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指尖刚从炸弹的邪眼核心上移开，潮湿的海风便卷着珊瑚碎屑扑进地下通道。
他扶着墙直起腰，额角的汗珠顺着下巴砸在青石板上，系统界面的「水元素战术模拟」图标还在微微发烫——刚才拆解那串连锁引爆装置时，他几乎是本能地调用了心海的权柄，连拆弹步骤都和记忆里军师推演沙盘的模样重叠。
「林先生？」心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她半蹲着探进头，发梢的珊瑚珠串滴着水，在岩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地下没问题了？」
「最后一个引爆器的导线被我烧断了。」林砚扯下被汗水浸透的袖角擦手，抬头时正撞进心海泛红的眼尾。
她睫毛上还沾着雨珠，刚才冲进暗门时被石墙刮破的裙角正往下滴海水，「不过...」他顿了顿，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脚边的邪眼残骸，「这东西的纹路和之前抓到的卧底用的邪眼不一样。」
心海的手指突然攥紧了石缝里的海草。
「我知道。」她后退半步，让林砚能顺着她的视线看见通道尽头——那里躺着具被雷劈焦的尸体，左手小指戴着枚银戒，戒面刻着的「冬」字在火把下泛着冷光，「刚才清理雷暴船时，我在掌舵手的舌下发现了这个。」她摊开掌心，一枚染血的珊瑚碎片躺在她苍白的掌纹里，纹路与珊瑚宫卫兵腰牌的暗记如出一辙。
林砚的后颈瞬间绷直。
前世送外卖时被客户骗进黑巷的警觉涌上来，他甚至听见系统「叮」的一声——心海的羁绊值从22%跳到了25%。
「您是说...」
「卧底不是单独行动的。」心海的声音轻得像被浪卷走的贝壳，「三天前祭典失窃的神樱花瓣，前天被调换的军粮清单，还有今天突然提前的雷暴船攻击...」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珊瑚珠串在她发间轻晃，「所有线索都指向内部，但我查了七遍卫兵名册，核对了每批物资的经手人——」
「没有破绽。」林砚替她接完下半句。
他摸出腰间的水晶，系统里影的权柄图标还亮着，雷元素的刺痛感从指尖蔓延到太阳穴，「因为真正的内鬼根本不在明面上的名单里。」
心海猛地抬头，眼尾的泪痣跟着一颤。
「您怎么知道？」
「直觉。」林砚扯了扯嘴角，前世被客户差评时强装镇定的笑意在脸上浮起，「就像送外卖时，总有些订单地址写着201，实际要敲203的门——太完美的线索，往往是用来骗人的。」
影的薙刀突然发出嗡鸣。
她不知何时站在通道口，振袖上的雷纹还泛着微光，「需要我用雷元素扫描整座珊瑚宫。」她的语气像斩过千军万马的刀刃，「邪眼残留的气息瞒不过我。」
「不行。」林砚和心海同时开口。
心海的耳尖瞬间泛红，她捏了捏裙角，声音却比刚才稳了些：「如果内鬼有防备，将军的雷元素扫描会打草惊蛇。」
「而且...」林砚摸了摸后颈，系统提示影的羁绊值又涨了1%，「珊瑚宫的巫女和孩子们还在偏殿避雨，突然的雷暴会吓到他们。」
影的眉峰动了动，紫色眼瞳里的雷光暗了暗。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薙刀，刀身上倒映着林砚沾着血污的脸，「那你说怎么办？」
林砚低头盯着心海掌心里的珊瑚碎片，碎片边缘有道极浅的划痕，像是被指甲反复抠过的痕迹。
他突然想起前世在便利店打工时，总有些小偷会用指甲在货架上划记号——
「分头行动。」他抬头时眼里闪着光，「心海负责查近三个月新入的杂役和巫女，重点看那些突然多出银钱、或者总往祭殿跑的；将军去守神樱树，内鬼要搞破坏，神樱肯定是目标；我...」他摸了摸腰间的水晶，系统里「水元素战术模拟」的图标突然亮得刺眼，「我去翻最近三个月的潮汐记录，雷暴船能避开海祇岛的暗礁，绝对有人改过水文图。」
