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两名青年,一名女孩坐在早餐店上。
“两笼小笼包,六个肉包,两晚麻辣烫,请慢用。”伙计将早餐呈了上来。
“吃吧。”白歌看着南宫柔食指大动的模样。
“那我不客气了。”她并不是第一次尝到这类食物,南宫氏族对她的生活方面几乎面面俱到的照顾着,专门请了女佣来照顾。
但阔别十年,又一次来到普通的早餐店中吃饭,当然也是新鲜的感觉。
时钟的秒针划过一个圆弧,悄然抵达了清晨六点。
白歌的胸口升起一团烈火,灼伤感传来,他依旧面不改色,但这嗟怨心火比之前燃烧的更加旺盛。
他拿起一个肉包,慢条斯理的咀嚼着。
对座的非酋则是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想去上厕所了?”白歌随口一问。
“不,不是。”非酋低下头,反应有点迟钝,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随后说:“今天有什么预定么?”
“不是说去游乐园么?”南宫柔抬起头来,眨着好看的大眼睛:“说话算数啊。”
“去就去吧,倒是没什么影响。”白歌也随口说:“哪怕是南宫氏族,也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抓人,游乐园人多眼杂,反而灯下黑。”
“行。”非酋端起麻辣烫喝了一口气,吐出一口气。
这时南宫柔对着白歌说:“能帮我拿杯豆浆么?”
白歌看了眼非酋,非酋一愣,他下意识的起身:“啊,正巧我也想喝豆浆,我去拿……”
“啊,那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去好了。”南宫柔站起身,跟在非酋身后。
两人并肩走向了门外窗口。
白歌味如嚼蜡的咀嚼了几口肉包,略有些索然无味。
这两人什么意思?想支开自己说悄悄话?啧,我很像电灯泡么?
拿个豆浆却拿了足足一分半分钟,白歌已经吃完了两个肉包,拿起了第三个,这两人才重新坐了下来。
可他们坐下来,白歌已经站起身了,他摊摊手:“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诶诶诶,你干嘛去啊!”非酋满脸惊讶。
“我去哪儿你不用管,总之晚上六点半集合,我在游乐场门口等你们出来。”白歌指着钟表:“你们有十二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我寻思你好歹是个刺客,哪怕被围住了也能开无双冲出来。”
“安全是不用担心,不过你……”
非酋想问之前那么反对,甚至连说句话都要卡旁边,跟某个会发光的光头一念似的。
为什么突然就想开了。
非酋与南宫柔面面相觑,他们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在这个危险的时间段里反而要分开行动,为了确保主线任务达成,反而是应该寸步不离的才对。
然而这些问题白歌都没有回答,也懒得解释,他只是挥了挥手转身就出了店铺,在两人的注视中,步入清晨的薄雾中迅速走远。
白歌离开了,留下了非酋和南宫柔两个人。
之前还算大方的非酋突然有点扭捏,他屁股离开椅子打算换到对面去坐。
“坐下。”南宫柔说。
“哦……”非酋乖乖坐下了。
“嗯嗯,听话的话,就给你吃个小笼包。”南宫柔架起一个小笼包放在非酋的碗里,很自然的微笑着。
平心而论,她反而因为白歌离开放松了不少。
南宫柔虽是大家闺秀,但性格并不拘束,反而因为长达十年的压抑,导致性子变得有些跳脱和难以捉摸,用一句话来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她乖乖女做得太久了,一定程度扭曲了性格,因此她反而可以满脸微笑着说出一些恐怖的话来,且毫无心理压力。
如果是面对白歌那种强势的人,她很难表现出来。
但换成是非酋这样的一班人,占据主动的自然换成了南宫柔了。
十分钟的早餐吃了个半小时,当天色彻底明朗后,两人才离开了早餐店。
与此同时,大约在一个街区之外,白歌看准qte的机会,将一名黑衣男子的脑袋摁在了墙壁上,砸出十厘米的坑洞。
他拍了拍手,回头看着散乱停靠的六七辆车,其中一辆还是面包车,地面上倒下一地散乱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这里不是主要干道,早已造成交通阻塞了。
