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佳神采飞扬介绍煤矿,展望前景。许浩一旁陪同,待贾佳停顿,低声问起她大哥。她不予理会,继续鼓吹煤矿远景,在夏天和部下小议之际,埋怨许浩说话不分场合。他笑了笑说出于关心,随便一问。此时,司机闯进,贴着贾佳耳朵言语一句便走了。许浩对夏天使了眼色。
接报,贾佳没有急于离开会议室去见哥哥。许浩煎熬三十分钟,按捺不住,看了看贾佳和夏天,默默出了会议室。夏天朝一个助手递了一个眼色,助手会意,也随着出去。
许浩与夏天的助手先后出门,贾佳以为会议久了,便建议暂时休会。
夏天赞同休息,对一助手耳语了,一干人散去,他独自留在会议室陪贾佳聊天。
许浩出门遇到司机,司机很有礼貌,他哼了一声去往招待所。前有野狼,后有许浩,司机两次遇到冷脸,是云里雾里的,心说今天日子不对?
半路,许浩与匆匆赶来的野狼再度遭遇。
果真是阴魂不散的许浩,“操!”野狼气急败坏地掏出枪。
第三次见到目标,许浩迅速抽出已开保险的手枪。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只枪彼此指着对方脑门。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野狼如凶神恶煞,逼近一步,嚷道:“你想死不是?我送你上路。”
许浩毫无惧色,迎上一步,平静地说道:“你放下枪,我有话说。”
“请你放下枪!”不知何时,司机在身后举枪指着许浩。
“放下枪!”又有一支枪也对准了野狼。此人正是和许浩前后脚出会议室的夏天助手。
数人对峙,空气凝固,许浩、夏天助手及司机紧张不已,惟有野狼沉着不慌。投资者转眼变成许浩帮手,野狼明白了,冷笑道:“你们别忘了,这是我的地盘,容不得你们放肆。不放下枪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那你就试试看。”许浩没有一丝一毫怯意,不容可否地说道,“我们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你是警察我是贼。”野狼回道。
“我不是警察,我是流浪汉。”许浩解释道。
“别演戏了!”野狼打断许浩,“不是警察还死缠着不放?”
“如果是警察,就我一人?信不信由你!”许浩说道。
“这个人是谁?不是警察?”野狼指的是身后用枪指着他脑袋的壮汉。
“他是我朋友,不是警察。我们都放下枪行不行?”在对方武装势力范围内是难以抓走野狼的,锁定目标已是良好开端,当务之急是保全自身稳住目标寻机下手。许浩说道,“放下枪,一切好谈。”
“放下枪的是你。”野狼说道,“在我地方,生死由我掌握。”
“这不公平。”许浩手心攥出汗了,说道,“要收枪大家都收,否则同归于尽。”
“公平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野狼一阵冷笑,说道,“在监狱,你是威风八面的警察,是拥有处罚大权的指导员;我算什么东西?中规中矩唯唯诺诺看你脸色行事的罪犯。公平吗?在广州,你逼得我走投无路跳下楼。这不算,从广州追到云南,从云南又追到我家里来。你都说你不是警察了,还苦苦相逼,这不是欺人太甚是什么?你何时对我公平过?”
“在监狱,我是警察,行使职权是我职责;你是有罪之身,改造是你的义务。对你对我都很公平。如果我许浩侵犯你的正当权利是不公平,事实上,我没有侵犯你合法权益。”许浩越说越激动,“你越狱逃脱法律制裁,造成我制服被扒;我有家不能回,浪迹天涯。所有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而你逍遥快活不给我一个说法,是对我最大的不公,你还振振有词地怨我苦苦相逼,还有天理吗?”
“啊?啊。”野狼似信非信地问,“开除,果真?”
