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指尖刚触到羊皮纸边缘,指尖的系统便发出细微震颤——那是接触到陌生神文的预警。
他展开纸张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花体字的瞬间,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枫丹宫廷密语。”他低低念出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三天前那个模模糊糊的梦境突然清晰起来:银蓝色的水雾中,有人用同样的腔调说“该醒了,万神共鸣者”,当时他以为是地脉紊乱引发的幻觉,此刻却像被人用羽毛扫过心尖。
“哦呀哦呀,这可是只有枫丹贵族直系才掌握的加密方式。”提纳里凑过来看,巡林官制服上的血渍还未干透,却不妨碍他指尖快速在纸页上点过,“首座的暗室里藏着枫丹密信...看来教令院余孽的爪子,比我们想象的伸得更远。”
赛诺的指节抵着下巴,风纪官特有的冷硬声线里带着锋刃:“枫丹与须弥相隔七国,他们没必要直接插手。这封信更像...某种传递。”他银饰晃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暗室里格外清晰,“你怎么看?”
最后三个字是对着林砚说的。
菲谢尔的黑羽裙裾轻扫过他的靴面,奥兹扑棱着翅膀落在纸页上方,红宝石眼睛映出半开的蓝玫瑰:“此乃夜之王者的邀约,断罪皇女的直觉告诉我,这不是陷阱——至少不全是。”
林砚把纸页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指腹蹭过蓝玫瑰的压痕。
神樱垂饰在胸口发烫,那是影用最精纯的神樱树汁凝练的护身符,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下撞着肋骨。
“羽球节之夜,蒙德城外。”他复述信上的内容,嘴角扬起惯常的轻佻笑,“有意思,选在风之城的边界,既避开了琴团长的耳目,又方便借助风元素隐匿行踪。”
“你打算去?”提纳里的耳朵抖了抖,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原初残渣的事刚解决,现在赴约太冒险。”
“不去才是冒险。”林砚的指节叩了叩桌面,声音沉下来,“能同时调动教令院余党和枫丹密语的人...至少和大慈树王时代的秘辛有关联。”他想起系统面板上突然新增的“原初核心碎片”进度条,那抹危险的红色正在缓慢跳动,“而且——”他抬眼看向众人,眼底有跃跃欲试的光,“他们特意用我的密语知识当钥匙,说明需要的是‘万神共鸣者’,不是普通的旅行者。”
赛诺的手按在刀柄上,金属与刀鞘摩擦出细碎的响:“我带人在蒙德城外埋伏。”
“别。”林砚摇头,“对方能绕过教令院的所有眼线把信送到这里,说明情报网比我们想象的严密。你带巡林官或风纪官过去,反而会打草惊蛇。”他扯松领口,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神樱印记,“我一个人去,反而能探到真话。”
菲谢尔突然举起她的夜巡之弩,紫色宝石在眼底流转:“奥兹会化作夜枭为你望风,若有异动,断罪皇女的雷霆将撕碎所有阴影。”
提纳里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布包抛过去:“风史莱姆凝液,涂在鞋底能掩盖足迹。还有——”他的目光扫过林砚腰间的神樱垂饰,“如果情况不对,捏碎垂饰,我和赛诺能通过地脉波动定位到你。”
林砚接住布包,指腹触到布料上残留的药草香——是提纳里常用的清心叶熏染的。
他突然想起刚到须弥时,这个总是端着学者架子的巡林官,曾偷偷往他的水壶里塞过抗高原反应的药粉。
“谢了。”他说,声音轻得像风,“等我回来,请你们喝须弥最烈的甜酿。”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布,缓缓盖住蒙德的风车。
林砚站在城外的蒲公英丛里,风掀起他的衣角,带着清冽的苹果酒香气——那是猎鹿人餐馆的方向。
他低头看了眼怀表,指针正指向午夜十二点。
四周静得反常。
往常这个时候,总会有晚归的吟游诗人弹着鲁特琴经过,或是风史莱姆“噗噜噗噜”地飘过草尖。
此刻却连虫鸣都消了声,只有他的脚步声在草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响。
神樱垂饰在胸口发烫,这次不是因为危险,而是某种更隐晦的共鸣。
林砚摸了摸腰间的无锋剑——那是用雷元素淬炼过的,影特意让工匠给他重铸的,“万一遇到元素免疫的敌人,至少能当普通剑用”,她当时这么说,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绯樱绣球。
“来了。”他突然停住脚步。
风里有极淡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某种机关启动的轻响。
林砚的后背贴上一棵老橡树,目光扫过左侧的灌木丛——那里的草叶正在不自然地晃动,不是风的方向。
他屏住呼吸,看着阴影里走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黑斗篷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藏在兜帽下,只有喉结滚动时,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万神共鸣者。”黑衣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比想象中...更准时。”
林砚的手指悄悄扣住神樱垂饰。
系统在脑海里发出提示:“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建议保持距离。”他却笑了,笑得像只发现猎物的狐狸:“让我猜猜——你家主人,是不是那朵半开的蓝玫瑰?”
