞪着那名犯人,“瞧他那德性,一副脏相!看他那头发!”

他恶意地斜着看了哈利一眼,哈利的一头乱发一直使弗农姨父看了就恼怒。然而,屏幕上那个人脸庞瘦削,周围都是纠结在一起、足有一尺长的乱发,与他相比,哈利觉得自己的确很整洁。

新闻播音员又出现在屏幕上了。“农业和渔业部长今天将宣布—— ” “说下去!”弗农姨父咆哮道,狂怒地盯着这位播音员,“你还没有告诉我们这个疯子是从哪里逃出来的呢!这有什么用·疯子可能就要到这条街上来了!”

佩妮姨妈骨瘦如柴,长着一张马脸,她突然转过身子,目不转睛地从厨房的窗子向外张望。哈利知道佩妮姨妈就是热切地想成为拨通热线电话的人。她是世界上最能吵吵嚷嚷的妇人,她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暗中监视她那些守法而令人厌烦的邻居这件事上了。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弗农姨父用他那紫色的大拳头擂着桌子说,“只有绞刑才能对付这种人!” “说得是呀。”佩妮姨妈说,她还在斜眼看着邻居家的红花菜豆。弗农姨父喝干了他的茶杯,朝手表溜了一眼,又说:“我不如马上走的好,佩妮,玛姬的火车十点钟就到了。” 哈利本来还在想着楼上的飞天扫帚维修工具箱,听到这句话不禁一跳,很不愉快地回到现实中来了。“玛姬姑妈·”他脱口问道,“她一她不是要到这里来吧,是吗·”

玛姬姑妈是弗农姨父的姐妹。尽管她不是哈利的血亲(哈利的妈妈和佩妮姨妈是姐妹),但是人们一直逼哈利叫她姑妈。玛姬姑妈住在乡下, 房子周围有一个大花园,她在那里养叭喇狗。她不常到女贞路来,因为她舍不得离开她那些珍贵的狗,但她每次来访都给哈利留下可怕的、历历如新的记忆。

在达力五岁的生日宴会上,玛姬姑妈曾经用手杖痛打哈利的小腿,不让他在音乐造型游戏① 中胜过达力。几年以后, 她在圣诞节的时候来过, 给达力的礼物是装有电脑的机器人,给哈利的是一盒狗饼干。她上一次来访的时候,正是_聆利到霍格沃茨上学的前一年,哈利无意中踩了她的爱狗的爪子,这条狗就把哈利一直遭到花园里,把他逼得爬上了树,而玛姬姑妈到了午夜以后才肯把狗叫回屋。达力家的人一说起这件事,至今还会捧腹大笑。

“玛姬要在这里住一星期,”弗农姨父咆哮道,“既然我们说到了这件事,”他的一只肥胖的手指着哈利,“ 在我去接她以前,我们有必要把事情说说清楚。”

达力痴笑起来,把视线从电视上收回了。达力看着哈利受父亲的欺负,因为这是他喜爱的娱乐方式。

①音乐造型游戏,参加者随音乐声原地旋转.昕到音乐终止后立即停住。然后评判各人的滑稽姿势。

“第一,”弗农姨父吼道,“不准对玛姬说话无礼。”

“好的,”哈利痛苦地说,“只要她对我说话时有礼。”“第二,”弗农姨父说,装作没听见哈利的回答,“玛姬还不知道你那些不正常的地方,所以,她在这里的时候,我可不要—— 不要看见任何古怪的事情。你要规矩点,听懂了吗·”“只要她守规矩。”哈利咬着牙说。“还有第三点,”弗农姨父说,现在他那双卑鄙的小眼睛在他那张紫色的大脸上成了两条缝,“我们已经告诉玛姬,说你上的是圣布鲁斯安全中心少年犯学校。”“什么·”哈利嚷道。

“你必须坚持这样说,小子,要不然就会有麻烦的。”弗农姨父愤怒地说。哈利坐在那里,心中大怒,气得脸发白,他瞪眼看着弗农姨父,简直不能相信这种说法。玛姬姑妈要来这里住一个星期—— 在德思礼家给他的生日礼物中,这是最坏的,包括弗农姨父的那双旧袜子在内。“好吧,佩妮,”弗农姨父说,沉重地站起身来,“那我就到火车站去了。达力,要和我一起去吗·”“不去。”达力说,既然父亲已经对哈和威胁完毕,他的注意力又回到电视上去了。“达力为了迎接姑妈的到来,要把自已打扮得漂亮一点,”佩妮姨妈说,抚摸着达力浓密的金发,“妈妈已经给你买了一个可爱的领结。” 弗农姨父拍拍达力那肥厚的肩膀。“那么,回头见了。”弗农姨父说,于是他离开了厨房。

