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县首!”
等到两人近了,秦海涛亲切地抓住了林翰的手。
久久不放,脸上笑容不改。
跟昨晚那阴沉的模样,判若两人。
反倒是林翰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市首!”
张高官却是哼了哼。
“这才几个月不见,翅膀就这么硬了!”
“连我们都不放在眼里。”
此话一出,氛围变了变。
面对张高官不满的语气,林翰手足无措。
一旁的人都笑着摇头。
秦海涛故作不满,皱起眉头。
“少说两句。”
张高官却变本加厉,冲着造纸厂指指点点。
“难道不是么?”
“我们是下来检查的,我们也不稀罕那些什么欢迎礼。”
“但好歹要让人看出诚意。”
“林县首,你看你自己做的什么?”
林翰也知道此刻不说话不行了,连忙道歉。
“抱歉,抱歉,是我的错。
“主要是今早到了厂里发工资,所以就没来得及。”
这卑微的模样,落在林楚眼里。
林楚忍不住摇了摇头。
要是大伯母见到自己儿子在外受到欺负。
凭她那德行,指不定把这帮人折腾得死去活来。
林家是什么家庭?
林翰他老子崩个屁,这帮人都不敢说臭。
造纸厂确实亏了。
可这帮人敢放一个屁吗?
但他也理解林翰。
一开始没暴露身份估计就是想着不靠家里,全靠双手,做出一番成就。
结果后面造纸厂出事儿,更不敢表明自己和林家有关系。
唯恐林家丢了面子。
这死要面子活受罪,完全是在自讨苦吃。
不过这是林翰自己的选择,林楚也不想过多干涉。
一旁站出来一个老年人,出来打圆场。
此人姓白,和张高官级别相差无几,都是正知府级!
他走到林翰面前,拍了拍肩。
“这次长个教训。”
“下次就要记得了。”
“领导这是在教诲你呢,其他人想得到领导的教诲,都还得不到呢!”
也不知道林翰听没听进去,连忙称是。
一旁张高官脸色才缓和了不少。
站在秦海涛身旁的李承泽,心中暗道姓白的多管闲事。
正想着,李承泽忽然皱眉看向林翰。
“发工资?”
“我看里面已经闹得不像样子了吧!”
林翰一愣,抬起头来,见几道疑惑的目光盯着自己。
还没解释里面情况。
林楚的声音已经响起。
“你怎么会知道?”
看着林楚那深邃的眼神,李承泽不知为何,只觉有些心虚,往后退了一步。
“我怎么就不能知道?”
林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李承泽心中更加慌张。
一旁的人见林楚没再说话,倒也没有多想。
张高官看了一眼林楚,淡淡问道:
“这位是?”
林翰立马为众人介绍。
“这是造纸厂现在的老板,林楚。”
张高官点了点头。
“哦!”
众人心中的答案得到证实,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林楚两眼。
这就是林翰找的外援?
这么年轻?
被市首盯了一眼,李承泽立马反应过来。
“里面不是在发工资么?”
“那我们可得更要进去看一看了。”
听到这番话,林翰一脸难色。
“这……”
不得不说。
老实人演起戏来,还真辨别不出真假。
林翰不蠢,只是有时候大脑容易转不过弯来。
当下也知道此时所谓的视察。
就是在找他的茬子。
几位从市里下来的领导眼皮底子下,让李承泽猖狂了两手。
就不能暗里恶心恶心李承泽?
果不其然。
看到如此姿态的林翰,李承泽语气里带了两分戏谑。
“怎么,不让进?”
林翰苦笑道:
“不是不让进,只是几位领导风尘仆仆来。”
“估计还没吃饭吧,要不先去吃个饭?”
说话时,低声下气的样子在众人看来,可谓不可怜。
白高官瞥了众人一眼。
“这……”
“诸位都还没吃早餐吧,我还真有些饿了。”
张高官也点了点头。
她是真有些饿了。
秦海涛摇头道:
“我看就不必了。”
说完以后昂首走在前头。
众人只得连忙跟上。
一进食堂,原本正在领工资的工人们。
像是事先收到了信号。
冲着秦海涛带头的市领导们,齐声喝喊:
“欢迎各位领导莅临!”
“……”
几百位工人整齐的声音,简直震天,食堂不太牢固的天花板都在摇摇欲坠。
就更别说处在出口的众人。
走在最前头的秦海涛只觉耳朵聋了,不由自主掏了掏耳朵。
除了林翰兄弟俩,其他人都一脸懵逼。
剧本好像不是这么演的啊?
造纸厂不是工人暴动么?
怎么现在,就这么团结了?
众人又不由将目光往台上一看。
台子上,搭建了一个木桌。
左右坐着两人。
一个在发工资,另一个则是在记录着什么。
木桌后边,工人们截然有序地排成一条纵队。
工人们的脸上看不到丝毫不耐烦和愤怒,反而是洋溢着淳朴的笑容。
而发工资的人,脚边摆着两个敞开的麻袋。
等到旁边的人记录好,伸手熟悉地往袋子里一掏。
拿出一卷钞票,递给工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熟练得就跟菜市场商贩子摸鸡仔似的。
这和期待画面截然不同的景象,令得视察团都愣在了原地。
半晌过后,率先反应过来的白高官,擦了擦汗。
一脸苦笑地看向林楚。
“林老板出手豪爽!”
“一定能够带动咱们千色县经济的发展。”
其他人相继回过神,冲着林翰不住点头。
他们和林翰本就没有多大的利益冲突。
千色县官与民好,自然是乐得其见。
哪怕是更年期的张领导,此刻看向林翰时,眼里也是柔和了许多。
众人之中。
唯秦海涛和李承泽两人,脸上看不到丝毫笑意。
秦海涛面色淡然,看不出心里想什么。
李承泽则是一脸地难以置信,口中不断小声重复。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一旁听到嘀咕声的林楚,笑着问道:
“副县首,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失望啊!”
被惊醒的李承泽连忙否认。
“没有没有。”
林楚笑了一笑,没有再问。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张领导的声音。
“他是……”
众人顺着张领导所指的方向一看,这才注意到在台上的角落,正躺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李承泽瞳孔再次缩起。
那人,不就是谢二吗?
为了让今天的视察‘顺利’进行,他提前买通了谢二。
他还记得,谢二在他面前拍着胸口保证。
“不就是让工人们暴动吗?”
“这件事交给我没问题!”
可事实上,他们一来,工人们不仅没暴动。
谢二自己却被绑得跟粽子似的,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