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懂的初恋
那是在高中时代。
那时我有一个好朋友,她叫焱。从报到的第一天起,她就被安排成了我的同桌。在这个学校里,我们很多同学都是从本校的初中又考到了本校的高中。而焱在初中时就曾是大名鼎鼎的才女,能和她坐在一起,我一直觉得是我最大的荣幸。
然而,才和她成了几天的同桌,我就发现这个才女是那么的不开心。什么让她能这样?我一直很纳闷,可我们还没有好到可以互谈隐私的程度,我也就没有问。但是我发现每次我们班那个外号叫“万人迷“的男生说话、每次从焱身边走过,焱都非常紧张,而每天的早上,我都看见焱总是眼巴巴的望着教室的门,直到“万人迷“象旋风一样的冲进教室,焱的呼吸才均匀了起来。我象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关注着这事,这在我看来十分的不可思议。就算他是个“万人迷“吧,不也就是个男生么。我那时就一直认为我们班的男生挺讨厌的,因为他们总是对我们女生进行嘲笑,比如我们要是摔了跤,他们一定比别的班的男生还笑得更大声,这使我们班的男生和女生关系一直不好。
终于有一天焱把我约在她家,告诉了我她和他的故事。故事到底是否动人,如何曲折我现在一点也记不起来了。我只记得当时我很严肃,在我看来爱情是个太严肃的问题了,如果我要是笑,就是不尊重焱,就不是她的好朋友。我记得她最后问我,她该怎么做时,我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样一个才女来问我怎么办,这让我不知所措,又有些沾沾自喜。
那之后,我一直是对“万人迷“横眉冷对的。我觉得我是焱的朋友,骗了焱的人就是我的仇人。于是,在到早上,我就和焱一起望着门外,只不过我是皱着眉的,而炎是焦虑的。
这样有一年吧。很平安很有趣。因为我第一次开始关注一个男生。在开始对他的愤怒的注视中,我渐渐就忘了初衷。我发现这个男生其实很可爱。他有很高的个子,有很有英俊的外表,有着不同一般男生的气质,这气质是忧郁的。而我每天没有看见他来,竟然也会觉得少了什么。那时我只是以为我是多么的讨厌他才会如此的关心他。
这样上了高二,下半学期正赶上动乱。“万人迷“是学校学生会的主席。他于是开始组织大家去支援大学生。我们其实都懵懵懂懂的,我只是觉得那是他号召的,于是就去了。
我们走了很远,那时的交通陷入一片混乱。我父母也不再管我何时回家,街上总是人很多,到处都是看热闹的人们。
我记得那天人很多,没走多久,我就和焱走失了。我一个人走到复兴门取自行车时,心里十分懊丧。我孤独地骑了一段后,后面突然冒出一个男声:怎么就一个人?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那个“万人迷“。我心跳不已,鬼鬼祟祟,总觉得我对他的仇恨被他发现了,他一定会对我报复的。于是就只敢笑了笑。后来,他对我说,我这一笑,让他突然之间,有一种想保护我的欲望,因为他从没有看见过谁的笑有如此的凄楚。
青春的躁动
那年,我十六岁。那年,你说你有十七岁。
记得第一次见你,是刚开学不久,你随着老师进入教室。低着头,但你的皮肤白白的,这在男孩子中确实很少见,你的皮肤真好,给我的错觉就是一个小白脸,你的嘴唇很薄,抬头看了一下教室的版面墙,目光随之而落在了你的脚面上,我想,你是个胆小的家伙。
可笑的是,随后的新学期调桌位中,我和你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到现在我已经记不起我们是如何的混的越来越熟,我只是在后来才知道,原来你的父亲背叛了你妈妈,和一个年轻的女人走了,你从此无法在重点中学上学,因为你交不起那昂贵的学费了,我有些同情你,看你的眼神中多了一点同情和鼓励。可你却天天还是那样嘻皮笑脸的样子,让大家更加肯定地认为,你就是个小白脸。
