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皮靴踏过蒙德城石板路时，晨雾刚漫过风起地的树梢。
班尼特跟着他小跑，发梢还沾着桦树林的露珠，却已经在翻找腰间的冒险手册：“晨曦酒庄的猎鹿人应该开灶了，我去买三份火腿三明治——林哥你昨晚没吃东西，提纳里先生肯定也没吃早饭。”
“先去骑士团。”林砚扯住他后领，目光扫过广场边的风之翼告示板，“赛诺的信鹰应该到了。”
话音未落，一道灰影从钟楼俯冲而下，爪间系着的羊皮纸被风卷得哗啦响。
班尼特眼疾手快接住，沾着草药味的信纸上是赛诺遒劲的字迹：“已确认教令院余党与深渊使徒接触，三日后抵蒙德。提纳里随附。”
“他们比我预计的还快。”林砚捏着信纸的指节发白，深渊纹章在袖中发烫，“去风起地树屋，菲谢尔在那。”
风起地的古树在晨风中沙沙作响，树屋的紫色帘幕被掀开时，奥兹正叼着松饼扑棱翅膀：“吾主菲谢尔·冯·露弗施洛斯·那菲多特，幽夜净土的巡夜官，已感知到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外来的旅者啊，你带来的可是能打破预言的火种？”
“是能烧穿深渊的火药。”林砚跃上树屋平台，将深渊纹章拍在木桌上。
银白纹章表面的裂痕在晨光下泛着幽蓝，像条蜷伏的蛇，“三日前在层岩巨渊，我们发现了深渊融合实验室α，里面有被改造成怪物的孩童。”
菲谢尔的指尖悬在纹章上方，紫色瞳孔泛起微光：“幽夜的星轨显示，这裂痕里藏着‘伪神’的权柄碎片——他们在批量制造能对抗神明的兵器。”她忽然抬头，发梢的铃铛轻响，“你身上有雷电影的神之眼共鸣，还有草神的智慧余韵，这是能破解实验室防护的钥匙。”
树屋下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提纳里的绿发先探了进来：“赛诺在门口被琴团长缠住了，说要确认‘须弥大风纪官深夜进城的合理性’。”他推了推护目镜，目光落在纹章上时瞳孔微缩，“这上面的元素紊乱和教令院当年的禁忌实验很像——用死域混合深渊力量，制造可控的‘神之权柄容器’。”
“容器？”班尼特刚把三明治摆上桌，闻言手一抖，腌黄瓜滚到林砚手边，“那些孩子...是容器？”
“所以必须在他们完成转化前摧毁实验室。”林砚抓起半块三明治，嚼得极快——前世送外卖时养成的习惯，“可莉的炸弹能精准破坏地脉结构，科莱的巡林术能定位隐藏入口。提纳里，你需要分析实验室的生物防护；菲谢尔，用幽夜净土标记深渊伪装；赛诺...他负责把漏网之鱼全捆回须弥审。”
“等等。”提纳里按住他正要摸通讯仪的手，“你手腕的伤还在渗血，刚才跑过风龙废墟时，我闻到你身上有血锈味——深渊纹章的力量在侵蚀你的神格。”
林砚这才注意到，原本只是擦伤的手腕，此刻正渗出淡紫色血珠。
他扯下袖扣扎紧伤口，痛感反而让思路更清晰：“系统提示过，万神共鸣能净化接触过的神之权柄。只要我吸收足够多的元素力，就能反制这东西。”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那些孩子的命，等不起我养伤。”
通讯仪在此时震动，可莉的炸毛脑袋挤入光屏：“林哥哥！阿贝多老师说你要借我的砰砰炸弹？我带了新研发的‘嘟嘟可加强版’，能炸飞三层岩柱哦！”她身后传来凯亚的轻笑：“可莉小姐，炸飞三层岩柱的话，蒙德城门可能也需要重建了。”
“只要不炸到地脉核心就行。”林砚对着光屏挑眉，“科莱呢？让她准备好猎人印记，我们需要在实验室外围布防。”
光屏切换，科莱的马尾辫还沾着晨露：“我昨晚刚和丽莎老师学了‘迷雾术’，能掩盖队伍行踪！还有...那些孩子...”她咬了咬嘴唇，手指无意识绞着发尾，“我在化城郭见过被改造的兰那罗，这次...我一定要帮他们。”