白歌控制了基本的力道,不伤人性命,只打断一两根骨头,或者干脆整成轻微脑震**,确保他们一段时间内不能再给自己找麻烦。
“全都不是南宫氏族的人么……不愧是地头蛇,连本地黑帮都动员了,下一步是不是发布通缉令了?”白歌捡起一个人掉落的手帕擦干净手上的血迹:“扯着降妖司这块虎皮,对方不敢光明正大的开通缉,只能在暗地里使点绊子……哪怕配备了枪械,也伤不到我,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是南宫氏族的成员。”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都要被迫打扫这群老鼠了。
这当然不是为了给两个人争取约会和玩乐的时间。
而是有点事情需要查证,所以尽可能的提前排除掉不必要因素。
……
上午在游乐园中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就姑且省略吧。
很悲催的是因为某个单身狗只跟患有恐高症的男人做过摩天轮,也只跟几个爷们坐过过山车,去过世纪影城,没有与女性一同出游的经验。
缺乏经验导致无法写的很到位,所以这口狗粮免了。
这一上午,这两人游玩了六个项目,包括旋转木马,急速坠落,侏罗纪逃亡之类的经典项目,这点程度已经不足以刺激到无保护蹦极过的非酋的粗大神经了,但南宫柔很兴奋,甚至有些心跳加速导致脸色绯红。
同样的一上午,游走在两公里范围之外的白歌击退了三波老鼠,匿名报警后导致大量的便衣警察在这附近活动着,黑帮分子不敢继续活动。
但午后,就不再这么轻松,来到这儿的不仅仅只是黑帮分子,还有南宫氏族的人,他们通过在地方的影响力干涉了警局,警力被抽调离开游乐园,甚至游乐园也直接以人满为理由,强制封馆,游客只进不出,导致游客的数量变的越来越少。
这点白歌很快就注意到了,但其他两人未必注意的到。
每日五千的游客数量已经跌倒了两千以下,进一步缩减人数会比较困难,但锁定目标比之前容易了一倍,更何况没了警力干扰,外部人员可以**。
这种时候,理论上白歌也无法一个人应对这么多人了。
但玩家毕竟还是玩家。
白歌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非酋是一名刺客,一名优秀的刺客当然懂得易容和换装,他熟练的掏出人皮面具给自己和南宫柔换上,换了身衣着,喉咙上贴上变声器,哪怕当着面走过去,也不会被察觉到。
就这样,这群人在这里转悠到了下午三点多,人影都找不到一个,认为自己被耍了之后很快放弃,而游乐园也再度开启通道放入大量游客进入……这下白歌也乐得轻松,捧着可乐望着人群,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时不时有几个小姐姐过来找他合影。
很快夕阳下落,时间距离约定好的六点半,还有最后的一个小时。
白歌目送着两个人上了摩天轮。
摩天轮的十分钟,又俗称表白的十分钟。
这是一种利用了吊桥效应的特殊娱乐项目,很低的危险性,很低的刺激感,很高的表白率。
对于心如铁的白歌来说,这当然是无效的,可对于纯情小处男和没什么恋爱经验的人来说,反而很是心跳加速……可能吧。
白歌离开了座椅,整个游乐场已经进入了夜间的营业状态,各个设施释放出霓虹灯光,流光溢彩,照亮此地如白昼,许多工作人员穿着人偶服,挥着荧光棒开始游园。
在人流里,非酋和南宫柔望着着并不盛达却分外热闹的游园队伍。
“很热闹啊。”南宫柔戴着发光的恶魔角,随着人流走动。
“别跑太远了。”非酋手里拿着一个又一个做工普通却昂贵的纪念品,试图拉住南宫柔。
“哼……”嘈杂的人流中,一句轻哼却那么清晰和熟悉。
非酋立刻回头,他立刻注意到了自己的身旁站着一只熊本熊,他楞了大约三秒,才反应过来:“鸽子,你什么时候来的?这变装太真实了吧。”
“我有一个问题。”熊本熊贱贱的表情里传来冷淡且睿智的声音。
“什么问题非要现在问。”非酋还忙找着南宫柔。
“昨天……”白歌开口询问。
“昨天的确发生了不少事。”非酋碎碎念的说:“跳楼什么的,不想再来一次了。”
“昨天你见到了黑凤蝶。”白歌以严肃的语气问出了一个玩笑般的问题:“她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非酋停下了走动,思索了大约一两秒后说:“应该是女人吧……问这个干吗?”