哈利原是被吓得恍惚出神地坐在那里,这时忽然有了主意。他丢下那片吐司,迅速地站起来,跟着弗农姨父走到了前门。弗农姨父正在穿外套。

“我可不带你去。”他回身看见哈利在看着他,就这样吼道。“好像我想去似的,”哈利冷冷地说,“我有事想问您。”

弗农姨父猜疑地看着他。“霍格—— 我们学校的三年级学生有时可以访问那座村子。”哈利说。“那又怎样·”弗农姨父厉声说,从大门旁边的一个钩子上取下车钥匙。

“我需要您给我签字表示同意。”哈利一口气说出来。“我干吗要同意·”弗农姨父嘲讽地说。“好吧,”哈利说,一面小心地选择字眼,“在玛姬姑妈面前假装我是在圣什么地方上学,这是一桩很难的事..”“圣布鲁斯安全中心少年犯学校!”弗农姨父怒吼道,哈利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明显有惊慌的成分,心里很高兴。“正是,”哈利说,镇静地看着弗农姨父那张紫色的大脸,“太长了,不好记啊。我总要说得像那么回事吧·要是我不小心说走了嘴呢·”“你想吃点苦头,是吗·”弗农姨父怒吼起来,举着拳头就冲哈利走过来。但哈利站在原地没动。“如果我吃了苦头,玛姬姑妈就不会忘记我可能告诉她的事情了。”哈利阴郁地说。弗农姨父停住了,拳头仍旧举在半空中,脸气得成了紫褐色。

“但是,如果您在我的同意表上签字,”哈利迅速地说下去,“我发誓我会记住我是到哪里去上学的,而且我会像麻—— 像平常人一样说话做事的。”

哈利可以看出弗农姨父正在考虑,尽管他的牙齿露了出来,太阳穴那里有一根血管在跳动。

“好吧,”他终于厉声说,“玛姬在的时候,我会小心监视你的行为的。如果,一直到最后,你守规矩,一直那么说,我就在你那倒霉的表上签字。”

他转过身去,拉开前门,再使劲关上,他使的劲几那么大,以至于门顶上玻璃都掉下来一块。

哈利没有回到厨房去。他回到楼上自己的卧室里去了。如果他要像真正的世俗之人一样行事,不如现在就开始。他缓慢而忧伤地把他所有的礼物和生日贺卡收集在一起,再把它们和他的家庭作业一块儿藏到那块松动的地板下面。然后他走向海德薇的笼子。埃罗尔好像已经恢复了;它和海德薇都睡着了,脑袋藏在翅膀下面。哈利叹了口气,然后把它们两个都捅醒了。

“海德薇,”他闷闷不乐地说,“你必须离开这里一星期。和埃罗尔一起去吧,罗恩会照顾你的。我会给他写张便条,向他解释。不要这样地看着我,”海德薇琥珀色的大眼睛充满了谴责的神色,“这不是我的过错。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允许,和罗恩、赫敏一块儿到霍格莫德去。”

十分钟以后,埃罗尔和海德薇(它腿上绑着给罗恩的便条)就飞出了窗子。飞得看不见了。哈利现在感到了彻底地悲哀,把海德薇的空笼子收到衣橱里去了。

但是哈利沉思的时间并不久。不一会儿,佩妮姨妈就从楼梯那里尖叫着要哈利下楼准备迎接客人了。

哈利认为把自己的头发弄平没有什么意思。玛姬姑妈就是喜欢批评哈利,所以,哈利越是不整洁,她就越高兴。

一会儿工夫,就传来小石子儿的嘎吱声,这是弗农姨父的车子开回门前的车道上了,然后是汽车门关上的声音,还有花园小路上的脚步声。

“到门口去!”佩妮姨妈尖叫着对哈利说道。

哈利心里老大不情愿地打开了门。

玛姬姑妈站在门槛上。她和弗农姨父长得很像:大个子、粗壮、紫色的脸,甚至还有唇髭,只不过没有弗农姨父那样重。她一手提着个巨大的手提箱,另一边的腋下夹着一头脾气很坏的老叭喇狗利皮。

“我的达力儿哪里去了·”玛姬姑妈叫道,“我的宝贝侄子呢·”