我们越来越熟悉和了解,你每天都会从自家的小卖店里带来很多零食分给大家吃,当然我也不例外。常常是老师在上面讲课,我们在下面偷偷地啃东西吃,在那所教学并不严谨的学校里,我们笑称,我们只是一群羊,无人放养的羊。随之,我和你开始呆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都下了晚自习,你仍然呆在教室里,假装和我聊天,或是故事搞点事来做,而我也很乐意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轻松和快乐。记得我问你,多大了?你笑而不答,却反问我:“你多大了?”“十六。”“嗯,我十七了。”我半信半疑,但也无从考证,看着你白白的脸,怎么也不相信你比我大。我们之间突然在有一天开始变得莫名其妙,有时明明很想和你呆在一起,却又躲开你,而你也对我开始若即若离,我们紧张又担心,相互间开始变得模糊而无奈,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一种爱,直到现在,我仍然无法回答自已。
第二年重新调整班集,我和你仍然在一个班,但可惜的是你突然不再对我讲话,只要有我在的地方,那决对没有你,我知道你在躲我。自尊心很强的我也不想去问你,我宁愿等你有一天亲自来告诉我。随后,我听到同学们讲,你父亲回来了,他打了你妈妈,他向你妈妈要钱等等的事情,我的心里还是在关心着你,当听到这些的时侯,我有些担心你。不久,就听人说你早恋了,你追求校园里的女同学,一个又一个,你的流言越来越多,我开始有些生气,不知该生你什么气,只是莫名地想生气,我们都开始装作看不见对方,就算碰在同一个楼阶中,我们都当对方是透明的。就这样,我们接近了毕业,你仍然没来找我,你仍然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就这样我们开始了永久的分离。
几年以后,当我已为人母时,一个好朋友和我相聚,她谈到了你,原来当年她也有点喜欢你,你也曾给她写过情书。她说,你追过不少的女同学,但每个同学的名字里都有一个“丽”字,她的名字也不例外。我的心突然地抖动了一下,难道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告诉我什么吗?我名字中的“丽”字让你感动过什么呢?和我冷淡以后,你为什么拼命地追求那么多带“丽”字的同学,我突然才发现,我根本一点也不了解你。
直到现在,我仍然会梦到你,梦中的你仍然一言不发,你留给了我年轻时一个青涩的迷,那个迷底是什么或许只有你知道。
或许有一天,我们再相遇,我仍然不会问你为什么,我仍然想等你来告诉我。虽然答案对于现在的你我来说,已经快象一个笑话一样可爱,但年轻时的故事,真的可以让人回味起来仍然感动不已。
十七岁的雨季
一
那个时候,我还不懂音乐,尽管嘴里不时也会哼出邓丽君、张明敏和苏芮的歌,但从来体会不了歌里的深意。唱歌,完全是种青春期的倾泄。
我更喜爱阅读,喜爱书里那言之尽又言之未尽的意境,喜爱学校阅览室里的静谧,喜爱每天打在书上的最后阳光,喜爱那种海阔天空知识无界的渴望。
那天,阅览室又习惯地剩下我一人。正当我有点不情愿地去还书时,看到对面还坐着一个女孩,一张美丽的脸,有点圆,眼睛好大,少见的麻花辫子,仿若民国时的楚楚少女。
我轻轻从她身边经过,害怕打扰她阅读的认真。不想,阅览室的老师却大声宣告即将下班关门。于是,她站了起来,跟我一样对手上的书恋恋不舍。
她的个子比我矮不了多少,身材发育得很好。她跟在我身后,我突然有种大气都不敢出的感觉。难道这就是那些书上所写的感觉?
