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俊把张辞和楚红颜带到了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
楚红颜是第一次来玉京,并不知道此地是何处。
张辞就不同了。
“魏燃居然把虞小姐葬在了烟柳台,果然是因为心虚吗?”
烟柳台,如今就算是土生土长的玉京人也不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了。
此处乃是前朝开国第一谋士韩熹的唯一封地。
传言大沂高皇帝在开国之初曾私下里问过韩熹大沂能传多少代。
韩熹并没有明确回答,只是笑着回答万子万孙。
听到大沂能存续万年,大沂高皇帝当即龙颜大悦,当即就要再封韩熹一万食邑。
然而韩熹却拒绝了,只要了烟柳台这个地方。
原因就是此地风景甚好,他很喜欢。
甚至就连烟柳台这个名字也是韩熹起的。
后来韩熹便长居于烟柳台,再也未踏入皇宫一步。
即便大沂高皇帝亲自来请都被韩熹拒绝了。
二十年后,大沂高皇帝最喜爱的长子薨逝,大沂高皇帝伤心之下一病不起。
临终前,他撑着病体见了韩熹一面。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只知道自那一日后,韩熹便闭门谢客,不见外人。
再后来,梁王高丰打着佞臣矫诏蒙骗天下,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攻入皇都。
第二日,烟柳台便被封锁。
有传闻韩熹被高丰毒杀,因为他不愿意听从梁王的命令为他拟写登基即位的诏书,被梁王记恨。
也有人说韩熹早就离开,梁王并没有见到他。
更有人说韩熹已经羽化成仙飞升了。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基本上都是以“据说”两个字开头的。
但唯一有一点世人无比笃定。
那就是高丰虽然没见到韩熹,却在烟柳台发现了一块石碑。
上面写着韩熹为报高皇帝的知遇之恩,为大沂国祚续命三百载,从此他与大沂一分两清。
这让当时还是梁王的高丰非常愤怒,当即命人将石碑打碎。
可神奇的是不管他们用何种手段,石碑都分毫未损。
梁王心生惧意,最后将该石碑深埋在烟柳台,又请了当时的炼气士用咒术镇压。
并将韩熹的名字从史书中抹去。
烟柳台自然也成了禁地。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件事也慢慢被淡忘。
直至烟柳台这个名字都在人们的记忆中彻底消散。
张辞能知道这些,当然是他在御龙关看到的呗。
普通民众或许早已对此一无所知,可张辞并不相信济宁侯魏燃也不知道。
毕竟有些消息也只是对下层民众封锁而已。
不然大夏上层怎么会流传着“烟柳绝凶”的传闻?
“想什么呢?”
见张辞看着生母的墓碑愣神,楚红颜不禁感到奇怪。
“你怎么了?”
“我没事。”张辞笑笑,随后微微吸了口气:“已经祭拜过了?”
楚红颜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伤感。
她看着墓碑,语气慨然:“虽然我和她从未谋面,但不知为何,刚才我祭拜她的时候,心里忽然很痛,就好像是……”
楚红颜转头看着张辞,眼圈不知不觉间已经红了:“……她正在我的心头哭泣。”
张辞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真的?”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还算平稳:“除了这个呢?你还感觉到别的没有?”
楚红颜点头:“我还感觉到了愤怒、懊恼和犹如实质的恨意。”
她微微偏着头,像是正在感受:“不但如此,我甚至能听见她的恸哭声。”
楚红颜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张辞:“这是不是代表了什么?”
搁以前,她绝对不会多想,可现在嘛……
艹!
张辞暗骂一声,脸色很不好看。
“别想太多。”
他抱住楚红颜,柔声道:
“她是你母亲,拼了命也要保护你。
你会有这种感受,大概是……母女连心吧。”
楚红颜抬起头看着他:“是吗?”
她视线再次转到墓碑上,喃喃自语:
“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在担心我吗?请您放心吧,我很好,真的很好。”
眼泪顺着楚红颜的脸颊啪嗒啪嗒地掉落。
在这一瞬间,风云色变。
张辞眼神骤然无比锐利,并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在他的感知中,有一股恐怖的气息正飞快地从地底窜上来。
这气息强大中又裹挟着浓重的怨愤,就连张辞都没把握抵挡得住。
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开启紧急传送通道了。
但下一瞬,这气息便烟消云散。
“咦?”
张辞挑了挑眉。
除了刚才那股可怕的气息,他并没有感知到其他。
难道那可怕的气息是主动消散的?
下一秒张辞自己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正在他苦苦思索而不得解的时候,楚红颜的声音忽然钻进了张辞的耳朵:
“你咦什么?”
她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
“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
额……
张辞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还是暂时先不要告诉楚红颜比较好。
于是摇摇头,随口扯了句:“没有,我就是觉得这天气变化的可真快。”
楚红颜愣了下,随后点点头:“是啊,刚才还阴沉沉的像要下大雨似的,现在就阳光灿烂了。”
张辞笑笑,转移话题:“那咱们回去吧?”
楚红颜又看了眼墓碑,轻轻点头。
于是张辞握着楚红颜的手,转身下山。
至于卢俊,这家伙把他们俩送过来之后就溜了。
说什么要去收账,顺便去跟魏燃聊聊楚红颜的事情。
所以这时候他们两个只能先走到山下,然后再打车回枫叶客栈。
就在二人转身的瞬间,张辞眼角的余光隐约瞥到一抹黑色的光。
同时一个模模糊糊疑似人类的身影从中浮现出来。
“保护好她。”
这个声音飘飘渺渺地钻进了张辞的耳中。
张辞猛然转头。
却什么都没看见。
“你又怎么了?”楚红颜奇怪地看着张辞。
张辞依旧盯着刚才那模糊身影出现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个人在那。”
楚红颜立刻紧张起来,睁着大眼睛使劲的观察:“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张辞拧着眉:“可能是我眼花了,颜颜,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回去。”
楚红颜又看了一眼刚才张辞盯着的地方,最后什么也没说,点点头跟着张辞下山。
二人离开好一会儿之后,一声模糊的叹息仿佛被风从地底送了出来:
“……原来,你叫颜颜啊。”
……
回到枫叶客栈后,楚红颜感觉很累,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回了卧房休息。
张辞则独坐在客厅,表情凝重。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眼花。
只是……那身影会是楚红颜的生母吗?
已经过去二十五年了啊!
联想到那差点儿从地底窜上来的恐怖气息,张辞觉得他有必要联系一下姑姑们。
这已经不是靠他能处理得了。
在空中一抓,通讯器便躺在了张辞的手中。
“亲爱的姑姑们啊,粗大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