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台议事厅的檀木桌上,地图被晨风吹得卷起一角。
林砚盯着层岩巨渊的标记,指节抵着下巴——方才刻晴说的"先稳住璃月",像根银针挑开他心里的乱麻。
"单靠璃月不够。"他突然开口,岩元素在掌心凝成细碎石粒,"深渊教团和愚人众的手伸到七国,我们需要...其他神明的力量。"
刻晴正将最后一叠军报压在镇纸下,闻言指尖顿住。
雷元素在她瞳孔里跳了跳,像是被触到了什么弦:"你是说...联系稻妻的影,须弥的纳西妲?"
"不止。"林砚扯了扯肩上的绷带,白术弟子刚涂的清心膏带着凉丝丝的苦,"水神芙宁娜最近在枫丹闹得动静不小,她的预言说'水将淹没神座'——这种时候,她或许比谁都急着找变数。"
话音未落,议事厅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
甘雨捧着青瓷茶盏的手顿在半空,发间的角微微颤动:"说曹操,曹操到。"她抬了抬下巴,茶盏里倒映出窗外的飞虹桥,"水神大人的使者方才送来信笺,说她本人已在琉璃亭用早膳,指名要见林先生。"
林砚挑眉,系统空间里的雷元素突然轻颤——是影的权柄在共鸣?
不,更清冽,像晨雾里的湖水。
他低头看向腰间雷楔挂坠,那抹残留的雷元素温度还在,却被另一缕湿润的元素力轻轻推开。
"她怎么会来璃月?"刻晴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佩剑的流苏,雷元素在她发梢噼啪作响,"枫丹和璃月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除非..."
"除非预言的倒计时开始了。"林砚已经起身,顺手将岩元素石粒收进系统空间,"走,去会会这位戏剧之神。"
琉璃亭临着云来海,晨雾未散时,檐角的铜铃被海风串成碎玉。
林砚推开门的瞬间,先听见银铃般的笑声——像泉水漫过水晶,带着股清透的甜。
靠窗的檀木桌边,女子正用银匙搅着桂花酒酿圆子。
她穿月白缎裙,裙摆绣着流动的水纹,发间别着枚蓝水晶胸针,每动一下,就有细碎的水元素在身周凝成小漩涡。
听见动静,她抬眼望来,蓝瞳里盛着整片枫丹的海:"这就是能引动万神共鸣的林先生?
比我想象中...更会挑时候。"
"水神大人亲自驾临,该说我荣幸才是。"林砚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她手边那柄缀满水钻的晴雨伞——伞骨上刻着"芙宁娜"三个鎏金小字,"不过您该知道,璃月最近不太太平。"
"所以我才来啊。"芙宁娜舀起一颗圆子,吹了吹才送进嘴里,"预言说'当深渊的血污染地脉,水将吞噬最后一位神',我数了数,现在污染地脉的是你们璃月的层岩巨渊,那最后一位神...总不会是我吧?"她忽然笑出声,水元素在指尖凝成小水球,"开个玩笑~其实是我的'水镜'照到了未来——林先生会成为打破困局的钥匙,所以我来和你谈笔交易。"
刻晴站在林砚身侧,雷元素在掌心凝聚成细针——她向来讨厌这种故弄玄虚的神。
但不等她开口,林砚已先一步轻笑:"交易?
芙宁娜大人不妨直说。"
"我可以让枫丹的审判庭暂停对至冬国的追讨,还能借你水元素权柄净化地脉污染。"芙宁娜的指尖划过桌面,水纹在木头上晕开,"但作为交换..."她忽然凑近,蓝瞳里的漩涡转得更快,"你得帮我解决枫丹的'纯水之愿'。
最近总有些纯水精灵说听见'原初之海'的呼唤,连我的权柄都压制不住——林先生不是能共鸣神之权柄吗?
说不定能找到它们发疯的原因呢~"
林砚垂眸盯着水纹,系统空间里的草元素权柄突然发烫——是方才与白术接触时获得的"草木生息"。
他想起纳西妲说过,纯水精灵与地脉同源,若它们躁动,或许和深渊教团提炼地脉血核有关?