因为这种慌乱,我在还书时不小心把书掉到了地上,落在了她的裙子边。我一直喜欢穿裙子的女孩,喜欢那种带着诗意的飘然和袅娜。她低下身子帮我拾起了书。我对她笑笑,她也回应了一个微笑。
那一刻,我呆住了,原来世上还会有如此美丽温柔的笑容。
打那以后,我去阅览室更勤了。常常坐在她对面远处的一个位置看她,看她摆弄着麻花辫、端注书本的一个又一个下午。我也跟着她回过教学楼,知道了她的班级甚至想办法打听到了她的名字。我几乎每天,不,应该是每个课外时间,我都会想办法去注视她。
但是,我一直不敢正视她。我害怕与那双美丽的眼睛对视,也害怕与她说上一句话。
到了晚上,我会跟许多人一样,窝在被子里想她,或者写下字迹歪歪的日记,甚至把她的名字随意写在书和本子的任何位置。
二
几个月后,她被学校选去当广播员。
不久,她又成了校团委干事。可能因为时间原因,阅览室她已不常去。我非常郁闷,失去了一个最好注视她的场合。
有时,我只能立在广播室不远处的树林深处,等待她广播完后出来时看上一眼。
我发现,这种等待我已越来越难禁得住。我决定鼓足勇气与她相识。
我开始拼命往广播室投稿,有时创下一天写下二十篇的纪录。幸运的是,我的稿子居然大多被念了出来。每当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她甜美的声音读出来,我真有一种被醉了的感觉
有一天,我突然想,我为什么不写一篇带有朦胧意味的散文,看她会不会播呢?我这篇文章写得很含蓄,无非是珍惜青春的主题,只是其中一段有点用情的句子,“雨季里,我就是诗;雨季里,心事只能默默的读;雨季里,真想冲进雨里,让天上的雨与心中的泪,一起滂沱的流尽……”。
然而,几天过去了,这篇散文《雨季里》迟迟未播。这件事对我打击很大,对她的热烈只能更深的埋藏。
不过,却歪打正着,发现自己对散文和诗歌有着一种不可言尽的喜爱。之后一段时间,我完全沉浸于创作的热烈之中。到这学期末,我居然写了不下三十首诗。
三
经过一个暑假的折腾,我以为我已经走出了对她的迷恋。
然而,只一眼,我又感觉到了内心的燃烧。
那当儿,停了两年的校报重又复刊。复刊第一期上有我的一首诗和一篇散文。她也有一篇文章《小黑》,与我的文章在头版同列。
校文学社举行了一个讲座,为激励创作,这期校报的作者们都被请到了前排。跟文章相似,我坐到了她的身边。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她。她真的好白净,特别是脖颈至上肩,有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我仍不敢与她说话,故作认真地听讲座。她也未向我这边投过来一个眼神,安定地把身子偏向那边。
难道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失去了?讲座即将结束,正当我无比懊恼时,我的手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是她,是她主动用一本书碰我的手臂。我惊喜得心儿差点跳了出来。她把这本书迅速地塞到了我的手上,还冲我笑笑,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妩媚。
散场时,她很快地走出梯形教室。而我迫不及待地打开这本《少年维特的烦恼》,里面有一封叠起来的信笺。
“你好,一直跟着我的小男孩”,她没有写名字。在信里,她说喜欢我写的东西,我们有很多相通之处,她还引用了当时流行的一首歌:“若你的心中孤单再找我,若你的心窝中空虚再找我,不必痛苦当忆起我”。
结尾处,她说“喜欢林志颖吗?觉得你们好像”。
四
那封信后,我们开始频繁地通信,几乎每周一两封,都一样地夹在书里,传来传去。音乐、文学、时政、学校大小事,我们什么都谈,就是没有爱情之类的话语。但是我想,我们无需用这些来证明,志趣的相投和心灵深处的相通,已经让我们的人生彼此与共。
