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张辞还是没拗过楚红颜。
但他的心情却非常糟糕。
别看他刚才出手的时候毫不留情，可那毕竟也是他的亲骨肉。
“这个孩子怎么会还没出生就开始吸收月之精华的？未免也太……”
张辞忽然神情一窒。
他想到了自己。
“难道……”
张辞神情阴晴不定：
“是随了我了？”
他很怀疑自己当年还只是个胎儿的时候是不是也无意识做过类似的事情。
张辞对自己的天资非常有自信。
——这个未出世的孩子绝对比不上自己！
“所以，有可能是我害死了我妈？”
张辞轻声呢喃，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楚红颜很快就注意到张辞的异样。
她还以为张辞仍在想着怎么“对付”自己腹中的胎儿，不禁紧张起来。
“老公。”
楚红颜声音放的非常轻：
“你……不是已经答应我暂时不动咱们的孩子了么？”
啊？
张辞眼中划过一丝茫然。
等回过神后，他露出一抹苦笑：“颜颜，我好像……比这个孩子更过分。”
楚红颜一头雾水：“什么？”
她完全没听明白。
于是张辞便把自己的猜测跟楚红颜说了一遍。
末了，他道：“你说，是不是有这个可能？”
楚红颜张了张嘴：“……只是猜测。”
“但可能性非常高。”
张辞的视线落在楚红颜的小腹上：
“在资质上，这孩子是不如我的。”
虽然他看张宙很不爽，但却不能否认张宙血脉的优秀。
至于亲娘邬星云……实际上她才是御龙关姑姑们定下的弟子。
相比较起来，楚红颜的血脉就逊色不少。
对此，楚红颜也无话可说。
花园里的气氛一时非常沉闷。
在这沉闷中，张辞的手机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季厚”两个字，张辞一点儿想接的意思都没有。
但楚红颜却悄悄松了口气。
“接吧，季司长这个时候找你说不定有急事。”她劝道。
张辞抿抿嘴，嗯了声。
“明天执法司和超人局会有三场超凡交流，你要来观战么？”
超人局？
张辞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那是境外超凡力量的官方组织。
“不去。”他语气生硬。
楚红颜却扯了扯他衣袖，并做了个口型：
“我想去。”
季厚的声音也同时响起：“行，那我就不给你留位置了。”
“等等！”
张辞挠挠头：
“颜颜挺感兴趣的，我能带我老婆一起么？”
季厚呵呵笑着：“当然可以，那我就给你留两个位置。”
顿了下，他又多了句嘴：“你那三个徒弟想来观战的话也行，但你得作为保证人。”
毕竟交流的地点是在皇家别院。
到时候不止有许多权贵，皇帝也会亲临现场。
“我问问他们吧。”
张辞闷声闷气地说了句，又问道：
“还有别的事不？”
季厚感到纳闷：“我招惹你了么？”
咣！
张辞单方面挂断了电话。
紧跟着他就给佟方打了过去，把季厚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佟方自然答应的非常痛快。
别小二……他嚷嚷着张辞要是不让他去他就立刻自杀。
张辞懒得理会这个不着调的，嘱咐佟方明天早上来楚园，他们一起前往皇家别院以后便结束了通话。
晚上。
也不知道胎儿是不是真被张辞给吓到了。
楚红颜丢失的食欲居然神奇的恢复。
于是张辞心情复杂地下厨做了一顿大餐，让楚红颜好好吃了一顿。
这倒是让丈母娘很是嫉妒。
在饭桌上不止一次的抱怨楚红颜过分了啊，自己做的饭一口都不吃，张辞做的饭就风卷残云。
虽是抱怨，丈母娘却是笑着说的。
显然她很乐意看到张辞和楚红颜夫妻一体的情景。
这却让张辞的心情更加复杂。
——他非常担心楚红颜生产的时候会发生意外。
毕竟如果自己的猜测正确的话，当年母亲那么强横的体质都在生产自己之后变得无比虚弱。
以至于给了吴氏可趁之机。
楚红颜却只是个普通人。
哪怕她修习了太阴吐纳术，却依旧没有脱离普通人的范畴。
这一点，被老丈人注意到了。
于是饭后，楚天雄主动把张辞喊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老丈人开门见山地问道。
张辞原本想依着楚红颜的意思隐瞒，但思虑过后，觉得还是告诉老丈人比较好。
于是便把今天的发现简单说了一遍。
听到张辞的话，老丈人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良久，他长出口气，语气略显沉重：
“张辞，你能这么关心颜颜，我很欣慰。
但我同样要说，我并不同意你这么不讲理的就把孩子抹杀。”
张辞拧眉。
“你也说了，那孩子天分很高。”
楚天雄示意张辞坐下说：
“而她还未出生，她只是在依照她的本能在做，并非主动去伤害颜颜。
这一点，很重要。”
张辞不由一怔。
楚天雄继续说着：“我也听说了一点你家里的事。”
他看着张辞的眼睛：“如果事情真像你推测的那样，那你想过没有，当年，你的父亲也曾想过将你抹杀？”
这！
张辞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失声道：“爸，你是说张宙之所以看着我被暗害而无动于衷，是因为在他看来我妈其实是我害死的？”
“我不知道。”
楚天雄叹口气：
“但你想想你今天的反应，我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张辞身子不由晃了晃。
会是……这样吗？
“不，肯定不是！”
短暂的迷茫后，张辞的神情重新变得坚定：
“如果张宙和我的情况一样，我妈为什么从没跟我说过？
从我记事起，我妈在张家就备受冷落，张宙甚至从来没有看过我妈一眼！
他又怎么可能是为了我妈的安危而对我动手的人呢？
绝不可能！”
唉。
老丈人再次叹口气：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已经动手了，但是令堂还是拼命把你生了下来。
因此二人产生了芥蒂？
比如，令堂一直担心令尊会继续对你下杀手。
因为，你可能从令堂的身上继承了什么？而杀了你，就能救令堂？”
轰！
张辞的脑子轰然炸响。
这……很有可能。
而且可能性非常大！
在张辞的记忆中，母亲确实总是叮嘱他不要独自去见张宙。
张辞一脸的失魂落魄：“难道……是我错了吗？”
他眼中一片茫然，喃喃道：“我真的……错了吗？”
看到张辞这样，楚天雄眼中生出一抹疼惜。
他轻声道：“姑爷，这都是咱们的猜测，不一定是事实，你先冷静点儿。”
张辞深吸口气，双眼终于重新聚焦。
他腾地站起身：
“我现在就去找张宙问清楚。”
撂下这句话，张辞的身影便从楚园消失了。
唉。
楚天雄摇着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他对着空气喃喃：“姑爷，就算事实是咱们猜的那样，令尊也不会告诉你事实，只会让你继续恨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