黑衣人没有回答。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他的斗篷猎猎作响。
林砚借着月光,看见对方袖口露出一截银蓝相间的刺绣——那是枫丹宫廷裁缝特有的“潮汐纹”。
“跟我来。”黑衣人转身走向更深的夜色,靴跟在石头上磕出清脆的响,“主人说,要给你看些...提瓦特史书里没有的东西。”
林砚跟了上去。
他能感觉到后颈的汗毛还竖着,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战鼓,但更多的是某种近乎雀跃的兴奋——就像前世送外卖时,在暴雨里抢到最后一单,明知路滑难行,却偏要试试看能不能准时送达。
风卷着蒲公英从他身侧掠过,在月光下散成一片雪。
林砚望着黑衣人逐渐模糊的背影,突然想起影说过的话:“提瓦特的命运,从来都不是写好的剧本。”
而他,正站在新的幕布前。
林砚跟着前一个黑衣人踏入松树林时,后颈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尖锐起来。
他脚步微顿,余光瞥见左侧树冠投下的阴影里,有金属反光一闪——那不是自然月光的折射。
"万神共鸣者,停步。"
沙哑的男声像砂纸擦过耳膜。
林砚抬头,只见另一个黑衣人从树后转出,腰间悬着柄刻满水纹的短刃,袖口同样绣着银蓝潮汐纹,却比带路者多了道暗红血痕。
他的兜帽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左眼下方的刺青:半朵残缺的蓝玫瑰。
"羽球节的戏码演够了?"来者抬手按在短刃上,"把「原初核心碎片」交出来,留你全尸。"
林砚的瞳孔微缩。
系统面板上那抹跳动的红光突然暴涨,他这才意识到三天前教令院暗室里的进度条,竟与对方口中的"核心碎片"直接关联。"你家主子倒是消息灵通。"他笑着退后半步,右手虚虚按在神樱垂饰上——那是提纳里留的定位器,但此刻更重要的是腰间的无锋剑。
"少废话。"黑衣人短刃出鞘,水元素在刃身凝结成冰棱,"教令院余孽能把信塞进首座暗室,我们就能盯着你每一步。"他脚尖点地跃起,冰刃裹挟着寒风直取林砚咽喉,"交出来!"
林砚旋身避开,后背撞上树干时震得松针簌簌落下。
系统在脑海中疯狂闪烁:"检测到枫丹水元素权柄,建议使用雷/火元素克制。"他想起今早刚与赛诺演练过的战术——赛诺的雷元素带麻痹,提纳里的草元素能束缚,但此刻他储存的权柄是...
"影的无想雷纹,玛薇卡的炽热熔岩。"林砚低喝一声,左手触向胸口神樱垂饰——那是与影建立羁绊后获得的雷元素权柄储存点,右手则快速结印,指尖腾起橙红火焰——这是前日在须弥帮卖烤饼阿婆灭火时,意外接触到的火元素神之眼持有者的权柄。
"融合!"