"成交。"他抬头时笑意更深,"但我有个条件:等璃月的事了了,您得让我去枫丹看看那面预言水镜。"
芙宁娜眨了眨眼,忽然用银匙敲了敲瓷碗。
清脆的响声里,水元素在桌面凝成一面小水镜,映出层岩巨渊深处翻涌的暗紫:"不用等了,你的层岩之行...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哦~"
窗外,晨雾突然被海风撕开一道裂缝,阳光落进水镜,将暗紫染成血腥的红。
林砚摸了摸腰间的雷楔挂坠,影的雷元素温度还在,却多了缕若有若无的水元素,像根细弦,悄悄系住了枫丹的方向。
琉璃亭的檀香混着桂花酒酿的甜香在鼻尖打转,林砚望着水镜里翻涌的暗紫血雾,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雷楔挂坠——影的雷元素余温还在,此刻却被芙宁娜留下的水元素裹了层湿润的茧。
他能清晰感知到系统空间里新多了团清透的水球,那是方才触碰芙宁娜递来的银匙时,成功共鸣的「纯水之愿」权柄碎片。
"林先生在想什么?"芙宁娜托着腮,蓝瞳里的漩涡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转得更欢,"是在担心层岩巨渊的血核,还是好奇我的水镜为什么能照见未来?"她忽然用银匙敲了敲桌面,水镜里的暗紫瞬间凝成具象画面:深渊使徒举着镶满黑晶的长枪,刺穿璃月矿工的护心镜,鲜血溅在岩纹护盾上,绽开妖异的花。
林砚喉结动了动。
前世送外卖时见过太多生死,但提瓦特的血雾里裹着深渊的诅咒,比任何交通事故都更让他心悸。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指尖在桌面叩出轻响:"芙宁娜大人既然能预见危机,该知道光靠交易不够。
璃月需要枫丹的战力支援。"
"哎呀呀~"芙宁娜忽然起身,月白裙裾扫过林砚的鞋面,带起一阵水元素微风。
她绕过桌子站到窗边,发间蓝水晶胸针折射出细碎光斑,"枫丹的审判庭可不会听我一个人调遣——不过..."她转身时指尖凝出枚水滴状的契约印,"等你帮我稳住纯水精灵,我可以让'正义之神'那老古董把'潮涌之冠'借给你用三天。"
刻晴的雷元素在发梢噼啪炸开。
她本就对神明的弯弯绕绕不耐,此刻见芙宁娜用契约当筹码,直接攥紧了袖中佩剑:"林砚,璃月的事我们自己能解决。
枫丹的水冠再好,也不如千岩军的重盾实在。"
"刻晴。"林砚侧头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前世送外卖时安抚差评客户的温和,"层岩巨渊的血核在腐蚀地脉,单靠岩元素净化太慢。
水元素能中和暗蚀,芙宁娜的权柄正好是关键。"他又转向芙宁娜,"三天时间足够我定位血核源头。
但纯水精灵的躁动...你确定和深渊无关?"
"当然有关!"芙宁娜忽然提高声调,水元素在她身周凝成小漩涡,像极了被戳穿心事的少女,"那些精灵总说听见'原初之海在哭',可原初之海早被原初之神封印了啊!"她的指尖无意识揪着裙角,蓝瞳里的戏谑褪去,露出林砚从未见过的焦虑,"如果连我的权柄都压制不住...说不定预言里的'水淹没神座',是纯水精灵要掀翻整个枫丹。"
林砚的系统空间里,草元素权柄突然发烫——那是昨日与纳西妲接触时获得的「记忆回溯」。
他想起小吉祥草王说过,纯水精灵是地脉的眼泪所化,若地脉被深渊污染,它们的躁动便如暴雨前的蚁群。"或许需要大慈树王的残魂辅助。"他低声自语,"等璃月的事了,我让纳西妲和我一起去枫丹。"
"那可太好了~"芙宁娜的情绪瞬间切换,又恢复了戏剧之神的轻快,"小吉祥草王的智慧加上你的共鸣,说不定能解开原初之海的秘密呢~"她将契约印按在林砚掌心,水元素顺着经脉钻入系统空间,"契约生效了哦,林先生可别让我等太久~"
"不会。"林砚握紧掌心的契约印,触感像块融化的冰。
他抬眼看向窗外,云来海的晨雾不知何时散了,玉京台的飞檐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我打算先让甘雨联络稻妻的影,借雷元素稳定层岩的地脉裂隙;再让刻晴调千岩军封锁港口,防止深渊教团的补给船靠岸。
等三天后...就是我们反攻的时候。"
刻晴的雷元素针在掌心转了个圈,最终消散。
她虽仍对芙宁娜的神神秘秘不满,但林砚的计划条理清晰,到底让她松了半口气:"我这就去校场点兵,千岩军的重盾和云来舰的炮火随时待命。"她转身要走,发梢的雷元素却突然炸响——不是攻击,更像某种预警。
"等等。"甘雨突然按住心口。
她发间的角微微发颤,那是作为半仙兽感知到异常的征兆。
议事厅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千岩军斥候撞开琉璃亭的门,甲胄上的岩纹还沾着未干的血:"玉衡星!
不好了!
层岩巨渊的血雾顺着地脉涌进璃月港了!
港口、码头、轻策庄...都有深渊使徒和愚人众的身影!
他们...他们说要'让岩王帝君的国土沦为血池'!"
林砚的瞳孔骤缩。
他能清晰听见系统空间里,雷、水、草三种权柄同时震颤——那是危机临近的共鸣。
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钟声,原本平静的云来海翻涌着暗紫色浪花,像有无数只手要撕碎璃月的天空。
"刻晴!"林砚猛地起身,腰间雷楔挂坠的雷元素瞬间沸腾,"带千岩军去港口,用岩元素护盾封锁所有入口!
甘雨,联系影和纳西妲,就说...璃月需要所有神明的权柄!"他转向芙宁娜,水镜里的血雾已蔓延到琉璃亭外,"芙宁娜大人,现在就是你展示'潮涌之冠'的好时候!"
芙宁娜的指尖抚过晴雨伞的伞骨,水元素在她身周凝成巨大的水幕。
她望着窗外翻涌的血雾,蓝瞳里的漩涡第一次有了属于神明的威严:"林先生,你最好记住我们的契约——等解决了璃月,可一定要来枫丹啊。"
警报声中,林砚摸出系统空间里的雷元素权柄碎片。
影的「无想之一刀」在掌心凝聚成雷光,像把要劈开混沌的剑。
他望着远处被血雾笼罩的璃月港,喉间溢出前世送外卖时被暴雨浇透的笑:"放心,我可从来没...让客户等过。"
(璃月港内,被血雾侵蚀的青石板下,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