“所言非虚。”
“你想要什么说法?不对。”野狼心有余悸地说道,“广州那天,你也是说你只要说法的,结果呢,突然对我下手,纯粹是警察行为。”
“我……”许浩看到贾佳也来了,欲言又止。
贾佳风闻赶到现场,目睹许浩与她大哥剑拔弩张对峙场景,听对话,明白了,指着许浩问:“你是警察?是管我大哥的警察?”
“我……”许浩木内。
敬重并认下的大哥竟是追捕亲哥哥的警察,贾佳恼羞成怒地命令一个随从,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把人都叫来,带上家伙,把这些人都给我干掉!”
贾佳随从领命要走,却被赶来支援的夏天等人控制。
“贾总冷静,别干傻事。”被揭穿身份,许浩有些尴尬,劝说贾佳,“隐瞒身份我是情非得已,请你谅解。但我是在拉你哥哥一把,他在犯罪泥沼越陷越深……”
野狼不知许浩与妹妹有瓜葛,喊道:“他这是蛊惑人心,别听他胡扯!”
夏天听着贾佳咆哮,意识到处境比预测的还要凶险,僵持对自己不利,便果断举枪对准野狼右肩,突然命令许浩:“许浩,低头!”
许浩会意,闪身。夏天和野狼的枪声同时响起。野狼射出的子弹从许浩头顶呼啸而过。夏天的子弹从野狼右肩上方穿过,野狼一个趔趄,转身就溜,没等夏天补射,一个转弯就消失。从扣动扳机到野狼脱离视线只有两秒时间。与此同时,司机被夏天一个助手擒获。
许浩是想诓住野狼找机会下手的,夏天开枪改变局势,他未及思索,提枪就追。
两位助手控制了贾佳和司机,夏天带人也追向野狼。
野狼几乎相信了许浩的解释,贾佳召集人抄家伙是他愿意看到的。如果控制局面,他或许会放过许浩,毕竟许浩下场是由自己造成的。夏天先发制人突然开枪,他坚信许浩不是讨说法,不是寻仇,是有预谋地抓捕。摆脱混战、僵局是首要问题,回头解决入侵者。逃离现场舍命狂奔,许浩不弃不舍的,他便蹲下举枪瞄准,恶狠狠地想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许浩,念在你被辞退份上我还能放你一码,现在别怪我野狼心狠手辣,是你自己找死。
许浩在疾追中是不避不让的,也是举枪瞄准野狼。
野狼错愕,迟疑。他领教过许浩的玩命。广州那场追逐与搏斗,侥幸逃脱,他意识到低估了许浩,低估了监狱警察的实战能力。除了刑警,他从未把警察个人能力放在眼里。对于习惯吆三喝四的监狱警察来说,良好的身体素质在那个环境也变得慵懒和娇弱,诸多年轻人三十岁不到就大腹便便,很难想像这样的警察与一个普通犯人进行力量抗衡,对付能征善战彪悍的犯人是以卵击石。今天,许浩无所无惧迎着枪口是一往无前的,同归于尽的气势汹涌而来,他心悸,一哆嗦,“嗖”的一声,子弹就飞了出去。
许浩意识到自己胸口已暴露在野狼枪下,便哈腰前行,瞬间,一声清脆枪声,子弹从头顶飞过,他便开枪还击。
煤矿到处是嘶鸣的马达声和轰隆隆的机器声,枪声在煤矿上空和山谷中仍是回响。两声枪响,惊动煤矿人,继而一连串的互射声,人们醒悟,放下活顺着枪声赶来。
一前一后,穿插于建筑物之间。野狼爬上坡,许浩跟上来。野狼爬上了开动着的输送带,许浩也果断地跳上去。在滚动着的输送机上,两个人相互射击,最后两个人的子弹都消耗殆尽。许浩连开数枪发现子弹没有了,扔下枪,颤颤巍巍地扑向野狼。野狼举着没有子弹的手枪,看着已到尽头的输送带机头,近乎绝望地吼道:“姓许的,我操你妈的,你为什么不放过老子?”他丧心病狂地将空枪砸向许浩,摸匕首,可匕首放在行囊中,回头望着脚下,如临深渊,他是咬牙跳下。许浩偏让脑袋躲开枪支,紧随跳下机头的野狼,纵身跃下。
夏天等人紧随其后,散开,包围输送带,待野狼跳下,他们便包抄上去。
下面有包抄,野狼便返身向上爬,遭遇随之跳下的许浩,两人贴身肉搏。野狼做殊死搏斗,嚎叫:“我操你祖宗八代的,我和你有仇么?”
