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纯心满意足地关闭了面板,翻身下床。
他特意把被子踢乱了一点,制造出一种“睡觉不老实的小孩子”的假象,然后穿着印有小青蛙图案的睡衣,揉着眼睛,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房间。
厨房里,一股煎蛋和热牛奶的香味正在弥漫。
北原月系着围裙,背对着他,正在忙碌。
她的动作很轻,似乎怕吵醒孩子们,但北原纯那经过系统强化的听觉,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切菜时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
那是心神不宁的表现。
“妈妈,早上好。”
北原纯打了个哈欠,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团棉花糖。
北原月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转身,而是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调整脸上的表情。
足足过了两秒,她才转过头,脸上挂着那个熟悉的、温柔的笑容,只是眼底那抹青黑色的眼圈,无情地出卖了她昨晚的辗转难反。
“小纯醒啦?快去洗脸,马上就能吃饭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北原纯乖巧地点点头,迈着小短腿走向洗手台。
但在转身的瞬间,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警报。”
“母亲并没有完全相信我昨晚的那个‘去慰灵碑睡着了’的借口。”
“她在观察我。”
“她在看我的衣服有没有破损,看我的身上有没有血腥味,甚至在看我的眼神有没有变得陌生。”
这是一种出于母爱的直觉。
有时候,这种直觉比写轮眼还要可怕。
“必须打消她的疑虑。”
“不能让她活在担惊受怕里,那样会露出破绽,会被暗部察觉。”
北原纯一边刷牙,看着镜子里那个满嘴泡沫的小屁孩,一边在脑海中飞快地制定着“早餐战术”。
几分钟后。
餐桌上。
花花依然是那个快乐的干饭机器,两只小手抓着一块面包啃得满脸都是碎屑,完全不知道昨晚家里差点变成修罗场。
而北原月,虽然在给花花擦嘴,但余光始终若有若无地飘向正在喝牛奶的北原纯。
“那个……小纯啊。”
终于,她还是没忍住,试探性地开了口。
“嗯?”
北原纯放下杯子,嘴唇上还沾着一圈白色的奶胡子,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
“怎么了妈妈?”
“那个……”北原月捏着筷子的手指有些发白,“今天去忍者学校报名……你真的想好了吗?”
“如果不去也没关系的。”
她的声音有些急切,带着一丝乞求。
“虽然爸爸是忍者……但妈妈只希望你们平平安安的。做个普通人也好,开个小店也好……”
经过昨晚的事情,她更加害怕了。
她怕儿子一旦踏入那个忍者的世界,就会像他父亲一样,变成慰灵碑上一个冰冷的名字。
甚至连名字都留不下,只能变成一具无名的尸体,被人随意处理掉。
看着母亲眼里的恐惧,北原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
这一次,他没有演戏。
至少眼神没有。
他认真地看着母亲,用一种超越了五岁孩子的沉稳语气说道:
“妈妈。”
“在这个村子里,如果不当忍者,就没有力量保护自己。”
“昨天那个叔叔……还有那些戴面具的人……”
提到昨天的事,北原月的脸色瞬间煞白。
“如果我不变强,下次他们再来,我该怎么办?花花该怎么办?”
“我不想只能躲在妈妈怀里哭。”
“我想像爸爸一样,保护这个家。”
这番话,半真半假。
真是他的决心,假是他已经拥有了足以杀人的力量。
但他必须给母亲一个合理的、不得不去当忍者的理由。
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他“为了复仇”的真实动机,也才能解释他日后可能表现出来的“早熟”。
北原月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儿子。
那一瞬间,她仿佛在儿子稚嫩的脸上,看到了丈夫当年的影子。
坚定,执着,还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可靠感。
“可是……”
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没有可是。”
北原纯突然咧嘴一笑,打破了沉重的气氛。他伸出小手,笨拙地擦去母亲眼角的泪花。
“而且听说忍者学校的食堂很好吃哦!我想去尝尝那里的豪华拉面!”
“还有还有!听说毕业了就能赚很多钱,到时候我给妈妈买最好看的衣服,给花花买吃不完的糖果!”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像个财迷心窍的小傻瓜。
刚才那股成年人的沉稳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孩子气。
北原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你这个小馋猫……就知道吃。”
她吸了吸鼻子,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似乎稍微松动了一些。
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小纯毕竟才五岁啊。
他能懂什么复仇?能懂什么黑暗?
他只是单纯地想保护家人,想吃好吃的罢了。
“好吧。”
北原月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温柔而坚定。
“既然小纯决定了,那妈妈支持你。”
“但是要答应妈妈,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打不过就跑,不丢人,知道吗?”
“知道啦!我是飞毛腿!”
北原纯嘿嘿一笑,举起杯子,一口气喝干了剩下的牛奶。
“我吃饱了!出发!”
他跳下椅子,抓起早就准备好的小书包,像一阵风一样冲向门口。
“哥哥等等我!我也要去!”花花在后面挥舞着小勺子抗议。
“下次带你去!你在家乖乖听妈妈话!”
砰。
大门关上。
把温馨的灯光,母亲的担忧,还有妹妹的吵闹,全部关在了身后。
北原纯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清晨的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他脸上的笑容,随着这阵风,一点一点地剥落下来,像是一张被撕碎的面具。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呼……”
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衣领,遮住了脖颈处那个并不存在的伤痕(那是心理上的防御)。
“第一关,过了。”
“安抚好了大后方,接下来,该去会会这个所谓的忍者世界了。”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火影岩。
那里,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的雕像正慈祥地注视着村子。
“老猴子。”
“你的‘火之意志’培训班,我来了。”
“希望你们的教材里,有教怎么从地狱里爬回来这一课。”
北原纯迈开脚步,小小的身影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那背影,孤单得像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