达力摇摇摆摆地从厅里走了过来,他的金发平平地贴在了他那扁平的脑袋上,在他的多层下巴下面,一个领结隐约可见。玛姬姑妈把手提箱一把推到哈利的怀里,抵得他喘不过气来,她一手紧紧搂住达力,同时在达力面颊上大大地亲了一口。哈利清清楚楚地知道,达力之所以能容忍玛姬姑妈的拥抱,完全是因为他会得到很好的报酬。事情也果然如此,这两人分开以后,达力的胖拳头里就攥着一张崭新的二十英镑钞票。“佩妮!”玛姬姑妈叫道,大步跨过哈利,好像哈利只不过是个帽架子似的。玛姬姑妈和佩妮姨妈亲吻,或者不如说,玛姬姑妈的大下巴在佩妮姨妈瘦瘦的颊骨上撞了一下。弗农姨父现在进来了,关门的时候显得很高兴。“喝茶吗,玛姬·”他问,“利皮喝点什么呢·”“利皮从我的茶托里喝一点就成了。”玛姬姑妈说,于是他们鱼贯进入厨房,只留下哈利一个人拿着手提箱站在厅里。但是哈利并不抱怨;对于他来说,不和玛姬姑妈在一起的任何借口都是好的,所以他开始努力地将这只箱子抱到楼上的空闲房间里去,尽量拖长做这伴事的时间。等他回到厨房的时候,玛姬姑妈已经喝上了茶,吃上了水果蛋糕,利皮则在角落里喧闹地舔食。佩妮姨妈见到她洁净地板上斑驳的茶渍和口水,不觉畏缩了一下,哈利看在眼里。佩妮姨妈痛恨动物。“剩下的狗谁在照顾呀,玛姬·”弗农姨父问道。“哦,我叫富布斯特上校照管它们,”玛姬姑妈满脸生辉地说,“他现在退休了,有点事情做做对他有好处。我离不开可怜的利皮。要是它不在我身边,它就会消瘦的。”

正当哈利坐下来的时候,利皮开始吠叫起来。玛姬姑妈这才第一次把注意力转向哈利。

“这么说!”玛姬姑妈怒气冲冲地说,“你还在这里,是不是·”“是。”哈利说。“不要用这种不知道好歹的腔调说‘是’,”玛姬姑妈咆哮道,“弗农和佩妮收留了你,他们真是够好的了。要是我才不干呢。要是有人把你扔到我的大门口,你早就直截了当地到孤儿院了。”

哈利真想说他宁愿待在孤儿院也不愿意和德思礼家人住在一起,但他想到那张同意表,就忍住了没说。他勉强在脸上挤出痛苦的笑容来。

“别对我假笑!”玛姬姑妈声音隆隆地说,“我看得出来,自从上次我看见你以来,你没有什么进步。我希望学校能强迫你学会些礼貌。”她吞下一大口茶,擦擦她的唇髭,又说:“弗农,我又忘了,你把他送到什么地方去了啊·”

“圣布鲁斯,”弗农姨父立即说,“对于那些无可救药的人来说,那是家第一流的机构。”“我明白了。”玛姬姑妈说,“小子,圣布鲁斯的人使用藤杖吗·”她隔着桌子对哈利怒气冲冲地说。“唔—— ” 弗农姨父在玛姬姑妈背后简短地点了一下头。“是啊。”哈利说。然后,他觉得似乎应该把事情做得像样些,就说:“一直用的。”

“太好了,”玛姬姑妈说,“我可不要听那些哼哼叽叽、空洞无聊的废话,说什么不要打那些该打的人。十之八九,这类人需要好好地痛打一顿。你时常挨打吗·”

“哦,是的,”哈利说,“许多次了。”玛姬姑妈把眼睛眯起来。“我仍旧不喜欢你说话的腔调,小子。”她说,“如果你能够用这种随随便便的口气说你挨打的事,那他们显然打你打得不够狠。佩妮,我要是你的话,我会给学校写信的,写清楚你同意对这小子使用极端力量。”也许弗农姨父担心哈利会忘记他们之间的交易;不管怎么说,他突然改变了话题。“听到今天早晨的新闻了吗,玛姬·那个在逃的犯人怎样了,嗯·”

玛姬姑妈开始安顿下来,哈利却发现自己几乎在渴望这家里过着没有玛姬的日子。弗农姨父和佩妮姨妈通常告诫哈利不要碍他们的事,哈利也巴不得他们这样对待他。玛姬姑妈却正相反,什么时候都要哈利在她眼皮子底下,以便她能提出让他改进的意见来。她喜欢拿哈利和达力进行比较,她对哈利总是怒目注视,同时给达力买昂贵的礼物,这样做事她感到极大地愉抉,好像在向他挑战,看他敢不敢质问为什么他不能得到礼物。她还不断阴险地暗示哈利为什么会成为这样一个不知感恩的人。