提纳里突然站起，护目镜在鼻梁上滑了滑：“赛诺解决完骑士团的盘问了，他说要先去猎鹿人补充辣味炖肉——那家伙，每次行动前都要吃够辣椒才肯动脑子。”
林砚望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色，深渊纹章的裂痕又扩大了一丝。
他摸出雷元素标记的金属板，鸣神隐纹在指尖亮起幽蓝微光——那是他在通风管里烙下的坐标，此刻正随着晨光微微发烫，像某种倒计时。
“半小时后，风起地祭坛集合。”他将纹章收进颈间的银链，转身时撞上班尼特递来的水壶，“班尼特，你负责在实验室外围引开巡逻队——你的运气，该用在正地方了。”
少年的笑容比晨雾更明亮：“放心吧林哥！上次我在轻策庄迷路，结果刚好撞见盗宝团藏赃，这次...肯定能把那些怪物引到蒲公英海！”
菲谢尔忽然举起奥兹，紫眸映着渐强的日光：“幽夜的预言显示，今日的风里藏着血与火的味道——但在那之后，会有新芽从焦土中生长。”她的指尖轻轻点在林砚心口，“旅者啊，你身上的裂痕，终将成为光照进来的地方。”
林砚摸着颈间发烫的纹章，听见远处传来赛诺标志性的风元素战枪破空声。
晨雾正在消散，蒙德的钟声里，七道身影正从不同方向朝风起地汇聚——那是属于提瓦特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而在层岩巨渊的地底下，蛇形生物的嘶鸣穿透岩层，撞在那面烙着雷纹的金属板上。
被标记的坐标突然爆发出刺目蓝光，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终于被唤醒了。
风起地祭坛的风信子在晨风中摇晃，七道身影陆续汇入石质高台时，赛诺的战枪枪柄还挂着半片没擦净的辣味炖肉酱汁。
他咬着木筷大步跨上台阶，发梢的垂饰撞出清脆的响：“琴团长非要确认我带了‘符合蒙德法律的武器清单’——”他忽然抽了抽鼻子，“提纳里，你又往我炖肉里加薄荷了？”
“不加薄荷怎么压得住你放的三勺绝云椒椒？”提纳里抱着一摞羊皮纸从他身后绕出来，护目镜上还沾着实验室样本的草汁，“层岩巨渊的地脉流向图，还有教令院余党近三个月的物资运输记录。”他将纸卷拍在祭坛中央的风元素图腾上，指尖划过用荧光墨标注的红点，“他们在矿井深处搭建了地脉共鸣装置，用死域花的根须连接深渊裂隙——这东西能把普通孩童转化为‘权柄容器’，前提是...”
“前提是需要足够强的元素力作为催化剂。”菲谢尔的声音突然从众人头顶传来。
奥兹叼着她的裙角将人拽上祭坛，紫色星图在她脚下展开，“幽夜的星轨显示，今夜子时地脉最弱，他们会用‘伪神’碎片激活装置。”她指尖点在星图中央的黑雾上，“而我们要在那之前，用可莉的炸弹炸断共鸣核心，科莱的迷雾术掩盖行踪，赛诺的风枪封锁所有逃生通道——”
“等等！”班尼特突然向前跨了半步，靴跟磕在石砖上发出闷响。
他的手指无意识绞着冒险手册的边角，指节泛白：“上次在无妄坡...我明明想引开丘丘人，结果却踩碎了藏雷种子的石堆，差点炸到绫华小姐...”少年的耳尖泛红，声音越来越低，“要是我这次又...又搞砸了怎么办？”
林砚的目光从地脉图上抬起来。
他注意到班尼特的睫毛在晨风中轻颤，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下了更多没说出口的不安。
这个总把“今天也一定是幸运的一天”挂在嘴边的少年，此刻后颈还沾着方才跑过风龙废墟时蹭到的草屑——那是他为了捡回被风吹走的冒险手册留下的痕迹。
“过来。”林砚伸手勾住班尼特后领，将人拉到自己身侧。
少年身上还带着猎鹿人烤松饼的甜香，混着桦树林晨露的清冽。