许浩心里清楚野狼功夫和手段在自己之上,稍有大意便有闪失,便专心格斗,不理会野狼的谩骂。
夏天等人一拥而上与许浩两人合力擒获野狼。
闻讯而来的煤矿持械护矿队将许浩他们团团围住。其中,曦人冲在最前头。
夏天手下成扇形紧紧护住夏天和许浩。
见此情形,夏天用枪顶着野狼脑袋喝道:“谁敢轻举妄动我就一枪嘣了他!”
“我是你们老板的大哥。”被挟持的野狼喊道,“他们是警察,不敢开枪,你们开枪。”
“我不是警察。”夏天凶悍地威胁道,“谁敢上前一步,老子宰了他!”
护矿队员有的嚷着动手,有的人说等老板,跃跃欲试准备夺人的曦人放下枪口。贾佳被人挟持进来,他们一阵哗然,夺下主子,等候指示。
大哥被钳制,贾佳对许浩是破口大骂:“你这骗子,卑鄙小人,我会亲手杀了你的,等着瞧!”
“请你冷静,请听我说。”许浩说道,“你从没问过我是不是你大哥的管教警察,事实上我已不是警察。”
“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还混进煤矿是有企图的,你这就是欺骗。你就是大骗子,可耻,我鄙视你!”
“你非说我骗了你,那就是吧。”
“你都说你不是警察了,为什么跟我大哥过不去?”
“很简单,他伤害了我。”
“他伤害你什么了?他伤害了你,你就开枪,绑架我大哥?”
“因为你大哥,我丢了警察饭碗,丢了家四处流浪的,他伤害我还不够深么?冤有头债有主,我找他天经地义。”
“好,就算我大哥伤害了你,你说,你有什么要求?只要你放了大哥,一切都好商量。”
“还是原来的态度,我的要求很简单。”许浩看到生机,说,“野狼赔礼道歉,经济补偿。”
“嗯,要求不过分。”贾佳是似信非信的,说道,“道歉容易的,我会说服大哥的。价码,你说,十万,二十万?”
“有个前提,先放我们出去。”
“你放了大哥,我就放你出去,当真留你做我哥哥?”贾佳嗤笑一声。
“你理解错了。先放我们出去,我才放你大哥。”许浩回话不拖泥带水的。
“不行,必须就地处理,而且是现在。”贾佳回答干净利索。
“如果我放了他,依你的个性还不吃了我?我才不会这么傻呢!”许浩笑着回应。
“哈哈。”城府颇深的老警察也有憨厚可爱之处,但想到许浩处心积虑地隐藏在身边捉她大哥,贾佳乐了,心头怒火又在燃烧,穷凶极恶地叫嚣,“这里铜墙铁壁的,你有的选择么?不识时务,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没有选择就鱼死网破了。”处理不当,依贾佳泼辣野蛮不计后果的性格,夏天和我将会抛尸煤矿。许浩说,“我们人少,你们人多,大门外还是你的地盘,放我们出去至少可以留你大哥一条命,你掂量一下。”
“为什么选择大门外?”
“有安全感。”
“如果我不放过你,无论是在煤矿里还是在外你们都没有安全。这点,你必须弄清楚。”
“妹妹,他就是想抓我,你不要相信他。”僵持间,野狼前思后想认定许浩谎话满篇。
许浩怒从心头起,从夏天手里夺过枪,将枪管塞进野狼口中,喝令贾佳:“你信不信是你的事,你必须照我说的去做。选择权在我手里,不在你。”
贾佳被震慑了。很快,她理清思路,冷冷地问:“你杀了我大哥,你还能活着出去吗?”