“你一定不要为这家伙竟然会是这副样子而谴责自己,弗农。”第三天她在午饭时说,“如果骨子里有什么东西腐败了,那就谁也没办法了。” 哈利努力把注意力只放在食物上,但他的手抖了起来,他的脸因生气而涨得通红。记住那张表,他告诉自己。想想霍格莫德。不要说什么话。不要站——玛姬姑妈起身去够她那瓶葡萄酒。

“这是育种的一条基本规则,”她说,“你看养狗就一直是这样的。如果母狗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小狗也必定有什么地方不好—— ”

这时,玛姬姑妈手里握着的酒瓶爆炸了。玻璃碎片飞向四面八方,玛姬姑妈因生气而激动起来,眼睛眨巴着,酒在她那张大脸上直往下流。

“玛姬!”佩妮姨妈尖叫起来,“玛姬,你没事吧·”

“不必担心,”玛姬姑妈咕哝着说,用餐巾揩着脸,“一定是刚才握得太紧了。那天在富布斯特上校那里也出过同样的事。不肘慌张,佩妮,我是很坚强的..”

但是佩妮姨妈和弗农姨父都怀疑地看着哈利,所以哈利认为他不如放弃布丁,尽快离开餐桌为好。

他走到厅里,靠在墙上,深深地呼吸。从他上一次失去控制并且使某个东西爆炸到现在,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他可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去霍格莫德的那张表还不是现在最需要考虑的事情—— 如果他这样干下去,魔法部就会找他的麻烦了。

哈利还是个未成年的男巫,魔法界的法律禁止他在学校以外的地方施展魔法。他的记录可不是很好,就在去年夏天,他得到一次正式警告,警告说得很清楚:如果魔法部得到风声,说他如果在女贞路再次施展魔法,那霍格沃茨就有可能开除哈利。

他听到德思礼一家人离开了餐桌,于是他急忙上楼避开他们。

以后的三天里,只要姑妈瞪哈利,他就强迫自己想想那本《飞天扫帚护理手册》。这个办法很能奏效,尽管这么做让他有一种发呆的样子,因为玛姬姑妈开始发表意见说他精神不正常。

最后,终于到了这一天,是玛姬姑妈在这里做客的最后一个晚上,佩妮姨妈准备了高级的正餐,弗农姨父打开了好几瓶葡萄酒。大家喝了汤,吃了大马哈鱼,一次也没有提到哈利的种种不是;在吃柠檬蛋白酥皮馅饼的时候,弗农姨父絮絮不休地谈到他那制造钻机的格朗宁公司,让大家都感到心烦;然后佩妮姨妈烧了咖啡,弗农姨父拿出_一瓶白兰地来。

“玛姬,你也来一点吧·”玛姬姑妈已经喝了不少葡萄酒了。她那张大脸已经很红了。“那么,少喝一点,”她咯咯笑着说,“比这个多一点..再多一点..这就妥了。”达力正在吃第四片馅饼。佩妮姨妈正翘着小指头啜饮咖啡。哈利真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但他遇到了弗农姨父愤怒的小眼睛,于是他知道他必须一直坐到最后大家都吃完的时候。“啊,”玛姬姑妈说,咂咂嘴唇,把已经喝空了的杯子放了下来,“点心做得真好,佩妮。通常我晚上只是吃一份油炸食品罢了,我有十二条狗要照顾啊..”她响亮地打着嗝儿,拍拍她那大肚子。“原谅我。不过我的确喜欢看到健康正常的孩子,”她继续说下去,向达力眨眨眼,“你会长成身材正常的男人的,达力儿,就像你的爸爸一样。哦,弗农,我还想要一点白兰地..”“喏,这一个—— ”

她把脑袋向着哈利一扬,哈利感到胃里一阵紧。手册,他提醒自己。“这一个有一副卑鄙自私、比正常人要小的样子。狗就有这种情况。去年我就叫富布斯特上校淹死了一条狗。那是一条像耗子一样的小东西。弱。发育不好。”哈利努力回忆手册第十二页的内容:纠正脑筋不愿拐弯的魔咒。

“这都是由于血统不好,那天我就是这样说的。坏的血统会表现出来的。我不是在说你家庭的坏话,佩妮—— ”她用她那像小铲子一样的手拍拍佩妮那瘦骨嶙嶙的手,“但是你的妹妹是坏家伙。她出身于最好的家庭。然后她跟一个饭桶跑了,其后果现在就在我们眼前。”哈利瞪着他的盘子,耳朵里有一种奇异的声音。牢.牢抓住扫帚尾部,他心里念叨着。但底下还有什么他就记不住了。玛姬姑妈的声音好像直钻进了他的心里,就像弗农姨父的钻机一样。“这个波特,”玛姬姑妈大声说,一面抓住那个白兰地酒瓶,又向她的酒杯里和桌布上泼泼洒洒地倒了一些酒,“你怎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是做什么的呢·”

