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
济宁侯府。
书房。
魏燃慢慢盘玩着手中的核桃,同时慢条斯理地道:
“都说说吧,对这事儿怎么个看法?”
显然,此时这里并非只有济宁侯一个人在。
“我的亲爹诶,您想让咱们怎么做就直说呗。”
魏坤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惫懒的神色:
“还非要开个小会儿,不嫌麻烦的!秦叔,您说是不是?”
他口中的秦叔正是济宁侯府第一奇人——秦斯。
上次张辞和楚红颜回京的时候他也算接待之一吧。
至于另一位——卢俊,自然也在。
听到魏坤的话,秦斯笑了笑,道:“世子,在京里呆着无聊了吧?”
魏坤眨了眨眼:“啊?”
一旁卢俊嘿嘿一笑:“世子,老秦的意思是让您再去天海一趟。”
“去天海?”魏坤抬抬眉毛:“秦叔,您扯的有点儿远吧?我爹问的是‘看法’。”
话音刚落,他便听见济宁侯说:“其实我还真就这个意思,刚才那么问就是想让你主动一点。”
魏坤:“……”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魏燃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道:
“虽说璎儿……”
他卡了壳,而后又淡淡道:
“……颜颜还没有认祖归宗,她身上毕竟流着咱们魏家的血。
如今颜颜有了身孕,之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既然知道,我这个当外公的就不能一点儿表示都没有。
礼单我已经准备好了。
坤儿,你代替为父去趟天海看看你妹妹。”
老爹话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魏坤还能怎么办?
于是他点点头:“是。”
“哦对了,别忘带上卢先生一起。”魏燃又补充了句。
听到这话,原本正幸灾乐祸的卢俊顿时呆立当场。
而原本略感郁闷的魏坤则笑歪了鼻子。
与此同时。
张家。
也是在书房。
一位自带冷漠疏离气质的中年美男子正安静地坐在窗边,安静地翻看着手里的书籍。
他的右手边放着一支不算长的铅笔,方便他随时记下自己的读书心得。
忽地,空气中**起一圈细微的波纹。
随后,一个清瘦的身影出现在距离男子不远的地方。
而男子依旧安静且认真地看着手里的书,丝毫没有抬头的意思。
来人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但身子却是半躬着。
该行的礼,一点不能少。
直到……男子将手边的铅笔夹在书页中间。
见此,来人才恭声道:
“家主,惠夫人亲自去了审检司,与今日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关于狄如烟的绯闻有关。”
“哦?”
张宙脸上掠过一抹意外之色,但随即笑了笑:
“阿惠居然亲自出马,看来她很看重那个姓狄的小丫头啊。”
顿了顿,他问道:“阿虎,你说我说的对么?”
张虎头垂的更低:“属下不知。”
张宙摇头失笑:“你呀你,还是这么谨慎。”
张虎一躬到底。
“罢了罢了。”张宙摆摆手:“不为难你,我去问阿惠,这总可以吧?”
张虎一动未动。
张宙也不看他,将书本合上,随后起身,走了出去。
惠园。
易惠脸上带着笑吟吟的表情,看得出来,她此刻心情很好。
易惠对面,当然是易雨飒。
看着笑吟吟的养母,易雨飒犹豫了下,还是问道:“母亲,这么高调合适吗?万一让那边知道怎么办?”
她反正觉得易惠为了让审检司的人重视元丰的案子还亲自过去一趟这种行为太高调了。
很难不让有心人注意到。
“傻丫头,这件事已然闹大了,咱们就算再低调也没用,反倒不如大大方方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易雨飒点点头,又道:“那家主……”
易惠微微一笑:“你去接一下。”
易雨飒:“???”
……
“那个叫张辞的小家伙是我的孩儿?”
张宙慢慢地剥着桔子。
随后将干干净净的桔瓣递给易惠:
“曼宁的事也是他做的?”
易惠推开张宙的胳膊:“上火了。”
被拒绝的张宙也不生气,顺势把手中的桔瓣丢进垃圾桶:“我亲自去。”
易惠沉默了下,随后微笑着:“那就一起。”
张宙思考了很长时间:“……好。”
易惠脸色微变。
“告诉他不用来接了,媳妇儿大着肚子,不方便。”
撂下这句话,张宙便走出了房门。
半晌,易雨飒才进来。
“母亲,家主要亲自去天海?”她脸上带着浓浓的惊讶。
……
……
“不可!”
张虎跪在张宙身前:
“家主,你万不可离开玉京,还是让属下……”
张宙摆摆手没让张虎说完,只是笑了笑:
“阿虎,你觉得你一个人的话阿惠会给你活着回来的机会?”
张虎张了张嘴。
服侍了张宙这么多年,家里的夫人们是什么性子他自然也清楚。
已经故去的三位夫人就不多说了。
“惠夫人她……”
不知不觉间,张虎的头上竟然冒出了密密的细汗。
“呵呵。”
张宙轻轻笑着:
“你我之间没那么多的顾忌,阿惠就是个蝎子,对周围人毒,对自己更毒。
你前脚敢离开玉京,后脚她就能把你挫骨扬灰。
然后在你的骨灰里加点儿材料捏出一个你来给你儿子祭拜用。”
张虎低着头没吭声。
因为这的确是易惠能做出来的事情。
“飒飒那孩子看着乖张,实则跟她养母差远了。”
张宙慢慢说着:
“所以这次我要去天海好好看看,我那个十几年前就该死掉的三儿子到底有多不争气居然当了人家的赘婿。”
顿了顿,他声音里带着更加浓郁的不解:
“阿虎你说,阿惠到底是怎么忍到现在的?
不但没有弄死那小子,还亲自去审检司给他出头?”
张虎认真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摇摇头:“属下不知。”
……
……
天海。
张辞一脸愧疚地看着楚红颜:
“本来想留出一年时间让你安稳地把孩子生下来,没想到……唉。”
楚红颜握住他的手,嗔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可是夫妻!”
我们是夫妻,你能护着我固然好。
但真要遇上事儿,我也不怕!
张辞很感动,然后问道:
“那就不跟爸妈说张宙可能会来……emmm……那家伙来的话惠姨十有八九也会一起。
张宙那老畜生无所谓,但要是不让惠姨见一见爸妈的话,她恐怕……”
见张辞的脸皮忽然抽了一下,楚红颜不禁感到好奇:“你这是什么反应?惠姨怎么了?”
“咳咳。”张辞干咳两声,然后指指自己:“她恐怕会直接毒杀了我。”
楚红颜:“……?!”
“哦对,济宁侯府应该也会来人。”
避免楚红颜追问,张辞赶紧转移话题:
“依我看就让小袖儿和小枫去处理,咋样?”
楚红颜自然不会有意见,本来她对济宁侯府的印象就不怎么样。
“我就是担心小枫和小袖会有危险,侯府再怎么落魄也毕竟是侯府。”
“呵。”张辞冷笑:“那老季就可以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