许浩是视死如归的铿锵回答:“我知道,杀了他,你当然不会让我活着;不杀他,我同样活不了。”
贾佳犹豫,将目光投向大哥。野狼双手反剪口中吞枪艰难地摇头。贾佳明白,仍左右摇摆。
许浩打算一边周旋一边向煤矿大门方向移动,无奈没有贾佳的命令,包围他们的人群仍虎视眈眈地与他们对峙,自己一步都挪动不了。
局势僵持,夏天心急火燎,向许浩建议:“报警吧!”
“不行!”许浩考虑到一旦警察赶到,他们将背负非法持枪非法绑架罪名,由此毁了夏天。
“不用担心。”夏天会心地说,“枪的事可以解决,你不用操心。”
许浩犹豫,夏天令助手报警。
贾佳下意识地上前夺电话。助手眼疾手快,左手握着手机,右手一个简单的擒拿,趁势擒住贾佳。老板再次被擒,护矿队像炸开锅是一拥而上,夏天等人接应。护矿队投鼠忌器,手中刀枪便成烧火棍。
混乱之际,夏天的车子一前一后从远处飞驰而来,紧急刹车。许浩招呼厮杀的夏天:“快,快,上车!”
野狼兄妹被塞进轿车,车子启动,其他人一边搏斗一边向汽车靠拢,等全部上了车,他们已经伤痕累累。
汽车一路咆哮一路狂颠。此乃一百多万的高级轿车,夏天爱车如命,从不轻易让车走石子路,没有在石子路上高速行驶的经历,生死攸关时刻,司机加速前进,很快冲到大门。
然而,门卫在关大门堵车。一旦关门,他们在劫难逃,夏天和许浩焦虑万分。
大门即将合上,有两个人突然从门外杀进。转眼间,持枪带刀门卫被撂倒,大门重启,刚开了门缝,前汽瞬间穿过,两个人上了后车。上车前,两人捎上门卫的长枪,开出一段路又扔出车外。
许浩目睹夏天助手勇夺大门情景,不胜感慨,心说如果没有这些得力干将,没有夏天周密安排,大家将被关门打狗。回头观望,贾佳的汽车紧紧地咬在后面,他对夏天说:“追上了。”
上了车的夏天信心十足,说:“乌龟追兔子,不用担心他们的车。”
路上尽是拖煤的车沿路洒落的煤块,稍有不慎汽车就会被颠翻,司机开车沉着,油门一点点地踩下,汽车玩命地飞奔,将贾佳的车远远甩在后面。
即将冲过一座桥时,许浩摁下玻璃,将手枪丢进湍急的河流。夏天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忽而明白许浩用心,便会心一笑。
汽车驶上水泥路,三辆鸣叫的警车迎面而来。
许浩让司机迎上,对夏天说:“我带野狼下车,你们不要停留立即走!”夏天犹豫。许浩接着说道:“是警察都不会见死不救的。你们不走,说不清楚。”
汽车打开双跳,逼向警车。
翠东地区警方接到麒麟监狱求助电话,分管刑侦副局长林宵亲自挂帅,刑警大队会同辖区派出所成立缉捕小组,在煤矿和车站全天候布控。
许浩和夏天进入煤矿,以及野狼出现都在警方掌控中,矿内有枪声,接到埋伏在矿外的侦查员汇报,林宵带队压境。
汽车头顶头停下,许浩拖下野狼。野狼两腿发软,赖在地上不挪窝。夏天踹了他一脚,他踉跄几步,便到了警车边。
从警车冲下近二十名武装警察,将许浩与野狼团团围住。许浩将野狼交给警察,“这是麒麟监狱逃犯贾灵飞。”转身便走。
“等等。”林宵问,“你就是许浩?”