林砚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像只炸毛的小松鼠。
“你知道我第一次用万神共鸣是什么时候吗？”他低头盯着少年发顶翘起的呆毛，声音放得很轻，“在天守阁被雷劈的那夜，我握着影的手想复制无想之一刀，结果差点把自己的胳膊烧穿。”
班尼特猛地抬头，蓝眼睛里浮起惊讶：“可是...可是林哥现在用得那么熟练！”
“因为我知道，就算搞砸了，也会有人替我兜底。”林砚的拇指轻轻按在班尼特后颈的风元素神之眼上，那枚菱形宝石正随着少年的心跳微微发烫，“影会用薙刀劈开我烧歪的雷暴，纳西妲会用草元素修复我搞乱的地脉，而你——”他忽然弯腰与少年平视，嘴角勾起惯常的轻佻笑，“你的运气从来不是‘可能搞砸’，而是‘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把坏事变成转机’。”
提纳里推了推护目镜，忽然插话：“上周在须弥雨林，班尼特说要帮我采清心，结果掉进泥坑，却刚好发现了被教令院余党埋藏的实验日志。”他翻出羊皮纸的某一页，上面歪歪扭扭的笔记还沾着泥点，“要不是他，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批量收集孩童的神之眼候选者。”
“对哦！”可莉举着炸弹蹦过来，发梢的蝴蝶结扫过班尼特的鼻尖，“班尼特上次帮我捡炸弹碎片，结果捡到了能做防水引信的稀有矿石！阿贝多老师说那种矿石在璃月都很难找呢～”
科莱也凑过来，手指绞着腰间的猎人弓：“我...我在化城郭被蕈兽追的时候，是班尼特刚好迷路闯进来，用蒲公英籽帮我引开了它们。”她耳尖泛红，“虽然最后我们都掉进了兰那罗的蘑菇池...但真的很感谢。”
班尼特的眼眶慢慢红了。
他望着周围一张张带笑的脸，忽然用力吸了吸鼻子，从怀里掏出冒险手册翻到最新一页。
上面用歪扭的字迹写着：“今日目标：帮林哥保护孩子们，就算迷路也要找到正确的路！”他用力扯了扯林砚的衣袖，声音带着点鼻音：“林哥，我...我现在觉得今天肯定是超级幸运的一天！”
林砚揉了揉他的发顶，抬头时目光扫过众人。
赛诺已经将风枪插在祭坛边缘，枪尖指向层岩巨渊的方向；提纳里正用草元素荧光笔在地图上标注炸弹放置点，可莉凑在旁边用炸弹形状的印章盖了满页的爆炸标记；菲谢尔闭着眼，奥兹正用喙尖在星图上画出银色轨迹；科莱则抱着弓，在祭坛角落用巡林术折了朵小蓝花——那是给被救孩子的见面礼。
“还有半小时到子时。”林砚摸出颈间的雷纹金属板，触感烫得惊人，像块烧红的烙铁。
金属板表面的鸣神隐纹正在渗出幽蓝微光，那是他在层岩巨渊通风管里烙下的坐标，此刻正随着地脉波动剧烈震颤，“跟我来。”他将金属板按在祭坛中心的风元素图腾上，七道元素光芒应声而起，在众人脚下交织成通往层岩巨渊的传送阵。
“林哥！”班尼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少年的手掌还带着松饼的温度，却握得很稳，“这次换我保护你。”
林砚低头，看见少年眼睛里跳动的光，像极了他第一次在天守阁被雷劈时，系统面板上弹出的“万神共鸣”启动提示——那是希望的光。
他笑着拍了拍班尼特的手背，转身踏进传送阵。
风元素的刺痛掠过皮肤时，他听见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某种沉睡的巨兽终于被唤醒。
层岩巨渊的废弃矿井口，爬满苔藓的木牌在风中摇晃。
牌上的“危险勿近”四个字早被深渊纹章覆盖，而在更深处，蛇形生物的嘶鸣正穿透岩层，撞在那面发烫的雷纹金属板上——那里，藏着提瓦特最锋利的一把刀，即将刺破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