也因为她的那句话,我开始留意甚至钟爱林志颖这样一个带着奶油味的偶像歌星。那时,校园外开始出现了那种简易的卡拉OK,把音响立在人行道上的那种。尽管不显档次,但音响效果却非常地好。
在一封信里,我约了她。
那是我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唱歌,也是我第一次与她单独相约。她穿着我第一次见她时的裙子,在那个搭着棚子的OK店里,拉着我坐下。
我唱了《十七岁雨季》,她说比林志颖还耐听。她唱了《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声音里的忧伤比小孟还要深。我们还合唱了一首《在雨中》。鬼使神差地,这些歌居然都与雨有关。
不想,真的就下雨了。而我们却毫无所觉。回头看时,棚外已有一些路人打着伞在听我们的歌。
我们相视一笑,有一种恋爱被公开的难为情。
雨没有停下的迹象,我们只好冲进雨里狂奔。
这时,她说你还记得你写的《雨季里》吗?写得真好,尤其那句“雨季里,真想冲进雨里,让天上的雨与心中的泪,一起滂沱地流尽……”
我想,这时就算有泪,也是幸福的眼泪。
五
这个学期过得比往常要快许多。还没看到雪的影子,冬天就将逝去。
尽管她告诉过我,放学那天她父亲会开车来接她,但我仍不停地向她的室友打听她父亲来了没有。
在得知确切消息后,我立在几十米远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她父亲的小车不算很豪华,但那个时代只要有车,已是一种难以企及的高度。这一刻,我突然感到农家子弟的我与她有着一条多么宽远的沟壑。
很快,她的行李被放进后箱。在上车前,她在四周打量了一下,看到了立在一棵大树后的我。她向我点了点头,示意我过去,给她爸打个招呼。
但我就是迈不动脚,双腿仿佛钉在那里。我背过身去,揪了一把单薄破旧的外套,眼泪就流了下来。
然后,我听到一阵远去的车轮声,一片被车吹起的落叶拂在我的脸上,竟有那么地疼。
同学们渐渐散去,一个人的校园显得格外清冷。冬雨不觉就下了下来,还夹着雪花。我走在雨里,茫然而苦楚。
只是这一回,已不是幸福的眼泪。
六
春节后的新学期,已是我毕业前的最后一段时光。
然而,我再也没有收到她的信,尽管我一封一封地向她倾吐着思念。那些曾害怕用的词,我都用上了;那些不可谓不感人的文字,我都写上了。但她却毫不所动。与我相逢时,也形同陌路。
也许,那一回,我伤了自己也伤了她的心。
毕业的事情纷繁琐碎。不知不觉地,就到了告别的时分。
她比我低一届,仍投入在团委和广播室的工作中。不巧的是,我临走那几天,打听到的消息是,作为校舞蹈队的她被学校安排去湘北演出。
我的心低落到了极点,心里有太多的话想对她说,最大的奢望就是能见她一面。我等了10多天,直到已没有了生活费,才在一个凌晨逃离了冷冷的校园。
在离开前,我从广播室的门缝里塞进了一封信,告诉了她我的家乡地址,和一些足以动人的话语。
这或许是我最后的稻草了。
七
然而,我没等到她的回信,等到的只是一份不如意的工作。
我想一切都结束了,一个出身山村的少年和一个城市背景的漂亮女孩,他们间能继续些什么昵?渐渐地,我开始学会忘记。那本厚厚的日记,被我锁进了箱里。
我以为那个名字连同那些生涩的故事已经淡去。
然而,六年后我却收到了她的一封信。此时我已在这座城市打拼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从她在信里得知,她也在另外一座城市有了好的发展,而且这个元旦就要步入婚姻。更令我惊讶的是,她说,为什么我一直不肯给她回信?
她什么时候给我回信了呢?我拨了她信里给的号码。还是那种可以让我心跳的声音,那些在教学楼走廊、在OK厅、在阅览室、在电影院、在溜冰场、在田径场、在校园处处的浪漫和温情,居然全部清晰地像倒带般映现。
她说看了我那封信后,她给我回了几封信。我不停地追问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就要结婚了,别再说那个不经事的过去好么?”
