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雷散去。
原本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无形压力,也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上阳城中正在收衣服的人骂起了这鬼天气,雷声大雨点小。
阳光穿破云层,照射在了山头之上。
此时的山上一片寂静,焦土遍布,灵气狂暴,无不说明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惨烈的事情。
“他们还活着吗?”
黄如泉又咳出了一口血,连忙塞了一颗丹药进行压制。
“也许吧。”
王君行也不敢肯定。
他们之前的合击阵法并不算强大,即使结合他们所有人的力量,也无法与金丹修士抗衡。
仅仅只是一击,即使他们已经全力进行防御,却依旧被打成重伤。
身上的骨头本就还没彻底恢复,此时又多断了十几根。
一身灵力空空如也,经脉也受损严重,即使将来能够恢复,也是根基受损,此生怕是再无进步的可能。
“师弟,师弟你怎么了!”
转头查看其他人情况的时候,王君行这才发现将吴罗生保护在身下的李善威。
此时的他,一动不动地趴在吴罗生的李善威。
吴罗生呆呆地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师父,一副已经被玩坏的样子。
他是所有人中受伤最轻的那一个,甚至都没有伤到根基,显然在最后关头,是李善威拼尽全力保护他的。
“啪嗒……”
一滴水落在了吴罗生的手背之上,温热的触感将他从呆愣之中唤醒。
他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眼中流下的泪水。
“师父,师父啊……”
吴罗生嚎得撕心裂肺,上一次这么哭,还是他五岁那年偷了家里三文钱买糖葫芦,被他爹吊起来抽的时候。
吴罗生不停地晃动着李善威的身体,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师父。
其他人纷纷侧目,李断南更是对李善威的举动心下佩服。
“老李,安息吧,以后你弟子的炼器术,我来教。”
李断南明明自己还在咳血,却掷地有声地说出了这番话。
“教……个屁……还不……快点……帮我疗伤。”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吴罗生先是一愣,接着手忙脚乱地掏出疗伤丹药给李善威服下。
只是众人灵力耗尽,怕是没人能够帮他梳理伤势,却也是吊住了他的性命。
“林霄呢?”
见众人都没有性命之忧,他们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山峰之上。
只见那原本凸起的山顶因为劫雷的关系,留下了一个直径超百米,深数十米的大坑。
黄如泉与王君行两人强撑着身上的伤势,朝着大坑走去。
只见大坑下方,两个漆黑的人影躺在下面,其中一人身上插着林霄的敕罪剑,一人身上插着半截灵剑。
刚刚他们看到的那些冤魂,也在雷劫散去之后跟着消失。
两人猜测,那是林霄的能力所为,之前在万钧身上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
“他们还活着吗?”
王君行带着些许期待地问道,黄如泉却是摇了摇头,隔着这么远,他也无法判断。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抬起,用力地抓住自己胸膛之上的敕罪剑,用力拔出。
“噗”
鲜血从伤口之中喷洒而出,但也只是一瞬间,就被那人强行控制着身体止住了血。
用敕罪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即使皮肤已经焦黑,王君行和黄如泉也认出,那是游易之。
两人的心瞬间沉入海底,没想到如此劫雷之下,他居然还能活着。
那么林霄他……
绝望,涌上心头。
“呵……呵呵呵呵……咳咳……”
感受着身体之上出现的变化,游易之笑了,笑着笑着就咳嗽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的笑声之中似乎充满了癫狂,又充满了无奈。
游易之抬头看了一眼坑外的王君行与黄如泉,眼神没有多少波动,而是拖着敕罪剑朝林霄走去。
这个人实在是太过诡异,尤其是他最后的反击,居然差点就将自己击杀。
要不是自己即使闪过,此时被刺穿的就不是肺部,而是心脏了。
短短几步路,游易之却走得如同蹒跚学步的孩童,摇摇晃晃,走得很慢。
直到来到林霄身旁,游易之举起敕罪剑,就要一剑将林霄枭首之际,他却发现这剑居然停下了空中。
“怎么可能!”
游易之不敢相信地看向了地上之人。
却见那几乎变成焦炭的皮肤突然开始脱落,一只皮肤白皙的手抓住身上的短剑。
一拔,一甩,游易之的右臂应声而断。
林霄刷的一下从地上弹射而起,敕罪剑一震,将抓住它的断臂震落,在空中划过优美弧线,回到了主人手中。
林霄没有任何犹豫,一剑直刺游易之腹部丹田。
而他的眼中,也终于看清了游易之的罪孽。
【游易之(罪印):邪修、灭门】
林霄清楚地看到,游易之为了突破到金丹期,在一个白衣人的帮助下屠杀别人满门,强行提升自己修为的画面。
随着敕罪剑刺入游易之丹田的那一刻,他的体内金丹也随之破碎。
【审判执行!罚没目标:游易之】
【罚没违法所得:金丹一层--筑基巅峰】
【检测到目标罪大恶极,剥夺违法根源】
【剥夺:下品土灵根、下品火灵根、下品水灵根】
【下品灵根已存入系统空间】
罚没的灵力涌入林霄体内,却仿佛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丝毫波澜。
林霄这才明白,自己的修为达到金丹期后,灵力储备的上限被提升得有多么恐怖。
就在刚刚,林霄还以为他死定了。
劫雷在最后不但击碎了他的阵法,游易之还给了自己一剑,林霄只来得及引导雷霆淬炼神魂,便也还了游易之一剑。
目前的敕罪剑想要发动审判,只有两种情况才能做到,一是对方认罪,二是失去抵抗能力。
原本还想借助审判效果吸收灵力来让自己扛过最后的阶段,可审判没有触发。
显然是因为对方还有还手之力。
危在旦夕之际,一道生机勃勃的力量从体内丹田突然涌现,不断地治疗着林霄体内伤势。
磅礴的灵力也凭空出现,让林霄体内几乎黯淡下去的金丹重新亮起。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为何不逃?”
那是楚冯虚的声音。
“我逃了,他们呢?”
林霄苦笑一声,他在离开秘境之前确实先过逃走,可是以他的阵法造诣,只能做到让他自己离开而已。
自己离开,丢下别人送死,之后再来给他们报仇吗?
林霄觉得,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不支持他做这种事情。
隐约之中,林霄觉得他听到了楚冯虚的欣慰笑声。
“咳咳……你逃不掉的,你杀了北冥殿的人,身上已经被种下印记了。”
就在众人以为游易之必死之际,他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