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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扬言自杀

2026-02-20 14:41作者:书生剑客

一早,我准时醒来。我深信健康的养生方式其实就是形成自己个人相对稳定的活动规律和作息时间,而不必去盲从于那些网传的什么九点到十一点是脾胃休息的时间,十一点到凌晨一点是肝脏休息的时间等等说法。这近乎为养生而养生,让人的活动迁就于五脏六腑的运行规律是极为可笑的。许多人的工种不同,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用一样的作息规律去约束他们,明显违背了人具有行为丰富的、不可预知的特性。

评价身体素质的指标除了力量、速度、柔韧性、耐力、灵敏度,还有环境的适应能力。殊不知,人的组织器官往往是随着人的活动周期进行自动调节的,这种调节是积极防护带有免疫功能的人体本能的警卫行动,是身体适应环境的素质体现。

突然变奏,经常改换作息时间或者变换活动内容,让脏器极难适应,是致病的一个重要诱因。

当然,心情和饮食也是致病的重要因素。这两个方面众人都有共识,姑且不论。

虽然我睡得晚起得早,按那套因循脏器休养时段来安排作息的养生方法来看,显然是不科学的,是慢性自杀,但是每次体检的结果却并非如此。没有什么问题的总是我,反倒那些遵循“科学养生”的人却老是麻烦不断。

起床之后我严格遵循既往的动静结合的锻炼程序完成规定套路,然后洗漱换衣出门,吃早点,上班。

上完几节课之后我走进办公室,同事们各行其事。尽管有人对我不是很友善,但还是敬重他们的敬业精神。

现在老师上班要做的事情真是太多了!除了完成备课、上课、改作业、辅导学生、阅卷等必要教学环节之外,每学期还要写10000字的读书笔记。完成网上家访记录、填写好专门的家访记录本以及班主任工作手册上的家访记录----每次家访,三种记录,谁受得了?开学时的各种计划,学期结束时的各种总结。指导学生参与各种课外活动及竞赛,老师本人还要参与各级各类征文比赛、教学竞赛或者才艺大赛。网上几百个小时的远程培训。申请填报贫困学生的国家政策性补贴。向家长推荐各种微信平台宣传国家政策。依照学校布置迎接上级领导机构安排的各种检查。处理班级事务,调解学生纠纷,解决学生突发事件。每个学期的家长会......老师除了自己这个行业身份之外,根据所做的事情还有不少身份,比如受理全班学生的保险业务就成了保险代理员,说服家长们订阅各种儿童读物或教育期刊就成了推销员,为相关领导机构完成指定的诸多任务就成了行政助理,带领学生去扫街又成了保洁员,介绍家长安装许多手机软件就成了 IT技术推广者......

唉,做不完的事,不仅校内,还有校外。难怪教师行业属于颈椎病、心脏病、肺病等症的高发人群,平均寿命远远低于国家平均水平。

多做一些事情还不是很让人头疼,最难以接受的是老师的责任在无限扩大。下课了,学生在教室里操场上追追打打有人伤着了,是因为老师监管不力;放学后,学生没有及时回家,是因为老师催促不够;假期里,有学生出了安全事故,是因为老师教育效果不佳要追责。曾经有老师发放“致家长关于安全教育的一封信”时,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将信稿及时送到家长手上,学生意外溺亡了。上级机关主持仲裁却判罚老师半年的阳光津贴。在现代遵从“铁证判罪,罪罚相当”的法制精神里,竟然出现了“推理及罪,嫌疑获罪”的荒唐现象。试问,谁能断定那一封关于安全教育的信稿与溺亡之间有必然的直接的因果联系?教育的效果竟然可以直接影响生死,恐怕除了神仙,老师们是万万做不到的。

可怜的是任务如此繁重,责任如此之大,匪夷所思的是还有许多国家准予发放的正当津贴、补贴却不关老师任何事。这又怎么解释?老师们请问长此以往,谁还会热爱教育?谁还愿意选择教师这个行业?

不可思议的是绝大多数老师依然尽职尽责,埋头苦干,毫无怨言,乐此不疲。

我也和他们一样。我快要被自己和同事们的精神感动了。

这回同事们非常意外地没有对我报以颜色,而是少有的平和相待,有的还露出微微笑容,有的还轻声议论道:“舒老师真是目光如炬,洞烛幽微,看到了别人所察觉不到的问题。”

我莫名其妙地问那人:“你那样夸我,请问我做了什么?”

“你小说里写邬精忠的事情,实际上在揭发现实中的卑鄙小人。我佩服你的勇气、胆略和观察力,以及一颗公平而又正直的心。”那名老师朗声赞美道。

“你要对号入座不关我事。”我微笑着回应。

“你的情节明显是以现实为脚本来写的。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嘛。”另一个老师看来修养很是高深,懂得艺术创作原则。

“嗯,那倒是。”我语气平淡,即使影射的指向很明显,也不想在现实中去确认,谨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再说,他们的谈话是在布设陷阱也未可知。

不是所有的笑容都是真诚的。尤其是士子加市侩,让人恐惧。

难以理解的是,同为弱势群体的老师,本来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他们为什么会堕落到无比冷酷地戕害同类。莫非犬儒主义传染到他们身上了。

通过这一番对话,可以确定吴金忠的种种劣迹随着小说已被人广为所知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看到吴无赖没有平时那份趾高气扬的神态了,脸上也有一些忧郁的神色。