他再度回过头,却发现熊本熊已经不见踪迹。
南宫柔从人群外拉住他的手,将他拉出人群:“别发呆了呀。”
“……你刚刚见到白歌了没?”非酋还是有点奇怪。
“没有注意到,他可能也在游园队伍里吧,看看这个,刚刚我拿到了拿到了一个赠品。”南宫柔眨了眨眼睛,双手捧起递过去:“给你看看。”
非酋见到女孩的笑脸,暂且将疑惑抛之脑后。
手里的这是一个漂亮的发誓,飞鸟般的发饰。
“它会改变纹样的,从角度去看就会变化。”南宫柔侧过身指着上面。
非酋歪了歪脑袋,半眯起眼睛,就仿佛用显微镜时的研究生般望着发饰上的纹路,精力都集中在上面,试图看出一丁点不同的纹样。
他却根本没注意到。
南宫柔已经偷偷的抬起手,踮起脚,在闪烁的霓虹灯中,飞快的捧起对方的面颊。
然后……
夜晚六点的钟声回**在游乐园内,伴随着少许沉重的九次钟声。
烟花在夜空绽放,划过美丽的弧度。
并没有谁注意到在人群后方有一双红透的脸颊分离开。
非酋呆立在原地,人生第一次陷入庞大的狂喜中无法自持。
可结结巴巴了很久,连一句获奖感言都说不出来。
南宫柔双手并后,往后退开几步距离。
她低垂着头,顶着地板。
其他人都在看着天上的烟花,她却盯着地面上的影子。
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见青年笨拙的模样,才笑着说:“还真是挺不好意思的呢,以前看见过的,当初心想真的想要实际体验一次,现在绝对不像再来下一次了。”
“我不介意!”非酋拍了拍胸口:“我很荣幸!”
“嗯嗯……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初吻浪费在这种地方呢。”南宫柔站定后,轻轻说:“谢谢……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待我那么好,我还是第一次有点心跳加速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救命的恩情,或许是别的什么,但我想与你相遇的这些天,一定是我十年煎熬的人生中最美好的几天了吧。”
她移开目光,不敢去面对青年的凝视。
“除了感谢之外,我还想说对不起。”
“抱歉啊……我快死了。”
“即便知道这么做会导致自己更快的消亡,但我还是无可救药的将这当做一种解脱。”
非酋喜悦的神情僵硬住了。
他听见了耳畔传来系统的冰冷提示。
【嗟怨心火已经转移】
填充在肺腑间的灼痛感散去了。
这诅咒的火焰被转移了,被谁转移了,转移到了哪里?
青年一瞬间意识到,那个亲吻不仅仅只是表达好感,更是一种必要的方式,所以她一直在等待六点到来,等待嗟怨心火转移的这一刻。
南宫柔按着胸口,呼吸开始急促,身躯开始释放出炙热高温。
原本就无法支撑朱雀血精的心脏,再度负担了嗟怨心火。
即便最初开始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也依旧没能坚持超过一分钟的时间,柔弱的少女倒向了地面。
“黑凤蝶。”
“我履行约定了。”
她微笑着闭上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