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失去全部动力,打着旋,一架接一架,直挺挺地朝着冰冷的海面栽下去!
噗通!噗通!
隔着老远,落水声隐约可闻。
“我…我靠!真干下来了!”“猴子”看着空中那几道坠落的弧线,话都说不利索了,脸上混杂着不敢相信和事后的兴奋。
“石头”也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
“灵雀”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小脸蛋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叶青却没他们那么轻松。
他抬起头,望向更高更远的天空,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那背后更深层的窥探。
“打掉几只苍蝇而已。”他收回视线,语气依旧平淡,“通知基地,任务完成,准备撤。”
渔船调转船头,慢悠悠地重新混入返港的船流。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青手掌无意识地按了按胸口。
那里,贴身放着的“焚天玉髓”,触感冰凉。
最后的机会,还没到用的时候。
但眼下的局面,已经逼得他不得不把这些“新芽”推到一线来。
真正的风暴,还在酝酿。
宁城的安稳,敦煌的古寂,终究只是插曲。
这浑浊世道,哪有真正的安宁。
渔船刚泊稳,那股子海腥味儿还没压下去,码头的喧闹就扑头盖脸砸了过来。
叶青一跃上了栈桥,步子稳得很。
身后那几个小的还叽叽喳喳,兴奋劲儿没过,又带着点后怕,互相挤眉弄眼地吹嘘刚才的事。
“猴子”手舞足蹈,比划着怎么把飞机弄下来的。
“石头”傻乐,直挠头。
“灵雀”宝贝似的把那改装“收音机”收好。
稚嫩,但也算开了荤。
叶青没理会他们。
码头边上,一辆黑车悄没声地停着。
车窗摇下,是老赵,脸绷得紧紧的。
“上车!”他声音压得低,朝叶青摆了下手。
车门一拉开,烟味混着旧皮革的气息钻进鼻子。
后座扔着个牛皮纸袋,封得死死的,没写字,但沉甸甸的感觉不是纸的分量。
老赵把车开上路,声音放得更低:“刚来的,绝密,点名找你。路子……你知道的,不一般。”
叶青拿起袋子,入手很轻,里面没几张纸。
封口是老派的火漆,上面一个简笔龙纹,有点年头了。
指甲划开封蜡。
一张发黄的信纸。
手写的字。
那笔锋……
叶青的手顿住了。
这字迹……他不可能认错!
心口猛地一抽,呼吸都停了半秒。
叶凌天。
他那个早该死了的爹!
信上没废话,就几行字,加一张潦草却精准的地图。
“塔克拉玛干,楼兰故地。有物存留。”
落款,只有一个“凌”。
又是塔克拉玛干……楼兰?
他爹留的东西?
叶青捏着信纸,指节用力到失去血色。
胸口,那块“焚天玉髓”贴着皮肤,凉意刺骨。
“去机场。”他嗓子发紧。
老赵没多嘴,方向盘一甩,车头调转,油门踩下,直奔军用机场。
再次踏足这片黄沙,感受完全不同。
这里是塔克拉玛干的肚子深处,名副其实的死亡之海。
风裹着沙子,抽在脸上生疼。
视野里除了沙丘还是沙丘,远处隐约能看到些被啃得差不多的断壁残垣。
楼兰古城。
叶青一个人走着,深一脚浅一脚。
所有电子设备在这里都是废铁,磁场乱得一塌糊涂。
只能靠腿。
“龙裔”装甲隔绝了外面的酷热和风沙。
体内的龙魂结晶,开始躁动,温度在升高,被脚下这片大地深处的东西勾动着。
地图上的点,对应着一面被沙丘埋了大半的破败石壁。
风吹日晒,坑坑洼洼,瞧不出半点特别。
叶青抬手,覆盖着甲片的手指,按上地图标示的位置。
触碰的瞬间,脑子里“轰”的一声!
不是声音,是一种庞大的存在感,古老得无法形容,从地底深处撞了过来。
是确认,也是召唤。
体内的龙魂力量自己就沸腾了,不受控制地冲向石壁!
石壁内部传来回应,强烈的震动顺着手臂传遍全身。
嘎啦……嘎啦……
面前的石壁居然从中裂开,无声地滑向两边。
里面黑黢黢的,不是沙子,是泛着青铜冷光的金属通道。
墙壁上全是龙纹,密密麻麻,比昆仑令牌上的还要古老得多。
那沉重的龙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叶青定了定神,抬脚踏入。
通道没多远就到了头。
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圆形石殿。
殿心空****,没神像也没祭坛。
只有几十个光团,大大小小,悬在半空,慢慢转动,散发出柔和却威严的光芒。
每个光团里,都有龙的影子在盘旋、游动,活的一样!
不是真龙,是纯粹的力量和意志留下的痕迹。
龙魂印记!
最上面,最大最亮的那一个,散发的龙威最是惊人,和他体内的龙魂结晶呼应得最厉害!
那龙影的气息……
叶青浑身一震。
太熟悉了……那是……叶凌天?!
他爹的气息?!
石殿墙壁上,刻着四个古老的大字:
龙魂传承殿。
这里……是龙卫传承印记的地方?
历代龙卫?!
叶青站在殿中,仰头看着这满天“星辰”,血脉里有什么东西在叫嚣,在共鸣。
他爹……到底是什么人?
这些印记……是力量?还是枷锁?
胸口,“焚天玉髓”的凉意还在,提醒着他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时间不多了。
......
此刻。
龙魂传承殿。
空气滞涩,呼吸都费劲。
那股来自远古的龙威,沉重得要把人的骨头压碎。
几十个光团飘在半空,明暗不定。
每个光团里,龙影蜿蜒,各有各的气势。
龙魂印记。
历代龙卫留下的……是遗产?还是责任?
叶青的视线锁死在最上方,最大最亮的那颗。
轮廓,气息……不会错。
叶凌天。
那个只活在零星记忆和一张破信纸上的爹。
他到底是谁?
龙卫?
怎么会在这儿留下印记?
他……真死了?
一堆问题在脑子里炸开,搅得他头疼。
胸口,最后那块“焚天玉髓”的凉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催着命。
没时间磨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