雷光与火焰在他掌心交织,化作赤金相间的锁链破空而出。
黑衣人慌忙挥刃格挡,冰棱与锁链相撞爆起刺目强光。
林砚借势欺身而上,无锋剑在雷火中淬炼出赤芒,直刺对方手腕。
"好小子!"黑衣人闷哼,短刃变招横扫,冰雾瞬间笼罩两人。
林砚呼吸一滞,舌尖尝到咸涩的海水味——这不是普通冰元素,是枫丹"潮汐之愿"的权柄碎片!
他瞳孔映出冰雾中逼近的寒光,反手抓住对方手腕,系统共鸣瞬间激活。
皮肤相触的刹那,林砚眼前闪过碎片画面:潮湿的地下宫殿,戴着蓝玫瑰面具的人将水晶注入机械核心,耳边是水神芙宁娜的叹息:"预言的齿轮,终究还是转起来了..."
"咳!"黑衣人吃痛抽手,腕骨传来的脆响让他冷汗直冒,"你...你竟能读取权柄记忆?"
"不止。"林砚抹掉嘴角血迹,雷火锁链再次缠上对方脚踝,"现在轮到我问了——谁派你来的?
蓝玫瑰面具是谁?"
黑衣人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疯癫:"你以为抓住我就能知道答案?
告诉你,真正的主谋连七神都..."话音未落,他喉间发出咕噜声,嘴角渗出黑血。
林砚瞳孔骤缩,扑过去掐住对方下巴——舌下有枚毒囊,已经咬破。
"不...能说..."黑衣人眼球逐渐浑浊,手指颤抖着指向林砚胸口,"原初...核心...在...神樱..."
"喂!"林砚拍他脸颊,系统提示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他翻找对方身上,只在怀里摸到半张残页,上面用枫丹密语写着:"月海亭的水镜映出第四降临者,速取碎片封印。"
风突然转了方向,卷着松针掠过林砚发梢。
他抬头看向方才带路的黑衣人消失的方向,那里的灌木丛还在晃动——但等他跑过去,只看见地面上半枚蓝玫瑰胸针,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神樱垂饰在胸口烫得惊人,林砚摸出残页时,发现背面用朱砂画着个符号:七芒星中央嵌着颗破碎的菱形,与系统面板上"原初核心碎片"的进度条形状完全一致。
"第四降临者..."他低声重复,想起纳西妲说过的话:"降临者共有四位,你是最后一个。"夜风掀起他的衣角,远处蒙德城的钟声敲响凌晨三点,而他掌心里的残页,正随着心跳发出细微的震颤。
林砚将残页收进怀中,目光扫过昏迷的黑衣人——不,应该说尸体。
毒囊里的毒素连系统都检测不出具体成分,显然来自提瓦特之外。
他蹲下身摘下对方的刺青,发现皮肤下纹着更小的蓝玫瑰,层层叠叠像朵未开的花苞。
"看来羽球节只是开胃菜。"林砚站起身,无锋剑在手中转了个花,"蓝玫瑰面具,原初核心,第四降临者..."他摸了摸神樱垂饰,那里的热度突然变成某种牵引,像在指引他去某个方向,"影说的对,提瓦特的剧本,该由我来改改了。"
松树林外传来奥兹的啼鸣,菲谢尔的声音随夜风飘来:"断罪皇女已锁定异常地脉波动,需要支援吗?"
林砚扯出个笑,拍了拍腰间的神樱垂饰——提纳里的定位器还在,赛诺的雷元素追踪术应该也快到了。
他弯腰捡起那半枚胸针,月光下,胸针背面刻着行小字:"致命运的变量,枫丹水镜候君。"
而远处,蒙德教堂的尖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里的钟楼上,某个戴着蓝玫瑰面具的身影,正将望远镜转向松树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