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船坞的铁皮围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林砚的呼吸突然一滞——围墙顶端每隔十米就立着个机械哨兵，红瞳在夜色里凝成血点，旋翼声由远及近，三架无人机正贴着海面掠过，螺旋桨搅起的风掀起他衣摆。
更棘手的是围墙阴影里的巡逻队，十二人一组，腰间挂着邪眼，脚步踩在碎贝壳上发出沙沙声。
"三十七个活口，六个机械哨兵，四架无人机。"林砚的声音压得极低，雷草之力在耳膜上震颤，连巡逻队队长喉结滚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正面冲的话，影大人的薙刀能劈开围墙，但机械哨兵的火铳会缠住你们。"
影垂眸看了眼掌心跃动的雷光，薙刀刀镡上的雷纹突然亮得刺眼："你想说什么？"
林砚的指尖轻轻叩了叩自己心口的共鸣印记，雷草双力在体内交织成网，连机械哨兵齿轮转动的卡壳声都被他捕捉："分头。
我清外围哨兵，你正面突破引火力，九条去高处——"他突然转头看向身侧的九条，月光正好落在她紧攥的弓臂上，"你的冰箭能冻住无人机旋翼，对吧？"
九条的喉结动了动，耳尖还带着方才被别藤花时的薄红，却把弓拉得笔直，冰元素在箭尖凝成菱形冰晶："能。
上次在天守阁演练，我用冰箭射落过木靶上的蜂群。"她顿了顿，手指抚过箭羽，"但高处...西南角那座瞭望塔。"她抬下巴指向围墙外那座锈迹斑斑的铁架，"爬上去要三分钟，落箭角度刚好能覆盖整片场地。"
影的薙刀突然嗡鸣一声，刀身腾起紫电，映得她眼尾的红纹像要烧起来："我要在你清完哨兵前吸引所有火力。"她盯着林砚，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若我被缠住超过半刻钟——"
"不会。"林砚打断她，雷草之力顺着指尖流入影持薙刀的手背，权柄领域在五米内展开，他能清晰感知到影体内的雷元素流动突然变得顺畅，"你的雷暴会比机械哨兵的火铳快三倍。"他笑了笑，指腹擦过影手背上因常年握刀而起的薄茧，"相信我。"
影的耳尖极轻地颤了颤，却猛地抽回手，薙刀重重插进地面，紫电顺着刀身劈裂石板："亥时四刻，以雷暴为号。"她说完转身就走，月白色振袖扫过林砚衣摆，带起一阵清冽的雷元素气息。
林砚望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紫色消失在围墙转角，才转头看向九条。
她正踮脚够围墙边的老榕树，发梢沾着的藤花早不知落在哪片阴影里，却在树皮上蹭得发红。"我先送你上去。"他伸手托住她腰肢，雷草之力在掌心凝成软垫，轻轻一托——九条整个人就像被风吹起的纸鸢，稳稳落在榕树横生的枝桠上。
"小心邪眼的元素乱流。"林砚仰头叮嘱，月光穿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冰箭要冻住旋翼根部，别只冻表面。"
九条蹲在枝桠上调整弓弦，冰元素在箭尖流转的声音像碎玉相击："知道。"她低头看他，发尾垂落的弧度刚好扫过他鼻尖，"你也小心...那些机械哨兵的火铳子弹淬了毒。"
林砚摸了摸腰间短刃，雷草纹在掌心发烫，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他安心："我会的。"他转身走向围墙另一侧，脚步轻得像片落在水面的叶子，直到听见九条的弓弦轻响——她已跃上瞭望塔的铁架，金属梯子在她脚下发出细不可闻的吱呀声。
废船坞的海风突然转了方向，带着铁锈味灌进林砚鼻腔。
他贴着围墙蹲下，雷草之力顺着指尖渗入铁皮，瞬间"看"清了最近的机械哨兵内部构造：齿轮卡在第七个齿槽，火铳弹仓里只有五发子弹。
他勾了勾嘴角，短刃在掌心转了个花，雷草光焰裹住刀刃——
"轰！"
震耳欲聋的雷暴从围墙另一侧炸响，林砚抬头，正看见影的薙刀劈开半面围墙，紫色雷光如巨龙腾空，将最近的机械哨兵劈成废铁。
巡逻队的惊呼混着邪眼的嗡鸣炸成一片，无人机群调转方向，旋翼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叶。
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雷草之力在体内翻涌成潮。
他握住短刃冲进阴影，第一刀挑断机械哨兵的能源管，第二刀划开巡逻队队长的邪眼连接线——鲜血混着幽蓝元素液溅在他脸上，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被草元素净化成清甜的草木香。
