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通讯器贴在耳边时，指节还在渗血。
夜风卷着铁锈味灌进鼻腔，他盯着洞穴方向——那里偶尔传来金属扭曲的轻响，像某种蛰伏的野兽在磨牙。
"林砚？"迪卢克的声音从电流杂音里挤出来，背景里凯亚的调笑突然顿住，"你的呼吸声不对。"
"阿贝多在制造能复制万神共鸣的人造士兵。"林砚扯下衣角重新缠住左肩，动作扯动伤口时倒抽一口冷气，"核心在星轨共振时被我破坏了一个，但他的实验台有《降临者权柄拆解方案》。"
通讯器里传来玻璃器皿轻碰的脆响，应该是迪卢克放下了酒杯。"位置。"
"风龙废墟东侧洞穴，坐标我发你。"林砚抬头看向星轨，金线正在缓慢偏移，"二十分钟内必须到，那些人造人核心的进度条刚才在疯狂闪烁，可能有备用信号源。"
"我们在路上了。"凯亚的声音突然清晰，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却多了几分冷硬，"顺便告诉你，今天下午阿贝多去过骑士团，说要借三卷古代机械文献——当时我没往深处想。"
林砚的瞳孔微缩。
他摸出莱依拉的笔记，背面的字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原来阿贝多早就在铺垫，连骑士团的资源都在利用。
等待的十分钟里，林砚没闲着。
他蹲在洞穴口，用原初之火烤了烤掌心——系统提示防护模式还在运行，刚才那阵紫烟应该是某种精神干扰，现在太阳穴的跳痛已经缓和不少。
借着微光，他翻出实验台扯下的半张图纸，"第二阶段"几个字刺得眼睛生疼。
远处传来马蹄声时，林砚刚把图纸塞进次元口袋。
两匹黑马从阴影里冲出来，迪卢克的红瞳在月光下像燃烧的火，凯亚的冰蓝色发梢沾着晨露，两人腰间分别别着无锋剑和单手剑，连披风都带着风的呼啸。
"伤。"迪卢克下马的动作利落如刀，目光直接扫过林砚渗血的左肩。
"小问题。"林砚扯了扯嘴角，"重点在这。"他抽出图纸递过去，"阿贝多的实验不只是造士兵，他在研究怎么拆解降临者的权柄——而我，很可能是他的活体样本。"
凯亚接过图纸的手顿了顿。
他借着迪卢克点燃的火折子看了两眼，冰蓝色眼瞳里浮起阴云："这笔记的笔迹...和我上次在阿贝多实验室看到的《莱茵多特遗稿抄录》很像。"
"莱茵多特？"林砚挑眉。
他知道那是阿贝多的师父，坎瑞亚覆灭时的炼金术士。
迪卢克的指节捏得发白："人造人、权柄拆解...莱茵多特当年就试图用炼金术改写生命规则，阿贝多作为她最完美的造物，难道..."
"他刚才问我，'你以为只有你有另一个自己？
'。"林砚摸了摸系统界面，那里还残留着和阿贝多接触时的刺痛，"可能他体内也有某种被压制的存在，或者...被污染的意识。"
洞穴深处突然传来"咔"的一声，像齿轮重新咬合的轻响。
四人同时转头，凯亚已经抽出了剑："有动静。"
"先理清对策。"迪卢克按住凯亚的手腕，红瞳里跳动着决断的光，"林砚需要潜入实验室彻底摧毁核心，我负责后勤——晨曦酒庄的锻造坊能连夜赶制抗元素干扰的护具，凯亚负责情报网，查阿贝多最近接触过哪些人、去过哪些地方。"
"我这边可以联系砂糖和莱依拉。"林砚想起在须弥认识的炼金学徒和学者，"砂糖对机械构造敏感，莱依拉的星轨计算能定位核心共振频率，她们能帮忙破解实验室的安全系统。"
"我让班尼特去接人。"凯亚已经摸出通讯器，"那小子最近在风龙废墟附近采药，半小时能到。"
说话间，远处传来少年清亮的吆喝："林砚先生——迪卢克老爷——凯亚学长——"班尼特骑着小毛驴冲过来，后座上挤着抱着炼金箱的砂糖和抱着星盘的莱依拉。
"听说有机械核心要研究？"砂糖的眼睛亮得像碎钻，她跳下驴背时差点被箱子绊倒，"我带了元素分析仪和反重力装置！"
莱依拉则扶了扶眼镜，直接走到林砚面前："星轨共振还有三小时结束，这段时间核心防御系统会有17秒的漏洞窗口——根据你描述的进度条闪烁规律，应该是在每个星轨节点转换时。"
林砚看着围过来的众人，突然想起前世送外卖时，暴雨里一起躲雨的陌生人互相递伞的温度。
他摸了摸系统界面，那里的共鸣值正在缓慢上涨——不是因为接触神明，而是因为这些为了同一件事聚集的人。
"凌晨五点，星轨节点转换。"莱依拉将星盘转向洞穴，银白光芒在盘面上流转，"到时候我用星轨定位锁定所有核心位置，砂糖负责黑入实验室的能源系统，切断它们的供能。"
"我和迪卢克在外围警戒。"凯亚把剑收入鞘，嘴角扯出惯常的笑，却多了几分冷硬，"如果阿贝多回来，我们拖延时间。"
林砚拍了拍迪卢克的肩，又对凯亚点点头。
他转身走向洞穴时，月光正落在风魔龙雕像的利爪上，投下的阴影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洞穴深处的机械嗡鸣突然变得清晰，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林砚摸了摸次元口袋里的图纸，那里"第二阶段"四个字在体温下微微发烫。
他知道，等解决完眼前的麻烦，更棘手的问题才会浮出水面——阿贝多所说的"另一个自己"，还有那页被撕掉的《降临者权柄拆解方案》第三阶段，正藏在实验室最深处，等着他去揭开。
洞穴入口的风突然倒灌进来，林砚的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摸了摸腰间的神之眼——那是方才与凯亚击掌时共鸣来的冰元素权柄，此刻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
莱依拉的星盘在洞外亮起银芒，倒计时在他视网膜上跳动：00：02：17。