心海的手指轻轻抚过珊瑚碎片的划痕，突然笑了：「林先生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她发间的珊瑚珠串随着动作轻响，「不过...」她从袖中摸出枚青贝哨，「外围警戒需要可靠的人，我之前让九条小姐带天领奉行的人守住了码头，但...」
「九条裟罗？」林砚挑眉，前世被警笛追着跑的记忆闪过——那回送急诊药闯红灯，就是被这姑娘的雷楔逼停的，「她脾气硬得像珊瑚礁，不过...」他摸了摸下巴，系统突然弹出「羁绊值+3%（心海）」的提示，「正好，让她守外围，内鬼要是想跑，第一个撞她枪口上。」
影突然伸手按住林砚的肩膀。
她的掌心还带着雷元素的暖意，振袖上的金纹扫过林砚的后颈：「我去神樱树。」她说完转身就走，薙刀在地面划出火星，「若有异动，我会用雷暴通知你。」
心海望着影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太阳穴。
那里还留着刚才用「水镜」推演时的刺痛——她早就算到林砚会提出分头行动，但真正听见他说出「神樱树是目标」时，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林先生。」她转身时裙角扫过林砚的裤脚，「杂役房在东偏殿，我让人备了干衣服。您...」她低头盯着自己被海水泡得发白的手腕，「先换身衣服吧，别着凉了。」
林砚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突然笑出声。
他摸了摸自己滴水的发梢，前世被雨淋透后敲客户门的记忆涌上来：「心海军师这是在关心我？」
心海的脸腾地红到脖颈。
她转身往通道外走，珊瑚珠串在雨幕中叮当作响：「我只是...只是怕你生病耽误查案！」
林砚望着她的背影，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新提示：「水元素战术模拟（中级）→高级解锁条件：与心海羁绊值40%。」他摸了摸腰间的水晶，雷暴后的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来，远处传来清越的雷楔破空声——是九条裟罗的雷元素战技。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邪眼残骸，嘴角慢慢扬起。
今夜的珊瑚宫，该有些藏不住的秘密了。
林砚跟着心海穿过雨幕时，靴底在青石板上碾过细碎的珊瑚渣。
他扯了扯新换的狩衣下摆——心海让人备的是珊瑚宫常见的月白短打，腰间系着串海贝腰绳，倒比湿衣服舒服许多。
余光瞥见心海发梢的珊瑚珠串还在滴水，她却像没察觉似的，指尖始终抵着袖中那枚带血的珊瑚碎片。
「东偏殿到了。」心海在朱漆门前停步，门内透出昏黄的烛火，映得她眼尾的泪痣像颗被水浸过的红豆，「杂役房在第二进，今日轮值的是阿菊、阿福和阿木——」她忽然顿住，耳尖微微一动。
林砚也听见了。
门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往院角挪。
他摸向腰间的水晶，系统里「水元素战术模拟」的图标正泛着暖光——方才换衣服时，心海的羁绊值又涨了2%，现在27%的进度条让他能更清晰地捕捉到环境中的异常。
「有三个人。」他压低声音，「两个在廊下，一个躲在梅树后。」
心海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突然抬手叩了叩门框，清脆的响声惊得院内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林砚顺势跨进门，正看见两个端着木盆的杂役僵在原地——左边那个穿靛蓝布衣的青年耳后有道疤，右手不自然地揣在怀里；右边扎着麻花辫的少女指甲缝里沾着暗褐色污渍，像是血渍。
梅树后的人影刚要翻墙上逃，却被心海指尖弹出的水刃缠住了脚踝。
「阿木？」心海盯着那道摔进泥坑的身影，声音陡然冷下来，「你上个月才被我从海难里救起，怎么？现在要当逃兵？」
被唤作阿木的少年浑身湿透，脸上还沾着泥。