我的心突然非常地疼。我又揪了一把自己的外套,尽管已不是寒碜的那种,但泪水却依然清咸。
一次回乡,我小心询问了家人。原来是母亲没有把她的信交给我,理由是“那时你在乡她在城,根本不可能。怕你浪费心思、影响工作,就没给你看”。
或许,母亲是对的。心越高,摔得会越痛;不经历雨季,就不会有阳光。
某天见到她时,真的再找不到校园的感觉。眼前的她与记忆的她判若两人。而那首《十七岁雨季》,也已不再唱。
只是每当大雨,就会偶然想起那个句子:“真想冲进雨里,让天上的雨与心中的泪,一起滂沱地流尽……”
逃离青春
一
1983年,我出生在重庆,父亲是水利局干部,母亲是小学教师,他们对我很严厉.亲友夸我漂亮,母亲只说:"不丑而已."表面上,我成绩优异,温顺听话,但我从骨子里讨厌母亲的虚伪,讨厌做不完的习题和被设计的生活.
2001年10月4日,放学后,同学相约去网吧.他们并没有叫我,在他们心中,我这样的好学生,是不会到那种地方去的.想到空****的家,想到无休无止的习题,我厌恶极了,转过街角,我走进了另一家网吧.
屋子很小,人很多,全神贯注地玩游戏,聊天,看着花花绿绿的屏幕,手指触摸到键盘,我激动万分,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敞开了.我用灰姑娘的网名,进入社区聊天室.第一次上网,我操作不熟,打字也慢,很多人都不愿和我聊了,只有一个叫影子的人让我别着急.从没有人这样和我说过话,父母只会说,抓紧时间.那一天,我们聊得很愉快,我说父母的管教,学业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他谈到现行教育弊端头头是道.在我即将下网时,他将电话打到了网吧.虚幻的网络在现实中有了落脚点,我感觉如在云端.
接下来的一个月,利用午休,我上网和影子聊天,发泄对学校和父母的不满,影子风趣,幽默,总能恰如其分说出我的心声.我为遇到知音感谢上帝.
2001年11月1日,影子又将电话打到网吧,再次听到他低沉亲切的声音,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当他要求见面时,我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向父母谎称到老师家,在街头,我见到了影子.他20多岁,长想普通,个子不高,穿休闲和T恤.我对他笑时,他眼神闪亮.那个傍晚,他请我去咖啡馆.看出我第一次到这种地方,他处处体贴照顾我,不停夸我漂亮.我兴奋得脸颊发烫,因为他将我当作真正的大人,而不是乳臭末干的学生.
影子说他有东西放在咖啡厅后的屋子里,让我和他一起去取.他的手握着我的,又热又粘,我只觉得头晕,激动得喘不过气.进到屋子,他揽住我的腰,我没有拒绝.奇怪的快感混杂着报复的快乐.从小到大,我一直在父母的掌握中,现在,终于有一件事,是他们不知道的了.影子的身体压下来,我觉得痛,想推开他,而他将我抱得更紧.整个过程,我一直很难受,终于,一切结束了.影子突然嘿嘿笑了."老子真有运气,遇到个雏.我听不懂他的话,但隐隐觉得龌龊.整理好衣服,才发现自己在一间低矮的平房内,潮湿阴暗,屋顶有大片的霉斑.影子摸我的脸,我挡开他,急匆匆跑出去.风呼呼地吹,在马路上徘徊了一个小时,我才想明白自己做了令人羞耻的事,而且可能怀孕,我害怕极了.那天以后,我时刻担心着,上课走神,下课发呆,短短一个星期,便瘦了很多.饭桌上,妈妈说我瘦了,我的眼圈红红,犹豫着想告诉她自己的恐惧,然而她接着说,"为了学习,瘦一些是正常的,不付出哪里会有收获?"爸爸说:"你妈说得对,坚持下去考上大学就轻松了." 所有的话,我都咽回肚子里.