"能源切断延迟三秒！"砂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锐，"这些核心用了层岩巨渊的矿脉供能，反制系统比预计复杂——"
话音未落，洞穴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轰鸣。
林砚的后颈突然泛起寒意，抬眼便见七具金属躯体从阴影里立起。
他们的面部覆盖着菱形棱晶，在幽蓝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光，胸口的核心正随着星轨偏移频率明灭，与他方才破坏的那台实验体如出一辙。
"人造士兵..."林砚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类神之权柄能量，是否启动共鸣？】他想起阿贝多实验室里那页"第二阶段：批量复制降临者适应性"的笔记，喉结滚动，"目标不是我，是这些士兵需要'共鸣者'作为模板。"
最前排的士兵突然抬起手臂，指尖凝聚起紫色雷光——那是雷电影无想刃狭间的残响。
林砚瞳孔骤缩，侧身翻滚时左肩旧伤崩裂，血腥味在齿间蔓延。
他反手抽出凯亚的单手剑，冰元素顺着剑刃炸开，将那道雷光冻结成冰晶。
"共鸣成功：雷元素权柄（初级）。"系统提示音刚落，第二具士兵的指尖又腾起赤焰。
林砚盯着那火焰里翻涌的熔毁纹路——和迪卢克的无妄之火如出一辙。
他咬着牙撞向洞壁，石屑纷飞间，左手按上地面，原初之火从掌心喷薄而出，与赤焰撞出刺目火花。
"有意思。"
清冷的声音从士兵方阵后传来。
阿贝多抱着臂站在实验台边，金发被应急灯染成灰白，左眼的异色虹膜里流转着不属于他的暗芒。
他指尖轻叩台面，那些士兵便如提线木偶般调整阵型，"莱茵多特老师说过，完美的造物需要'范本'。
而你，林砚，是比我更完美的范本。"
林砚擦了擦嘴角的血，瞥见阿贝多身后的全息投影——那是他的基因图谱，与士兵核心的能量链正以某种诡谲的频率重叠。"所以你绑架学者、篡改骑士团文献，都是为了把我拆解成数据？"
"拆解？
不。"阿贝多歪了歪头，神情像在解释炼金术公式，"是融合。
当这些士兵同时共鸣你的权柄，他们会成为...移动的神座。"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最中央的士兵胸口核心突然暴涨，"而你，会是他们的心脏。"
林砚的系统界面突然疯狂闪烁。
他这才发现，每与士兵接触一次，共鸣值就被强行抽取10%——那些士兵竟在反向吸收他的能力！
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衣领，他想起方才阿贝多那句"另一个自己"，突然福至心灵："你体内的意识...不是莱茵多特，是被污染的降临者残魂？"
阿贝多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微表情让林砚确定了猜想，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系统强制关闭被动吸收。
趁士兵阵型出现破绽，他反手甩出从砂糖那里顺来的粘性炸弹，精准粘在最前排士兵的关节处。
"莱依拉！现在！"
洞外传来星盘破碎的脆响。
莱依拉的声音带着咬牙的闷哼："星轨定位完成！
砂糖，切断矿脉连接——"
"轰！"
实验台突然爆出刺目白光。
阿贝多的身影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时咳出黑血。
林砚趁机冲进核心区，手中原初之火化为利刃，朝着最中央的主核心劈去。
金属摩擦声刺耳响起，核心表面浮现出他从未见过的符文，竟在吞噬他的权柄。
"太晚了。"阿贝多抹掉嘴角的黑血，指尖按在实验室自毁按钮上，"这些士兵的核心已经完成70%同步。
就算毁掉这里..."他扯出一个病态的笑，"它们会在三小时后自动激活，带着你的权柄，成为提瓦特新的神明。"
警报声骤然响起。
林砚看着倒计时从"00：01：00"跳到"00：00：30"，咬着牙将所有剩余共鸣值注入原初之火。
利刃穿透核心的瞬间，蓝光四溅，他听见系统提示：【万神共鸣进化：可融合三种权柄（冷却时间30分钟）】。
"走！"迪卢克的声音从洞外炸响。
林砚转头便见红发骑士撞开士兵，单手将他拽向洞口。
凯亚的冰元素在前方铺出通路，砂糖抱着冒烟的分析仪，莱依拉捂着流血的额头，班尼特的小毛驴正驮着最后一箱实验数据狂奔。
"轰——！"
实验室在他们身后炸裂。
林砚被气浪掀飞，撞进迪卢克怀里时，瞥见半空中几枚泛着幽蓝光芒的核心碎片。
那些碎片擦过他的脸颊，在皮肤上留下灼烧般的印记——那是士兵核心未完全销毁的残片。
"它们...激活了？"莱依拉颤抖着指向天空。
远处的风龙废墟上，七道蓝光冲天而起，像七支插向星空的利剑。
林砚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系统界面上多了行血色提示：【检测到外来权柄侵蚀，建议24小时内清除】。
阿贝多的笑声混着爆炸声传来，若有若无："林砚...下一次，你会是我的容器。"
林砚抬头看向逐渐亮起的天光，风龙雕像的阴影里，仿佛有七道身影正在凝聚。
他摸了摸次元口袋里那页被撕碎的"第三阶段"笔记，上面隐约可见"降临者融合计划"几个字。
这一次，他面对的不只是阿贝多。
而是七个带着他权柄的...伪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