"九条！"他对着瞭望塔方向低喝，余光瞥见两架无人机正朝着影的方向俯冲，旋翼下的火铳已开始蓄力。
瞭望塔顶端突然闪过一道寒芒，冰箭破空的声音比风声更轻。
第一支箭精准扎进左边无人机的旋翼根部，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旋翼卡壳的瞬间，第二支箭已穿透右边无人机的能源核心——幽蓝火焰炸开的刹那，九条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闪，又隐入铁架阴影。
林砚的嘴角扬起，雷草之力顺着共鸣印记传遍全身。
他转身劈翻最后一个巡逻兵，短刃抵住对方咽喉时，听见远处传来影的低笑，带着雷光震动的尾音："不过如此。"
而在更高处的瞭望塔上，九条重新搭箭，冰元素在指尖凝成新的箭簇。
她望着下方混乱的战场，弓弦拉成满月，夜风掀起她的发梢，露出耳后那道淡了些却更清亮的雷纹——那是林砚方才按进去的光斑，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发亮。
机械哨兵的残骸还在冒青烟，九条裟罗蹲在瞭望塔铁架最顶端，冰元素在弓梢凝成第三支箭。
她的指尖沁着薄汗，却把弓弦绷得比月刃更紧——方才那两架无人机坠毁时炸出的幽蓝火焰，正吸引着更多巡逻队往影的方向涌去。
"队长！
西南角围墙缺口有雷元素残留！"下方突然传来粗哑的呼喊。
九条睫毛一颤，顺着声源望去，三个提着邪眼的愚人众正举着火铳往她所在的铁架逼近，皮靴踩在碎铁上的声响像敲在她心尖。
她咬了咬下唇，冰箭离弦的刹那，雷纹在耳后亮起微光——那是林砚用雷草之力种下的共鸣印记，此刻正顺着血脉传递着某种安心的震颤。
第一支冰箭精准洞穿左边那人的火铳扳机，冰晶顺着金属纹路爬满他整条胳膊；第二支擦着中间那人的耳尖钉进脚边铁板，冻住的海水在他靴底裂开蛛网；第三支却突然转向——她瞥见最右边那人摸向腰间的信号弹，箭尖的冰晶裹着狠劲扎进他手腕骨缝。
三声闷哼同时响起，三人跌进阴影时，九条已抽出第四支箭搭在弦上，发尾被海风掀起，露出眼尾紧绷的弧度。
另一边，林砚贴着废船坞内侧的铁皮墙缓缓移动。
雷草之力在鼻腔里翻涌，他能闻见十步外机油的腥甜，听见左前方第三间仓库门缝里传来纸张翻动的脆响——那是他要找的"指挥部"。
方才影的雷暴撕开围墙时，他故意让巡逻队的注意力全被紫色雷光吸走，此刻阴影里的通风管道正漏出若有若无的枫丹口音："...博士的新实验体需要七神权柄作为催化剂，稻妻这边影的雷元素样本已经采集足够，接下来..."
林砚的呼吸陡然一滞。
他摸向腰间短刃的手顿在半空，雷草纹在掌心发烫——七神权柄？
这和他觉醒的万神共鸣系统有什么关联？
他侧过身，短刃轻轻挑开仓库木门的铜锁，腐木裂开的声响被远处影的薙刀震颤声盖过。
仓库里点着三盏煤油灯，墙面钉满提瓦特地图，红笔圈着璃月层岩巨渊、蒙德风龙废墟、须弥无郁稠林。
正中央的木桌上堆着一摞文件，最上面那张的标题让他瞳孔骤缩：《关于降临者体质与神格融合的可行性报告——附林砚基因检测样本》。
"找到了。"林砚低哑的声音混着雷草之力的嗡鸣。
他快步上前，指尖刚触到文件边缘，后颈突然泛起凉意——那是被人锁定的直觉，比任何元素感知都更敏锐。
他猛地旋身，短刃横在胸前，正看见仓库门口站着个戴鸟嘴面具的愚人众执行官，指尖跳动着幽蓝的邪眼光芒。
"不错的警觉性。"鸟嘴面具下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但你不该碰不属于凡人的东西。"他抬手的瞬间，邪眼爆发的元素乱流撞碎了半面墙，碎石飞溅的刹那，林砚已扑向右侧的货箱堆。
雷草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文件被他死死攥在怀里，纸张边缘的墨迹蹭在掌心，像滴灼烧的血。
"跑？"鸟嘴执行官的笑声混着元素乱流的轰鸣，"这废船坞的通风管道早被我用邪眼封死，你——"
话音未落，仓库外突然炸开震耳欲聋的雷暴。
林砚借着这声轰鸣滚进货箱缝隙，透过木板间的细缝，他看见影的薙刀劈开了最后一道铁门，紫色雷光缠上鸟嘴执行官的手腕。
九条的冰箭几乎同时从瞭望塔射来，精准钉住对方脚边的邪眼能源装置。
"林砚！"影的声音带着雷光的震颤，"文件！"
林砚低头看向怀里的纸页，最底下那张的边角露出半行字："...原初之神的封印松动，需在降临者觉醒前..."他的手指骤然收紧，纸张发出脆响。
而就在这时，货箱堆后方传来木板断裂的轻响——有人正顺着通风管道爬进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