二
三个星期后,月经如约而至,知道自己没有怀孕,我开心地哭了.我下决心忘记这场噩梦,将心思重新放回学习上.然而,12月3日,在回家的路上. 影子从阴暗的背景中跳出来,在阳光明亮的街头,我发现他眼角有皱纹,而且,眼神很猥琐.他不是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甚至不是那晚我见到的样子,想到他短短的手指在我身上移动,我恶心得想吐.那个晚上,我不敢关灯睡觉,好不容易合上双眼,却一直噩梦不断.我怕影子缠住我,我怎么会将自己所有的资料都告诉了他?
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影子常常在校门口等我.他不再大声喊我的名字,而是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没人的街角却突然追上来拉我的胳膊.有时,他还会给家里打电话.如果父母接,就挂断,如果是我,就反复说他想我.爸妈怀疑我早恋,我矢口否认.她说,"没有就好.我作为老师如果连自己的孩子都管束不了,怎么教育别人?"眼泪流下来,我怎能告诉母亲,情况比早恋还糟;我和比自己大十多岁的男人上了床,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转眼期末考试结束了,我从第五名跌到第39名,父母傻了,我却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整整两个月,我上课没听讲,回家听见电话铃就心惊胆颤.找不到原因,父母便将精力加倍用在监督我做习题上.2001年1月7日,影子又在校门口等我.我求他不要给我打电话,不要跟着我,否则我就考不上大学了.影子说可以,但接下来又说他爱我,要我每个星期五必须到小屋陪他,否则就把我们的事情捅出来.我答应了.在那种情况下,他提出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的,因为我怕考不上大学.怕他让我在老师和同学面前名誉扫地.就这样,高三最后一个学期的星期五,我放学后就到那间小屋,浑身僵硬地等待那一刻的结束,然后穿上衣服,箭一般窜出去。
三
2002年7月,离考如约而至.我第一志愿报考了北京外国语学院,以为可以离开重庆,摆脱影子.但我没上重点线,被重庆一所普通大学录取了. 怀着深深的恐惧,我踏进大学的校门,父母的管辖松了,影子却更方便了,每个星期五,他冒充表哥到学校接我"回家".我不愿意,他就威胁把我的事捅出去。.
我相信他真能做出来.就这样,我只能过着两面人的生活,学校里是温柔漂亮的乖乖女,父母有高尚的工作,受到同学的羡慕.在小屋里,却是影子低贱的女朋友.学校里很多男生喜欢我,我却不敢多想.直到2002看12月3日.几个男生在我们宿舍聊天,其中包括何强.他阳光帅气,常常含情脉脉地注视我."表哥"来了,看到宿舍里人很多,他眼底闪过一丝胆怯.我捕捉到了,突然有了勇气说不去."表哥"瞪着我,我又胆怯地站起来.何强说:"让她在学校过周末吧,每个星期回家,会和同学生疏的."影子迟疑了一会,走了.我颓然跌坐在**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如果我找个男朋友,影子是否会放过我?
我和何强恋爱了.他像一道强光,照亮了我阴霾密布的生活.他说,毕业后,我们一起到北京工作.爱人和被爱原来这么幸福.我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除了周末.有了上次的经验,影子不再轻易到学校,而是威胁着要走了我的手机号每到周五,我的手机铃声就会无休无止,直到我赶到小屋. 一个平常的日子,我和何强到朝天门买学习用品,看到影子和一个30多岁的女人走进居民楼,她叫影子老公.我傻了,原来影子不但比我大,还结了婚.我算什么,二奶?何强问,"用不用和你表哥表嫂打个招呼?"我说不用.他吐吐舌头说:"对哦,他看到你,又要你回家。"
何强的话无意中刺痛了我.能够瞒多久呢?何强知道我的事,还会和我在一起吗?一旦想到失去何强,我的心空落落的痛。.
