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两位客官……”
伙计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奇怪的看着他们二人。
“啊……差点忘了，珍宝斋不允许口头询价，要这样交易的。”
还是刘婷先反应过来，又拽了拽叶浩然宽大的汉服袖子，提醒道。
“行，那咱俩就来谈谈价。”
刚才在楼下刘婷才刚刚说过的，叶浩然一拍脑门儿也想起了这事儿，马上对伙计说道。
他伸出手，对方却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意思？你不想谈价？”
对方这个动作让叶浩然有点疑惑，问道。
“客官，按照本店的规矩，如果是现货现款交易，客官必须要先亲眼验货无误之后才能谈价，请恕小的斗胆，邀请两位客官去三号珍品隔间验货。”
伙计恭恭敬敬的一鞠躬道。
行，验货就验货，虽然这里破规矩多，但是来都来了也只能按照对方的规矩办事。
于是叶浩然点点头，带着刘婷一起跟在伙计身后，来到了三号珍品隔间。
这里是一间十平米的精致大隔间，钻石射灯笔直的打在最中央的密封玻璃柜内，里面高级的酒红色绒毯上，正平铺着十三根银针！
虽然它并没有现代银器那么耀眼的反光，但叶浩然看了一眼就觉得它是真的。
古时候的银器制品中，纯银的含量并没有当今这么高，所以反而有一些破旧的感觉。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了这套银针时隔一千多年的事实！
叶浩然微微点了点头，又觉得有点不放心，于是让刘婷再好好看看，至少她在这块上应该比自己专业才是。
果然，刚才上二楼还说只是随便看看的刘婷，这时候一反常态，贴近密封玻璃柜仔细的查看起来。
前后左右，有光、无光的情况统统被她试了个遍。
“应该是真品，没什么问题。”
足足五分钟之后，刘婷才重重的点了点头对叶浩然小声说道。
既然确定了真伪，那叶浩然也就不耽误时间，直接对着伙计，朝小隔间的角落打了个眼色，示意双方谈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去，叶浩然主动将手伸进对方宽大的衣袖内。
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这么做，虽然今天自己是当冤大头来花钱，不过也算是一次奇妙的体验吧。
按照刘婷之前的解释，这种交易模式里面还是有很多道道的。
首先就是如何用双手在袖中触碰就能把动作变为数字，给对方准确的表达。
刘婷告诉叶浩然，第一遍触碰是礼节性的，但碰完之后，卖家会先出价。
五只手指，从小指到大拇指，分别代表个、十、百、千、万，这也是古人用来计数的汉语数字。
这第二遍呢，就是先碰位数最高的那个。
比如说这件古玩要卖五万，那么首先伙计就会用大拇指按住对方的掌心。
等位数确定了之后，接下来就是万位数究竟是几的问题了。
如果是十以内，那简单，比如五万，那就用大拇指连续按对方的掌心五下，这就代表卖家出价五万块了。
如果是十以上，那么就同样的，比如两百万，那就接着用代表百位的中指，再按住对方的掌心之后拿起，另外再用拇指按两下，就代表两百万的数字了。
买家以同样的方式还价，两人只要有交易意愿，那么只要双方的手都不离开袖子，这就意味着大家都还在讨论中。
定价则是双方在经过多次讨价还价之后终于形成了一致的价格之后，两人在袖子里握拳微微一碰，即表示价格已经由双方协商完毕，就是这个价了。
而如果有一方觉得对方讨价还价没有诚意，或者临时不想交易，那也很简单，只需要在没有定价之前，提前将手抽出袖子即可，代表交易取消的意思。
这套古人的暗中交易系统虽然听上去很复杂，但以叶浩然聪明的头脑只听了一遍就记得清清楚楚，刚才还把刘婷给惊讶到了。
要知道她最初从爷爷刘士德那里听懂这套流程，至少和爷爷两人演练了不下一天，最后才能熟练做到报价、还价、定价。
而叶浩然此刻已经开始同伙计在袖中礼节性的一碰，开始了谈价！
然后对方触碰自己的第一下是拇指，万位数。
这倒是没有出乎叶浩然的意料之外，上千年的玩意儿，你总不可能卖个几千块吧？
但他没想到的是……
接下来，对方用中指触碰，然后按了他的掌心六次！
做完这个之后，伙计微微一笑停止了动作，抬头看着叶浩然。
六百万？！
卧槽，这是十三根银针要卖六百万？
你特么刚才进门之前不是说好顶天二十万的么？这是把哥当凯子在宰啊！
麻蛋的，哥今天新买的法拉利也不过就三百万而已，现在只不过因为自己顺便答应了刘婷要给她爷爷带礼物的要求，这手指简简单单碰几下就要自己六百万？
谁的钱也不是天上刮来的，如果真是为了谈朋友送六百万，那叶浩然可以肯定自己做不出来这事儿。
叶浩然也不知道对方这个价格到底有多少水分，想了想平时去那种地摊小店买便宜衣服，不是一般就直接砍成三成的价格么？
再加上自己身上的卡里刚好剩下两百万，多了也没有，想了想叶浩然立刻用手语给对方回了个两百万过去，等待对方的回答。
没想到这一手动作立刻让伙计的眉头皱得老高，抬头不住的开始打量叶浩辰，眼神中弥漫出了不信任的味道。
很显然，卖家对这个价格很不满意，要不是因为叶浩然之前的表现很大气而且看上去也的确是个有钱人的样子，估计这伙计当场就要抽出双手示意交易取消了。
因为交易过程中不允许任何一方说话，一切的交流都必须要通过手语进行，于是伙计又做了接下来的一个动作。
他用右手手掌，紧紧握住了叶浩然的手腕，并且重重的捏了一把！
这个动作也是刘婷事先给自己讲过的，那就是对方对自己的报价严重不满，如果下一次讨价还价中双方的分歧不能缩小到一定程度的话，交易就即将取消了。
而且捏的分寸力道，也和不满意的程度有关，捏得越重，说明对方越不满意！
怎么说？看来砍价三成对方就威胁要取消交易了啊！叶浩然心道。