午餐过后,我在办公室休息。马老师来到我身边,先拉一会儿家常,等气氛变得轻松无忌的时候,马老师轻轻地说:“舒老师,你把吴金忠校长的实际丑事写进小说里,弄得他老婆现在在陈官集所有亲朋好友中的名声很臭,谁都知道她为了老公做官甘当别人的情妇,纯粹是biao zi一个。还向老师公开索贿。整个河西县城也沸沸扬扬传他们一家的事。她都想自杀了。”

“马老师,你怎么能说这话?谁要对号入座,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与我无关。”我有些气恼地说。

“话虽然那样说,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是在写他。你可不可以调转笔锋,撇开此事不写。吴校长让我传话给你,只要你不再写他,就会提拔你做年级组组长。”马老师严肃而小声地说,仿佛在谈一项重大的军事机密似的。

“哦,哈哈哈哈......用这么高的职位来封口啊!”我几乎要狂笑了,但怕人听到了又要说骄狂放肆,于是飙了一两个高音后赶紧压低声音,但还是止不住一阵猛笑。我的市长同学即便是开玩笑请我去做秘书,就说明在某种程度上也认可了我的能力和才华绝不是泛泛之辈。而吴金忠觉得让我做年级组组长都是莫大的恩赐和荣耀,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一条狗的眼光永远只有凳子那么高,无比讽刺的是它居然认为自己目光高远。

马老师见我那样爆笑不止,表情很尴尬。

“马老师,你确定不是来搞笑的吗?这么高的身份我哪担当得起呀?我实在没有能力胜任,也不想在那么伟大的校长身边任职。更主要的原因是,我写我的小说,一切情节皆出自本人思创,决不可能跟任何人谈条件以免影响我的原创。”我戏谑的语气看着作为说客的马老师道。

“这是吴校长看得起你,才会提拔你。”马老师好像很看重那个职务。

“谢谢那个伟大校长的抬举。这么高的职务还是让他另请高明吧。”话不投机,再谈下去会更乏味,我冷冷的语调,想尽快结束这样无聊的交谈。

“你可不可以再考虑一下。”马老师好像有任务一般,非完成不可的架势。

我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一角的蓝天出神----故作出神。

马老师等了一会儿,见我面无表情毫无反应,脸色阴郁地走了。

一个权棍----自以为权力无边,为所欲为,实际上就是一条走狗;一个犬儒主义者----得势时目空一切,敢咬敢斗;失势时低三下四,摇尾乞怜。想来真是可笑!可怜!可悲!可耻!吴金忠是一个典型的厚黑学的践行者,一个极其刁钻的市侩无赖,一个名义上的读书人实际上的流氓。完全没有人格,哪有资格担任领导?凭什么指挥教训老师?然而不幸的是,这样的渣滓还在做着特权官员的美梦。这是社会的无限悲哀!

一个人被许多人恶意死命纠缠着,我感到深深的厌倦,同时还有深深的无助,只好趴在桌上休息,让自己警惕的心暂时安静片刻。

下午放学回家,我改了一些作业才回去,穿过宽阔的操场时,吴无赖大概是看视频监控瞄见了我,从四楼办公室走出来,在栏板前站定,又是一阵高声宣告:“你再写我,我就自杀。”

你他M的自杀不自杀,关我毛事。世上凡是无耻无赖的小人,绝对不会自杀的,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他耍了一辈子无赖,赖活了几十年,从来就不要脸惯了,怎么会在乎这一波议论。除非有人提刀去取他狗命,他才会真正感到害怕。语言根本伤不了他。当然,还有和他抱持一样价值观的老婆也绝不会自杀,都是拿“死”来吓人罢了。

回到家,我想到自己天天受到别人莫名其妙地骚扰,严密地监视,事事被人暗中拆台,感到无比孤独无助,势单力薄,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不是一个坏人,却在遭受最糟糕的欺压,好想醉一场,在糊涂中去探索领悟宿命的归因。

于是打电话想邀魏道恒出来喝酒,可是他说自己有接待任务来不了。打庞力,他要上夜班。打张劲,他已经在酒桌上。再打师梦怡,她要照顾孩子,来不了。再打姚达,他和老婆在散步......电话簿上几百个号主,居然联系不到一个可以倾心喝酒的,我有些绝望了。既然都有事,那就一个人喝!

我有点茫然地慢慢地走在大街上,路边的夜市开始摆摊了。挑了一家干净的摊位,走了进去,点了两荤一素,要了五瓶啤酒,像武松在景阳冈饭店一样独自喝起来,一杯一口,有那么一丝豪放;也像杜牧一样“十载飘然绳检外,樽前自献自为酬”,看似潇洒,实则无可奈何。

一杯接一杯,

不去管车来车往,

不去管人影幢幢,

只想一个人喝醉。

世间许多事情只有快乐会被铭记。

阴晴雨雪,只记得晴空万里。

一瓶又一瓶,

去思量往日悲喜,

也奢望未来繁华,

不想一个人独醉。

世间许多人只有动心的会被铭记,

美丑妍媸,笑得最好的在梦里。

只想一个人醉,愿与红颜共醉。

不想一个人睡,愿与卿共枕睡。

酒喝完了,却是半梦半醒。付完账,我又漫无目的步履蹒跚地自在走回家了。

刚脱下衣服准备洗澡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我连忙拿起一看,原来是小乔打来的。一接听,我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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