“是的。”许浩疑惑,问,“有指示?”
“你随我走。”
“为什么?”
“你是警察,知道办案程序,当事人没录口供不能走。”
进看守所前,野狼回头盯着许浩,问:“许浩,我只想问你一句。”
“你说。”许浩平静地回答。
“你究竟是不是警察?”野狼问。
“我早就声明过,我不是警察。”许浩没有胜者喜悦,平静如常地回答。
“不是吃公饭的,盯着我玩,你脑子坏了啊?”
“哼哼。”许浩笑了笑,直视野狼,说道,“你说呢?”
野狼下意识地躲闪许浩的寒光,还想说什么,被警察推进铁门。他挣扎着回首,不甘心地对许浩吼道:“我做了鬼也绝不放过你!”
许浩默默地目送野狼背影消失,神情木然伫立门外。此时此刻,酸甜苦辣齐涌心头。为了野狼与皮条,他付出了一切。
林宵副局长拍拍他的臂膀,说道:“小许,走吧!”
当地警方向麒麟监狱通报战况时,许浩这才知道,林副局长请他来不是为录口供,而是受麒麟监狱委托挽留他的。
许浩神情黯然地步出接待室,伏在阳台上眺望远山天际,思绪渐行渐远。母亲身体康复得怎么样了?儿不孝;成敏,你承受了太多的苦难,我有负于你;蓓蓓长高了吧,恐怕不记得爸爸模样了,爸爸欠你的。牵挂常萦绕心际,逃犯没有伏法,有家不能回。如今心愿已了,我该回家了。离开麒麟山以来第二次给家里打电话,他可以与妻子畅谈了。
“您好!”电话瞬间接通,传来成敏的声音,许浩听着有点陌生,“您是……”
“喂!成敏吗?我是许浩……”许浩泪水围着眼眶直打转,哽咽,“对不起……”
“许浩,真的是你?说话呀。”
“是我。”许浩挥臂擦着泪水,泪如泉涌,半晌,回道,“最后一个犯人已被我抓获。我要回家了。”
“好啊,我们一直盼望着,就等说这句话呢。”电话里的成敏爱恨交织,最终融为爱怜,“你吃了好多苦,是吗?”
“蓓蓓呢?我妈还好吗?”
“你回来大家都会好的。”
公安局一名同志打着接听电话的手势,许浩依依不舍地挂了机。
“许浩,我是扬平芝,向你问好,郝一山和钱亮向你问好,麒麟监狱所有关心你的人都向你问好。”扬平芝声音洪亮,高亢。
“谢谢领导,谢谢同志们。”许浩听着昔日上级的声音特亲切,特激动,“我……”
“你什么都不要说,耐心等候。”扬平芝说道,“郝一山、钱亮他们上路了,你务必等他们。”
“我……”许浩说道,“我是局外人,我这就回去。”
“请你耐心等候。”扬平芝几乎是用命令口气说道,“听话啊。”
“哦,好吧。”许浩刚放下电话,手机便有来电,便到阳台接听。
夏天将许浩安全送到,听从许浩建议开车便走。有警察拦车,许浩声明,林副局长认可,他才得以脱身。回珠海半路,应客户要求,他到贵阳见了客户,惦念许浩安危,便住脚,待许浩平安,他再回珠海。他给许浩打着电话,迈进宾馆电梯,礼貌地冲着电梯里一女性笑了笑。
“你现在公安局?好,好,赶紧回家吧。”夏天说道,“回家后有什么打算么?”
“还没考虑呢。”
“到我公司来吧,你答应过的。”
电梯里女子听得真真切切,欣喜地问:“先生,冒昧地问一句。”
夏天微笑,回道:“您说。”
女子矜持难掩喜悦,问:“您是和许浩通话么?”
夏天端详文静儒雅的女子,问:“你认识许浩?”