弗农姨父和佩妮姨妈看上去神情极其专注。达力甚至从他的馅饼上抬起头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双亲。

“他—— 不工作的,”弗农姨父说,偷眼看了看哈利,“失业了。” “我猜的没错吧!”玛姬姑妈说,喝了一大口白兰地,用袖子擦了擦嘴。“一个没有价值、一无是处、懒惰的乞讨者,这种人—— ” “他不是这种人。”哈利突然说。餐桌上没人说话,很安静。哈利浑身发抖。他一生之中还从来没有这样动过怒。

“再来一点白兰地!”弗农姨父嚷道,他的脸已经很白了。他把瓶里的酒都倒在了玛姬姑妈的杯子里。“你,小子,”他对哈利粗暴地说,“睡觉去,去—— ” “别,弗农。”玛姬姑妈打着嗝儿说,一面举起手来,她那双充血的小眼睛紧盯着哈利。“说下去,小子。为你的双亲骄傲,对吗·他们出门,遇到车祸,死了(我想,是喝醉了吧)—— ”

“他们不是因为车祸才死的!”哈利说,不知不觉,他已经站了起来。“他们是因为车祸死的,你这个小撒谎精!他们还把你这个负担丢下来,丢给他们体面的、努力工作的亲戚!”玛姬姑妈尖叫道,愤怒得一塌糊涂。“你是个傲慢无礼、不知感激的小—— ”

但玛姬姑妈突然住嘴不说了。有一会儿工夫,好像她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似的。她似乎由于没法形容的愤怒而膨胀开来了—— 但是这种膨胀并没停止。她那张通红的大脸开始扩展,她那双小眼睛向外突出,她的嘴张得太大,没法说话。过了一秒钟,好几枚纽扣从她的花呢衣服上进了下来,砰砰地撞在墙上—— 她膨胀着,活像一只大得吓人的气球,她的肚子胀得挣开了那根花呢腰带,她的每一根手指都胀得像香肠那样粗..“玛姬!”

弗农姨父和佩妮姨妈一起大叫道,此时玛姬姑妈的整个身体开始离开她的座椅,向天花板升去。现在她完全是圆的了,她像个有一双小眼睛的救生圈一样,在她向空中飘浮的时候。她的双手和双脚古怪地伸着,发出一阵阵爆破声。利皮溜进房间,发疯似的吠叫着。

“别—— ”

弗农姨父抓住玛姬姑妈的一条腿,想把她拉下来,但他自己也差一点儿被拉得离开了地板。又过了一秒钟,利皮向前一跳,咬住了弗农姨父的腿。

在还未来得及阻止哈利以前,哈利就离开了这个房间,冲向楼梯下面的那个碗柜。他走到那里去的时候,碗柜的门神秘地打开了。几秒钟之内,他已经用力举起他的衣箱放到了大门口。他全速奔跑上楼,一头钻到床下,猛然掀开那块松动的地板,抓出那个装满了他的书和生日礼物的枕套。他扭动着身子从床底下退出来,一把抓住海德薇的空笼子,冲下楼梯奔向他的衣箱,这时弗农姨父正好从餐室出来。他的裤腿成了破破烂烂的布条。

“回到这里来!”他咆哮道,“回来,把事情弄好!”

但是,哈利正在不顾一切的狂怒之中。他一脚踢开那只衣箱,拉出他的魔杖,用魔杖指着弗农姨父。

“她活该,”哈利说,呼吸急促,“她是自作自受。你离我远点儿。”

他在身后摸索着寻找门栓。

“我走了,”哈利说。“我受够了。”

一会儿,他就出门到了黑暗、安静的街上了,他身后拖着沉重的衣箱,胁下夹着海德薇的笼子。

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 : 第3章 骑士公共汽车

哈利瘫坐在木兰花新月街的一道矮墙上的时候,他已经离家有几条街了,由于拖着箱子,累得气喘吁吁。他很安静地坐着,满腔怒气仍然没有平息,心脏还在猛烈地跳动。

但是,在这条黑暗的街上独自坐了十分钟以后,一种新的感觉突然侵袭到他心中,那就是:恐慌。不管怎么样,他从来没有遇到过比现在更坏的情况。他很孤独地搁浅在黑暗的麻瓜世界里,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最糟的是,他刚才正经施展了魔法,这意昧着他几乎肯定要被霍格沃茨学校开除了。他严重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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