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海正准备说什么。
然而就在此时,他看到了一道背影,那道背影宛如一座大山一般,毫不犹豫的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郑大海表情呆滞的看着那后脑勺上的斑白,看着那有些消瘦身形,在他心中无比厚实的背影。
对方就这样挡在了自己的前面。
陆无双表情淡然的直视着那个记者,声音清冷的说道。
“解剖学,同样是一门科学,尽管郑大海解剖了自己的父亲有些悲哀,但这是必然!”
而那位记者却不依不饶的说道,“可再怎么样,郑大海也不应该解剖自己的父亲!”
“那我问你!!!”
陆无双怒喝一声,“那我问你,他应该去解剖谁的父亲?他应该去解剖谁的孩子?他应该去解剖谁的母亲?他又该解剖谁的女儿?又该解剖谁的挚爱亲朋好友呢?”
面对着陆无双的质问,记者的回答显得有些结结巴巴,“我……这个……”
观众们都沉默了下来。
陆老师说的话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问题!
解剖别的逝者,难道大家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认为,这是科学的进步,这是解剖学的进步,这是正确的事情吗?
解剖学,本来就是为了促进生物学,还有医学发展最为重要的一门科学,如果不解剖的话,那么如何去理解?如果无法,理解,那么就没有办法去针对性的治疗,没有方案,医学就无法进步,医学无法进步,那么癌症又该如何去攻克呢?
那些被解剖的尸体,他们曾经难道不是谁最疼爱的儿子,曾经不是谁最疼爱的女儿吗?
难道他们又曾经不是谁最疼爱的挚爱亲朋吗?
尽管那位记者涨红了脸,他却仍然想要诡辩,“我不过是从伦理的角度上来批判,因为我无法接受这样的行为,尽管今我知道解剖学是必然,也是必须,但是我仍然无法……”
没等记者把话说完,陆无双再次毫不客气的训斥道,“你这是典型的圣母行为,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批判他人,去恶心他人,然后心安理得的享受别人在你的“道德谴责下”,取得的进展还有结果,不好意思,我针对的不是你一个人,我针对的是像你一样的人,和你一样的群体!”
哗啦!
全场哗然!
观众们一个个窃窃私语。
在之前的法庭内,观众们看到的是不善言辞,从来不辩解的陆无双。
他们何时见到陆无双这样的一面?
而且画面有些熟悉……
就在不久前,在陆无双的回忆中,陆无双头一次发怒是针对那位王记者。
他也有金刚怒目的一面。
但是大家总是看到他温文儒雅随和的一面,因为他把自己所有的爱,全都留给了他们的学生。
之前他之所以抽那个王记者的耳光,是为了维护自己学生的尊严,而现在训斥这位记者,是为了维护郑大海这位学生的一切。
郑大海就这样呆呆地,从身后看着自己的老师,看着今天被自己告上法庭的老师,看着被判处死刑又撤销了的老师,在这个瞬间,眼泪无声的留下,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这是他从没有幻想过的画面以及场景。
陆无双再次开口说道。
“我想问问你,你认为郑大海解剖自己的父亲,是违背了伦理道德吗?”
记者脸红脖子粗的反驳道,“这难道不对吗?”
“这当然不对!”陆无双再一次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然后接着说道,“我再问你,若是有人的父亲去世了,他将自己父亲的遗体捐献给科研机构,难道这也是违背了伦理道德吗?”
“这个……我……这……”
记者突然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