2003年2月7日,我和"表哥"摊牌了,我浑身颤抖着说:"我有了男朋友,别再纠缠我,否则我就告诉你妻子."影子先是愣住了,后来就笑,从被褥下拿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上面有几个女孩的名字,学校,年纪,上网的时间.在最后那页,我的名字上画了大大的圈.我几乎晕死过去,眼泪决堤般往下流.影子说妻子根本管不了他,她只会到学校骂我是个狐狸精.那时候你男朋友还会要你吗?
我退缩了,又一次屈服在影子**威下.觉得自己惟一的出路是和何强分手.宿舍里,我提出分手,理由是不爱他了.何强疯了般把头往桌上撞,说,"为什么昨天还说爱,今天就不爱了?"我心痛得不得了.扑上去抱住他,他又抱紧我.瞬间冲动燃烧了我们,那一天,我和何强偷食了禁果.他说,"你再也不会和我分手了吧?"我哑口无言,只觉得后悔和难过.明明是要断绝关系的,怎么反倒更纠缠不清? 就这样,我活在影子和何强的夹缝中.夜里睡不着觉,白天头痛,站在高楼上,常常想往下跳下,也会拿刀片在手腕上比画.但我不愿意死,因为我舍不得何强的爱。
四
2003年6月27日,我发现自己下身不适,偷偷找到一家小医院,大夫鄙夷地告诉我:"淋病.我傻了,一定是影子传染我的.何强会不会也传染了?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站在马路中央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不能告诉何强,不能让他知道我是一个肮脏龌龊的女人.何强看出我的异样,反复追问原因,我一直摇头.这时候电话响了,影子让我马上去见他.我说不去,他威胁说立刻到学校找我坐上公车,我急匆匆往小屋赶.快到时,接到何强的电话,气急败坏地问我:"你在哪里?你到底有没有表哥?"原来我刚走,父母就给宿舍打了电话,何强接到后说我去表哥那里了.父母很吃惊,说我根本没有表哥
大声叫司机开门,我疯子般跳了下去.我想,既然一切都暴露了,我就用不着搭理影子了,然而电话却不停地响.影子的号码幽灵般缠住我.嘈杂的人声,汽车声都消失了,我只有一个念头,他害我失去了一切;健康,名牌大学梦,何强的爱.他应该付出代价在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藏在衣兜里,我在人流中穿梭,一步一步往前走.小屋的门虚掩着,进去,影子抱住我,说:"你很听话嘛!"然后就开始解我的衣扣.没有迟疑,我拔出刀刺向他,影子拽住我.但我很快挣脱了.劈头盖脸向他刺过去.他怕了,拼命躲闪呼救,有血从他脸上流下来,然后他在地上蜷成一团.我坐在那张写满耻辱的**发呆,想,他真是个疲弱的男人,为什么我不早点这样做呢?那样,他就不敢威胁我了。
警察来了;接着,父母和辅导员也来了,母亲哭得几乎晕过去.父亲不停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影子没有死,他脸上留下长长的疤痕.在父母的奔走下,我和影子互不追究刑事责任.也是在那一天,我才知道,影子真名吴平我再没有去上学,呆在家里治病.了解到淋病的潜伏期,知道何强不会被传染,我如释重负.一个月后,学校送来处理意见书:开除.我以为母亲会责备我,但她没有这样做,反倒安慰我:"没关系,妈妈帮你申请国外的大学."我伏在母亲怀里痛哭.原来,父母是爱我的.只是,他们的爱.为什么表露得这样迟呢?
8月,我开始补习英语,准备出国,但噩梦依然纠缠我,有时候是影子说要报复,有时候是何强说我骗了他度日如年中时间慢慢地流.10月7日何强打电话祝我生日快乐.从他简短的话语里,我知道他并不恨我,甚至对我很关心.但是,我不再是他心中冰清玉洁的爱人,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