“我叫谈欣,是许浩朋友。”谈欣问,“敢问您和许浩是什么关系?”
“同学。”夏天阅览谈欣表情流动,断定她不是一般的男女朋友,心说,沉稳、木讷的许浩竟是多情种子。飞雪对他如痴如醉的,又来一个高级白领。
许浩接完夏天电话,正在赶往贵州途中的钱亮来电,郝一山接过电话继续说。钱亮的笑声爽朗,而郝一山的笑,有点含蓄。他想,这和两人性格差异有关吧。回头,谈欣的电话接踵而至。看着号码,负疚如沉渣从心底泛上。离开监狱,他经历了许许多多,风餐露宿,挨闷棍受饱拳,与死神数次擦身而过,他从没畏缩,却不敢面对飞雪和谈欣。
“你说我遇到谁了?”谈欣喜悦地问道。
“谁啊?”许浩心说不会是飞雪吧,便问。
“你老同学,夏天。”谈欣兴奋地说道,“和夏天聊了,我终于印证了自己当初的判断。”
“什么判断?”
“你不是坏人。”
“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很伟大,也很傻。”
“是吗?伟大倒没有,傻是有的。”
“路过贵阳吗?”
“我要回家。”
“嫂子等你两三年了,你该回家了。”谈欣说道,“前世五百年修得缘分,换来我们今生相遇,哪怕回眸一瞥我也心满意足;相信我们还会见面的。”
林副局长等许浩接完一连串电话才得以掌握抓获野狼详情,众人对许浩赤手空拳深入龙潭虎穴勇擒逃犯的事迹称赞不已。许浩却苦笑道:“被逼无奈。”林副局长了解了夏天情况,不无遗憾地说:“你同学智勇双全,警界精英,辞职是警队一大损失。”
“人各有志。”许浩回道,“警察队伍从不缺少精英。”
林宵问许浩:“在看守所你对逃犯说的是不是实话?”
许浩看了看林宵,回答:“我没撒谎。”
“监狱说你是警察。”林宵念叨,“奇怪了。”
“哦,我知道了。”许浩解释,“我曾经是警察,现在不是。可能您没听清楚。”
“这话怎么说?”林宵疑惑地问,“你辞职了?”
监狱局惩处往事不堪回首,许浩忧伤无语。
林宵说:“不说也罢。”
许浩不过意了,便说出实情。
“有这回事?”林副局长嘴巴张得老大,“如此说来,我们辖区发生案件,我们的民警岂不是也要辞退?”
“监狱与公安机关区别就在于此。”许浩苦笑道,“所以,我们有很多同事想调出监狱,和犯人离开监狱的心情是一样的急迫。”
“你不是警察,为什么还要豁出命的追逃?”
“我也说不清楚。”
“是警察的责任感。”林副局长问,“回去做什么呢?警察一旦离开岗位,没有特长,不容易找工作。给人做保安,人家或许考虑。”
“不知道。以后再说吧!”
“你想不想继续从警?”林宵突然问道。
“当然想了,可能吗?”许浩觉得林副局长问话好天真。
“你优秀,我们这里缺人才,我是求贤若渴。如果你愿意从事警察职业,你们监狱不珍惜人才,我要。我向局长请示,把你弄进来。你看如何?”
这实出许浩意料。当公安警察是从小志向,鬼使神差地做了监狱警察后,他一心扑在工作上,事业刚有起色,一场变故志向化为乌有,从此结束警察生涯,心有不甘地成了无业游民。林副局长重新燃起心中希望,“谢谢!”他想着将一个被辞退的调入公安机关谈何容易,喜悦泛起又消失。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想法,还需请示局长。”林副局长说,“我们局长点头,还有局党委会,难度是有的。”
许浩致谢却没有将林副局长的邀约放心上。调动有困难,两地相距甚远,夫妻两地分居是障碍。林副局长即使照顾两地分居,妻子不一定愿意来偏僻地区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