他抬头时，林砚看见他脖颈处有道青紫色的纹路——那是邪眼侵蚀的痕迹。
少年突然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个黑黢黢的铁盒，盒盖掀开的瞬间，林砚闻到了熟悉的火药味。
「小心！」林砚扑过去拽开心海，系统里影的权柄图标轰然亮起。
他指尖凝聚起雷元素，精准地劈向铁盒引线——可那雷芒刚触到引线，铁盒表面突然泛起幽蓝的光，竟是用水元素力强行熄灭了火星。
「是水元素使用者！」心海后退半步，袖中滑出枚菱形水玉，「能抵消雷元素的水元素...这不可能！」
话音未落，院墙上跃下道黑影。
来人身披染血的蓑衣，面遮青竹斗笠，左手握着柄淬毒的鱼叉，右手腕上缠着根银链——链尾拴着颗流转着邪眼红光的珊瑚珠。
林砚瞳孔骤缩，那珊瑚珠的纹路与心海掌心里的碎片严丝合缝。
「内鬼的后手。」他咬着牙拽住心海往廊下躲，鱼叉擦着他耳尖钉进廊柱，木渣溅了满脸，「心海，保护好珊瑚碎片！」
神秘人低笑一声，鱼叉在掌心转了个花：「聪明的小子，知道那是关键。不过——」他突然甩动银链，珊瑚珠迸发的红光竟裹住了整座院子，「今夜，你们谁也别想带着秘密离开。」
林砚的系统界面疯狂跳动。
他触碰到心海手背的瞬间，「水元素战术模拟」进阶到高级，眼前浮现出无数推演画面：神秘人的下一击会从左侧刺来，鱼叉的毒是珊瑚蛇的毒液，银链的弱点在第三个环扣...几乎是本能地，他拽着心海侧身翻滚，同时调用影的雷元素权柄——指尖凝聚的「无想」雷芒虽然微弱，却精准地劈断了银链。
「叮——」
银链断裂的脆响混着神秘人的闷哼。
林砚趁机扑上去，拳头裹着雷元素砸在对方胸口。
神秘人踉跄后退，斗笠跌落，露出张苍白的脸——竟是天领奉行的巡查长松本！
林砚记得他，三天前还见过他在码头登记货物。
「松本？」心海的声音里带着震惊，「你不是说要告老还乡？」
松本抹去嘴角的血，突然发出尖锐的笑声：「告老？等你们查到我私运邪眼的账本，我早被将军的雷劈成灰了！」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的邪眼核心，「不过没关系，先生说了，只要毁了珊瑚宫的证据——」
「先生？」林砚的雷元素在掌心凝聚成刃，「哪个先生？」
松本的瞳孔突然涣散。
他最后看了眼院角的梅树，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服了毒。
林砚蹲下身翻找，只在他怀里摸到半张撕碎的信纸，最上面的几个字被血浸透：「...神樱花瓣已送至至冬国使...」
「林先生！」心海的呼唤让他抬头。
她正蹲在阿木身边，少年的邪眼核心已经碎裂，脖颈的紫纹正在消退，「他说松本逼他在祭典时调换神樱花瓣，每成功一次就给十两银子...」她捏紧那半张信纸，指尖发颤，「神樱花瓣是稻妻的神物，至冬国要它做什么？」
院外突然传来雷楔破空的尖啸。
林砚听出是九条裟罗的战技，紧接着是她清冷的喝问：「什么人？站住！」
「外围有动静。」林砚扶心海起身，目光扫过松本心口的邪眼，「看来内鬼不止松本一个。心海，你带着阿木去医馆，我去帮九条。」
「不行。」心海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凉得像海水中的珊瑚，「松本提到的「先生」才是关键。
我让人查过，最近三个月有三个至冬国商人出入稻妻...」她松开手，从袖中摸出枚刻着珊瑚纹的铜哨，「吹这哨子，我会立刻带人来。」
林砚接过铜哨时，系统弹出提示：「水元素战术模拟（高级）解锁成功：可推演3步内敌方行动。」他望着心海转身离去的背影，雨幕里她的月白裙角像朵漂浮的海葵。
松本尸体旁的珊瑚珠还在散发微光，与信纸上的血痕重叠成诡异的图案——那图案，竟和三天前神樱树下枯萎的花瓣脉络一模一样。
院外又传来雷楔炸裂的轰鸣。
林砚握紧腰间的水晶，雷元素在掌心跃动。
今夜的珊瑚宫，藏着的远不止一个松本。
而那半张信纸上的「至冬国」，或许只是冰山露出的第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